《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7、勉强尝试，终归结束 我没办法让

　　“啊？”，林傲的表情有些懵然：“他们去吃饭了啊，刚刚他们不是说他们就在这条街的饭馆吃吗？不去广场那边”。
　　“哦”，云青雁想起好像是有这么一段对话，点了点头。
　　林傲有些好笑地笑道：“所以你刚刚是走神了吗？还走神到连他们走了都不知道？”。
　　云青雁没有答话，只是嘴角轻微浮起一个略带尴尬的微笑，算是承认了她刚刚的走神。
　　林傲倒也没有多说什么，依旧只是哈哈一笑，道：“我说呢怎么刚刚告别的时候你反应那么冷淡，头还一直低着”，他说着，言语间不自觉带着些挑逗：“还以为你是害羞了呢！”。
　　云青雁不明白：“我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傲笑道：“我以为你因为他们刚刚调侃我帮你喝奶茶的事，就害羞了。”
　　云青雁一怔，轻呵一声：“想多了，我不可能因为他那句话害羞”。
　　林傲笑道：“就是，这有什么好害羞的，这不是应该的嘛”。

　　闻言，云青雁抬眼看了林傲一眼。
　　应该的？什么是应该的？为她排队买网红奶茶？还是喝了她不能喝的奶茶？还是在他心里，帮她解决因她而出现的问题是应该的？说到底，那杯奶茶，终究成了她的问题了？是吧？如果她能够喝奶茶，如果她早点说她不能喝奶茶，就没这么多问题了吧！
　　林傲不明白云青雁突然直直投射过来的目光，疑惑地回视着她。
　　须臾，她缓缓移开视线，望着十字路口对面那个位于她视野尽头的时代广场，道：“快到了”。

　　在餐厅里，两人点了林傲推荐的套餐，再怎么说两人本也是快三年的同学了，算是交情不错的朋友，这三年来因为班级工作和其他原因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少，在共进晚餐方面自然不会真的像相亲那样尴尬和别扭，一顿饭吃下来，倒是和以往朋友般的聚餐吃饭没什么两样，可能不同的便是林傲在点菜时会殷勤地极力推荐他觉得好吃的菜品，以及林傲说话的语气会刻意显得更亲近些，这个也可以理解，只是云青雁一时半会却做不来更亲近的模样，能够保持原本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吃完晚餐俩人慢悠悠地踱着步准备从时代广场走回学校，却在路过广场出口的一家大排档时，又被人喊住了，不同的是，这次被喊的只是林傲一个人的名字。
　　两人扭头，看到的依旧是一群同龄的学生，那群学生里不少人喊着林傲学长，而林傲扭头后，笑着开口喊出的第一声招呼却也是一声“学长”。
　　云青雁顺着林傲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在那围着满满一桌人的大圆桌前，有一位看起来略显严肃的男生一派稳重地端坐在椅子上，云青雁了然，这大概是一位至少比他们还要大一届的学长吧。但那学长一开口，云青雁有些惊讶地发现他说话的腔调倒不似他的脸庞那般严肃，言语间还略带两分调侃，语气轻松地道：“我们刚刚还正说起你呢？”。
　　“哦？”，林傲应了一声，望了云青雁一眼，又转身朝那群人走近了些，云青雁只好跟在他后头也走近了些。
　　林傲走到那张大排档的大圆桌跟前，向着那名学长哈哈笑道：“说我什么啊？”。
　　一个学妹笑着抢答道：“说我们在群里艾特了林傲学长那么多次，学长却一声不吭的，本来我们还以为学长一心为公，在忙着学生会的事呢”，那学妹转动着圆溜溜的眼珠看了云青雁一眼，八卦地笑道：“原来学长却是在忙着和学姐约会啊！”。
　　听着一群她并不认识的人在调侃他们俩，云青雁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林傲却没有注意到，也没有怎样明确地解释，只是打着哈哈般地笑道：“你们在群里艾特我了吗？刚刚在吃饭没看手机，可能没注意到”。说着便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看。
　　那严肃模样的学长又一脸理解地道：“没事，理解，正常，这时候看什么手机嘛！”。

　　云青雁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些，却听另一个学弟客气地拉过来两把椅子，道：“学长学姐你们坐啊！”。
　　“啊？”云青雁有些反应不过来。
　　那位刚刚开他俩玩笑的学妹却笑着推搡了一下那个学弟，道：“你怎么想的，学长学姐当然是要二人世界啦，也就我们单身狗会在这里吃大排档”。
　　旁边另外两个同学闻言不乐意了，异口同声地笑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啊？”。
　　学妹一愣，哈哈笑道：“不好意思，忘了这儿也有一对了……”。
　　那学长终于又开口了，他看向林傲道：“你俩着急回校吗？不急的话不然就一起坐一会儿再走？本来就是想喊你一起来的，没想到在这遇上了，也是正好，就坐会儿跟大家们聊几句，随便吃点？”，说着又抬眼望向云青雁询问道：“这位……学妹，介意吗？”。
　　他们这伙人刚刚玩笑嬉闹的时候，云青雁一直是保持着一个刚刚好的微笑弧度，不会让人看出来她此时很勉强，却也一丝过多的笑容也不肯再多牵起。但终究，这情境下，她也不能直接说介意吧！

　　本来云青雁心里还有一丝期待，期待着林傲会不会看出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直接霸道总裁般地婉拒了，然后直接说要送她回校，但林傲到底不是云青雁肚子里的蛔虫，看不穿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反倒是用他自以为最绅士的行为，一脸笑意地也安静地看着云青雁，交给她来做决定。
　　到底是云青雁自己脸皮太薄，不好意思拂了这些人的好意，便微笑着点点头：“学长客气了，怎么会介意呢？那就叨扰一会了”。

　　闻言，林傲马上笑得一脸灿烂地把椅子推到云青雁旁边，自己也拉过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那个最开始给他们递椅子的学弟又很贴心地多要了两幅碗筷递到他们跟前，通过林傲的简单介绍，云青雁知道了这群人都是系里学生会的人，那位学长是大他们两届的学长，已经毕业工作了，因为和很多学弟学妹相处得不错，偶尔会回来和大家聚聚餐。
　　毕竟云青雁不是学生会的人，跟这些人也都不熟，听着他们讲学生会的话题也不怎么插得上嘴，就只是一直微笑着安静听他们讲，偶尔动动筷子吃上几口，不然太过呆愣怕会显得更加尴尬，至少保持着动筷子吃东西的动作，应该能让她的沉默显得更自然一些。
　　林傲倒不愧是八面玲珑的人，能一边一直和那么多人畅聊着，一边时刻照顾到云青雁这边，询问她吃不吃这个又吃不吃那个的，那自然体贴的周到模样，看上去倒俨然像是在照顾自己的女朋友一般。
　　但正因如此，云青雁心里反而更不舒服。他到底懂不懂她昨天强调的‘只是答应试着去相处和感受’的意思是什么？他这一边不解释清楚一边又举动暧昧的，难不成是默认他们已经在交往了吗？这可是不同的两个概念啊！

　　大概是云青雁一直专注吃东西不说话的状态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吧，过了一会，那体贴的学弟端起在他面前的一盘还没怎么动过的烧烤，看向他俩这边，语气温和地道：“林傲学长，还有学姐，这边还有一些烧烤，你们要不要也吃点？”。
　　那学弟说着话，手已经端着盘子往他们这边递，那张围坐了满满一桌人的圆桌上，云青雁的位置刚好是在中间，右边就是林傲，学弟不在他们旁边，但学弟的位置是在云青雁左边，按理来说，云青雁直接接过盘子是最方便的，但云青雁还没动作，林傲已经率先一步笑着半倾着身体伸出右手接过了那盘烧烤，再平稳地放到云青雁跟前，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那么自然而然地靠在云青雁那张椅子的椅背上，两人之间显得更为亲密了些。
　　云青雁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故而无人能看到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她没有抬头，却语气平淡又清晰地说了一声“谢谢”，试图用这声谢谢来表达自己的态度和与林傲的关系。
　　但她没想到的是她的这声谢谢居然还有了回应，但不是来自林傲，而是出自那位今晚很是好心好意却总是莫名奇妙地把云青雁推向更为糟糕尴尬局面的师弟口中。那师弟很随和地接口道：“学姐不用这么客气”，说着他又用下巴努了努饭桌，很周到地道：“这边还有不少吃的，学姐想吃什么尽管夹别客气，不够我们再点”。
　　云青雁心里有些哭笑不得，表面却不能如何表现出来，只得抬眼看了看那学弟，稍稍点头微微一笑以示回应。

　　恰在此时，林傲却也笑着伸出右手在不同的盘子里夹了几筷子菜肴放到云青雁的碗里，一边夹着菜一边还带着柔和的笑意说道：“多吃点……尝尝这个……”。
　　周围几个学弟学妹看到此情景后都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起哄，林傲没有说话，只是依旧一脸笑意地为云青雁的碗里夹菜，唯一的变化是那搭在云青雁椅背上的左手不知不觉中便搭在了云青雁的左肩上。
　　云青雁的肩膀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在一堆人面前，终究还是忍住了把林傲的手甩开的动作，但她注意到随着林傲的动作，那群起哄的人看向他俩的眼眸中更显暧昧意味了，这让她心里更加不适了。
　　如果说林傲做出这个动作之前，她还在犹豫着接下来要不要继续尝试继续感受的话，那在他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云青雁便已经下定决心要终止这段尝试了。

　　过了大约半小时，在云青雁认为该给林傲和他的学生会朋友们的面子和礼貌都已经给了之后，她总算不再勉强自己，主动提出要回学校了，大家客气地挽留两句之后，自然也没有坚持一定要留住两人，林傲便陪着云青雁一起往学校的方向走去了。
　　一路上云青雁都显得很安静，林傲便主动多挑起一些话题，侃侃而谈，云青雁则时不时回应两句。

　　直到进了学校，云青雁却突然提议去操场走走，林傲自然是欢喜地答应了，然而到了操场，云青雁却是直接找了一处僻静无人的角落，只有一些正绕着操场的塑胶跑道跑步的学生会不时跑着从这边经过。林傲以为云青雁是走累了，想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来歇歇脚，可云青雁在僻静角落里停下步伐后，却没有要坐下的意思，也没有过多的沉默，只是停顿了一瞬，便直截了当地对林傲道：“我们结束这个尝试吧，我很确定，我们不适合，我对你真的没有感觉”。
　　云青雁这个行动以及她的这番话，都太突然了，让林傲措手不及，反应不过来，他怔了好一会，才愣愣地道：“为什么？这……这才一天，准确地说我们才尝试了一晚上，为什么你就那么确定，也许再多一些时间，你会……你的感觉会改变的……”。
　　“不会的！”，云青雁很肯定地打断林傲的话：“我现在很确定，我对你真的没有超过朋友之外的感觉，而且以后也不会有，我们真的不适合……”。
　　林傲脸上肌肉在微微抽动，双唇紧闭着像是在竭力克制着什么，过了一会才倔强而不服气地道：“可我觉得我们很适合啊！”
　　云青雁深深叹了口气，却依旧坚定地道：“你一定要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可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一个人觉得适合没有用，希望你理解”。

　　林傲直直地看着云青雁，云青雁也回视着林傲，此时操场灯光昏暗，她看不清晰林傲的眼眸，只能看到他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的来自操场角落里的橙黄色路灯的光亮，以及那眼眸中随着明明灭灭的暖黄色光亮而若隐若现的难过神情。
　　眼神对峙，似乎是一场无声的谈判，云青雁有些内疚，但她也很清楚自己的内心没有丝毫的动情，她不想勉强自己，也不能欺骗别人，所以她必须用坚定到近乎残忍的对视去清清楚楚地告诉对方，她是极其认真地在做决断。
　　对峙半晌，林傲终究是叹了口气，他的语气变得很淡：“真的连一个尝试的机会都不能给我吗？”
　　云青雁稍微眨了下眼睛，沉默着。
　　她难道没有给吗？她自认为她已经给了，只是机会只有一次，时间却是说不准的，而这次尝试，已经在今晚就让云青雁有了彻底且确定的答案。

　　片刻沉默后，云青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坚持道：“抱歉，到此为止吧”。
　　又是一阵沉默，而后，林傲却是摇摇头语气坚决地道：“不，我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闻言，云青雁有些头疼地皱了皱眉：“何必呢？真的没有可能的，我自己的感觉我自己很清楚”，大概她也觉察到了林傲那执拗的性情，既然如此，那她也就干脆直白到底了：“直接说吧，我不喜欢你，我对你没感觉，感情是勉强不来的，再纠缠下去，就真的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傲睁大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青雁，云青雁心底有一丝不忍，却依旧坚持着用坚决的眼神再次迎视他的灼灼目光。少倾，林傲才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随意大方一些，道：“没事，我尊重你的决定，但是，我还是不会就这么轻易放弃的”。
　　云青雁睁着一双杏眼看着他，眉头微凝，眸中满是疑惑，林傲淡淡地道：“你不喜欢我是你的事，我喜欢你是我的事，我没办法让你马上喜欢我，你也没办法让我马上不喜欢你，所以，你不喜欢我就不喜欢我吧，但是我会继续追你的“，说着他还挑起一边眉，自信地道：“你等着吧，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云青雁轻轻摇了摇头叹一口气，道：“何必呢？”。
　　林傲倔强地道：“我愿意”，但他说出口的声音却悄然带上了些许沙哑。

　　既然一时无法说服对方，云青雁便只能先做好自己，既然已经确定自己不喜欢对方并且无法接受和对方谈恋爱，那么不管对方死不死心，至少她自己必须言行合一，拖泥带水欲拒还迎什么的，是绝对不行的，在云青雁的性格里，这样的行为是绝对不允许出现在她的感情世界里的行为。
　　“行吧，那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云青雁淡淡地道：“不过，之前说的暑假去辅导机构实习的事，我就不去了，那名额应该挺多人要的吧？你给其他想要去的人吧”。
　　林傲有些惊讶地瞪着云青雁：“你连跟我一起去实习都不愿意了吗？”。
　　云青雁抿紧着嘴唇，少倾，还是开了口淡然而诚实地道：“对不起，现在的情况，确实不太合适了”，她又叹了口气，重复道：“真的很抱歉，辜负你的好意了，对不起”。
　　“你用不着跟我说对不起，这些都是我自愿的”，林傲看着云青雁，一字一顿地道：“我只是建议你考虑清楚，毕竟你知道的，这个实习机会真的很不错也很难得”。
　　云青雁缓缓一个深呼吸，点着头道：“我知道，但是我已经决定了”。
　　林傲问道：“那你要重新找实习工作吗？马上放假了，你现在重新找时间太赶了，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云青雁淡淡一笑，道：“没事，再看吧，要是找不到，我就专心复习，备考专八吧”，说着她又带着自我调侃地道：“毕竟我是个考专四都考了两次才过的人，专八这么难，如果不早点备考，大概两次都不一定考得过吧”。
　　林傲一直故作随意的神色终于沉了沉，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道：“随你”。

　　云青雁感觉到了林傲的情绪，但她也知道此时的她已经不适合做任何安抚的动作和言语了，便直接道：“那我先回去了”。
　　林傲道：“我送你”。
　　云青雁淡声而坚定地婉拒道：“不用，就几步路，不必送了”。
　　林傲还没来得及开口再说些什么，远处便突然传来了一声男生的喊声，喊的正是林傲的名字。林傲没有回应，那人又喊了一声，云青雁还听到另一声男生颇为大声地问道：“是他们俩吗？别是你看错了吧？”。
　　这句话显然是在跟那个刚刚喊了两声“林傲”的男生说的。
　　云青雁听出来了，那是他们班里的两个男同学，也是林傲的两个舍友，听这对话，大概他们也都知道他俩今晚约饭的事了。
　　此时却又听到刚刚喊着“林傲”的那人坚定地道：“不会，就是他俩，我这眼神绝不会看错”！说着他又冲云青雁他们这边喊了一声：“诶，到底是不是林傲啊，是就回句话啊，怕什么，我们又没打算过去打扰你们约会”。
　　闻言，云青雁下意识地蹙了蹙眉，那颗心似乎也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然而于此同时，她的耳边也传来了一声来自于林傲的有所克制又似故意发泄的低低怒吼。
　　那怒吼是朝着那两个男同学的声音传来的方向而去的，低沉悲愤的怒吼只吼出了一个字：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