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5、计划夭折，恋爱尝试 “你是不是

　　出了行政楼的大门，云青雁就径直往那条小径走去，林傲跟在她身旁。他心里其实有所疑惑，但正因为有疑惑，他才没有轻易开口，只安静地跟着云青雁走，却也时不时稍微偏头瞥一眼云青雁。
　　临近盛夏的天气很是炎热，但傍晚的阳光相对还是温和了不少，夏风吹过小径，染了些淡淡的草木清香，拂过脸颊，吸进肺里，带来丝丝沁凉。
　　从行政楼的楼梯走过来的这一路，云青雁一直在斟酌着措词。如果说先前的她还有所犹豫，想要尽量寻找旁敲侧击的方法解决这个困扰了她几天了的问题，那么，在楼梯拐角处安静地听完了林傲和学弟的对话后的她，此时已然目的明确，犹豫的只是措词和表达。

　　两人走入小径，但并没有走多远就在小径旁停下，刚好旁边就是一棵芒果树，此时芒果尚未成熟，没有果实，枝叶倒很是茂盛。
　　这条小径平时走的人就不多，周五的黄昏时分，会路过这里的人就更少了。
　　云青雁在芒果树旁边停下脚步后，林傲也随之停下了脚步，看着云青雁笑问道：“怎么了？要跟我说什么事啊这么神秘的样子”。
　　云青雁轻微一个深呼吸后，抬眼直视林傲的双眸，认真而淡然地道：“有个猜测想向你求证一下，如果猜错了我先向你道歉，希望你别介意，但不管猜的对不对，我都希望你如实回答”。
　　此言一出，林傲眉心便隐隐一跳，但却也并没有很紧张，他依旧是带着从容的笑，从容地道：“行啊，你问吧”。
　　云青雁轻微咬着下嘴唇，视线往下望着林傲身后那棵芒果树的树干，少倾，她才重又看向林傲，语气不缓不急，不温不燥地道：“你是不是喜欢我，并且已经有行动，打算在近期告白，甚至很可能就在这周日！”
　　云青雁一边说着，一边注意到林傲那双本来也不小的眼睛瞪得很大，那漆黑的眼眸里的惊讶成分在随着云青雁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而愈加浓厚，及至最后，云青雁差点要怀疑他那一双黑目是被那浓厚的震惊渲染而就的。
　　云青雁就这么直视着他的眼睛，周围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般，片刻后，她才微叹着一口气，轻声问道：“是吗？”

　　林傲虽然是满眼的惊讶，却也并不逃避她的直视，也直直回视着云青雁的视线，却没有急着答话。如此僵持着，就在云青雁准备移开视线之际，林傲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依旧带着莫名的自信，一开口依旧先是很有标志性的笑：“哈哈，这都被你猜到了，没错，我确实喜欢你，也确实在计划着要跟你告白”。
　　闻言，云青雁稍微松了口气，嘴角噙着微笑道：“谢谢你的诚实回答”。
　　林傲一脸傲气地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喜欢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我难道还要不敢承认吗？本来就没打算瞒着你，只不过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才拖到现在还没说……”。
　　林傲一脸骄傲地说着，云青雁却已经不再直视着他了，而是微微低垂着眼帘，像是漫不经心地看着芒果树下的杂草。

　　既然已经说破，已经得到答案，云青雁下一步的为难便是如何措辞拒绝了。但林傲却似乎还没有觉察到，他只把云青雁的垂眸理解为女孩子的羞涩，于是继续自信地说道：“没想到我惊喜还没准备好你却猜到了……诶？你是怎么猜到的啊？”。
　　因为一时不知从何切入拒绝的话，云青雁便先开口回答了林傲的疑问。但她没有耐心把整个分析流程重新复述一遍，便只说了其中一个最具说服力的原因：“前些天我们一起吃午饭那次，我朋友在饭堂六楼无意间听到你和你朋友的聊天，就知道了”。
　　林傲睁着一双圆眼有些难以置信：“这么巧的吗？太扯了吧！”。
　　云青雁耸肩一笑，道：“就是这么巧”。
　　世上有些事，就是巧到让人觉得写书都不敢这么构建故事，可它就是这么真实发生了。相比起来，这样一个巧合，还是比较寻常的了。

　　林傲无奈一笑，问道：“是你哪个朋友看到的？这么有缘份的吗”。
　　云青雁却只是淡淡地道：“哪个朋友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就这么传到我这里了”。
　　林傲又问：“那你就这么相信你朋友说的吗？也许她是在跟你开玩笑呢？也许她骗你呢？”。
　　云青雁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道：“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我自己会判断”。
　　少倾，她又缓缓一个深呼吸后，方道：“而且我自己也并非毫无察觉吧，算是还有一些女生的第六感直觉辅助判断吧”。
　　林傲想了想又问道：“那你是怎么猜到是周日的，前几天我可还没有确定好行动时间，所以你朋友那天不可能听得到周日这个具体时间的”。
　　云青雁淡淡地道：“刚刚你跟那个学弟说你周日有事，而且是私事”。
　　林傲笑道：“私事也不一定就是这件事啊？还是你又是凭第六感猜的？”。
　　云青雁道：“确实是凭第六感，再加上你后来那句也许会带朋友过去，但这种朋友又不能带多……”。
　　闻言，林傲先是一愣，之后又哈哈笑着摇摇头道：“服了，你果然很聪明，我果然没喜欢错人”。
　　闻言，云青雁心中却是一滞，聪明？难道她给人的印象一直是聪明吗？喜欢她都是因为觉得她聪明？

　　林傲又笑道：“不过你知道就知道了，干嘛一定要现在来询问和拆穿我啊？等到周日一切不就都揭晓了吗？”。
　　“可我就是不想等到那天！”，云青雁脱口而出。
　　林傲微微皱着眉，眼底又浮起了疑惑。
　　云青雁毫不掩饰地深深呼出一口气，再一次抬眼直视着林傲的双眸，一字一顿地说：“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这个告白发生，我希望你能停止这个计划，让那几个知道这件事的朋友也把这事揭过吧，就当这一切从没发生过”。
　　林傲双眉随着云青雁这段话而蹙起，愈蹙愈深，双目也直直回视着云青雁，眸底是包含着难以置信和失望失落的复杂情绪，一时竟难以完全形容。

　　周围瞬间又陷入了凝滞的沉默，只有傍晚的夏风一阵阵吹过，摩挲着枝叶摇曳的芒果树在这片静谧中轻声晃动，也吹动着芒果树下的杂草左右摇摆。周围窒息般的安静让草木的摇曳声响更显清晰，甚至还能隐约听到从远处传来的不知属于教学楼还是宿舍楼的几声嘈杂人声。
　　静谧得有些诡异地对视着，最终是云青雁有些歉疚地率先移开了视线，片刻后，林傲的声音传来，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你……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闻言，云青雁毫不掩饰地松了口气，视线不再与之对视，回答却毫不含糊：“是”，顿了顿，她还是决定一鼓作气彻底说清楚：“对不起，我不喜欢你，我一直只当你是朋友而已”。
　　林傲直接地问道：“那你讨厌我吗？”
　　云青雁怔了怔，随即摇头道：“也不会，其实你人挺好的，是个……是个不错的朋友，只不过……”
　　“既然不讨厌”，林傲打断了云青雁的话：“那又何必急着拒绝呢？或许你现在确实只把我当做朋友，但朋友也可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的啊……”
　　“朋友是可以发展成为男女朋友，但我跟你不行”，云青雁也打断了林傲的话。
　　“为什么？”，林傲并不死心：“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因为……”，云青雁忽而抬眸直视着林傲，却突然在心底升腾起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来自于心底深处，埋藏在深处一隅，深到都被她自己忘记了的一种感觉，而此刻正缓缓升腾，给她越来越深刻的熟悉感，似乎有一双伤心而失落的眼睛在她的脑海中若隐若现，让一段本已被她同样埋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突然莫名在心海中翻滚。

　　她猛地摇了摇头想要摇碎那突然冒出的能让她心里发胀发酸的感觉，重新看向林傲，眸色炯炯地道：“因为我对你没有感觉”。
　　林傲也毫不退缩地回视着她，他声音有些发紧发哑，言语间却依旧充满着莫名的自信：“现在没感觉又不代表以后没感觉，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云青雁有些无奈地呼出一口气，道：“因为我了解我自己，一开始没感觉没心动的人，就很难再有感觉的，所以，不必试了，那只是浪费彼此的时间和感情而已”。
　　林傲不认同地坚持着：“那可不一定，我一开始对你也不是特别有感觉，是这两年的相处，才慢慢喜欢上你的”。
　　“那是你”，云青雁直接了当地反驳道：“不是我，我很清楚我自己，没感觉就是没感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所以，希望你理解，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们都当作从没发生过，也许，还能做回朋友”。
　　林傲却执拗地摇头道：“不，我不是想和你做朋友，现在你不喜欢也没关系，我可以等，慢慢等，等到有一天你答应为止”。
　　“不会有那一天的”，云青雁坚定地道：“真的，到此为止吧，不然可能到最后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林傲眉间一颤，刹那后却又固执地道：“做不成就做不成，反正我现在也并不是想和你做朋友！”
　　云青雁闻言皱起了眉，林傲看了她一眼，却依旧坚持着：“总之，我不会轻易放弃的，反正，你有拒绝我的权利，我也有坚持继续喜欢你的权利，不是吗？”。
　　他依旧表现地那么自信，自信到让云青雁无奈，也让她不解，不解他为何能在这种事情上如此地自信？
　　云青雁无奈地叹了口气：“何必呢？”。
　　林傲缓缓地道：“我只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毕竟，珍贵的东西都是不容易得到的，我愿意为了得到你的爱而去坚持，去表现，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不要用‘感觉’两个字就把我完全否决掉可以吗？那样太片面了，我无法接受，也不甘心”。
　　他大概已经调节好了情绪，话语听起来并不像刚刚那般紧绷梗塞了。

　　他的话于情于理，都让云青雁难以完全狠心拒绝。沉默片刻后，她叹了口气道：“抱歉，我真的很相信直觉，真的认为没有必要再纠缠……”
　　“也许有例外呢？”，林傲打断了云青雁的话。
　　云青雁看着他，摇了摇头。
　　“不然，我们尝试一下，就这个周末，我们相处一个周末试试，如果你依旧认为没有丝毫感觉和变化，你再拒绝我”。林傲提议道。
　　云青雁悠悠问道：“有这个必要吗？”
　　林傲神色有些黯然，却依旧坚持道：“你就当给我一个机会吧，或者是给我一个彻底死心的机会”

　　又是一阵凝滞的沉默，而后，云青雁缓缓点头，冷淡地道：“好，我答应你”。
　　闻言，林傲一双漆黑黝亮的眼眸霎时像有星星掉落般炯炯发光，嘴角瞬间上扬，微张开嘴却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云青雁抢了先：“不过，我有前提条件的”。
　　林傲闭起微张着的嘴巴，眼睛里却依旧带着笑意，问道：“什么条件？”。
　　云青雁缓缓一个深呼吸后，才继续开口道：“首先，你把你们原本准备的周日告白计划取消掉，就当从来没有策划过这场告白”。
　　林傲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却也很干脆地点头道：“好”。
　　云青雁嘴角扬起一丝弧度，又道：“其次，我只是答应你试着相处看看，并不是答应就这么成为你的女朋友了”，她又特意着重地强调了一遍：“只是答应以交往为目的地去试着相处和感受，看自己的感觉是否会改变，这一点你能明白吗？”。
　　林傲依旧大方地点头道：“明白，没关系我不介意”。
　　闻言，云青雁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一再强调不是怕他介意，而是怕他不理解这两者的区别，不得不说，有时候男生和女生不在同一接收频率上的交流，真的挺让人奔溃的。

　　云青雁只得无奈地又确认一遍道：“你明白就好”。
　　林傲依旧是一副十分自信的模样：“放心吧，我明白”。
　　云青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我没办法保证这样的尝试我能坚持多久，所以我随时都有可能终止这个尝试，希望你理解”。
　　林傲依旧很绅士地道：“没问题，不过……”，他突然露出一副极其自信的神态，道：“我不会让你有这样的想法和机会的”。
　　云青雁虽然很疑惑他到底哪来的这么强大的自信，但她还是选择不打击他，只是淡淡微笑着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后悔了，也可以随时终止尝试，反正，我们彼此之间都是自由且公平的”。
　　闻言，林傲却一脸自傲地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后悔的”。那话语如承诺般掷地有声。
　　云青雁心底忍不住吐槽：这大哥是一直理解不到我表达的要点吗？但她终究还是选择不再过多解释和纠缠，只微微笑着点点头。
　　既已暂时说清楚了，便也没有继续在这里纠缠的必要了，云青雁淡声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傲忙道：“好，一起走吧，我也要回去了”。
　　本就同路，云青雁也不好拒绝，虽然心里老是莫名有些别扭和尴尬，她还是强行压制住了心中翻腾的情绪，点了点头。

　　两人离开身旁的芒果树，走出林间小径，走在回宿舍区的路上，林傲建议道：“不然一起去吃晚餐吧？”。
　　虽然已经答应了林傲试着相处，但云青雁此时依旧是思绪烦乱，无心去试着感受，于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不了，我有安排了”。
　　林傲也知不好在此时勉强于她，只好随她了。
　　到了女生宿舍大门附近，云青雁跟林傲道别，转身往女生宿舍大门走去，刚走出两步，林傲便在后头叫住了她，云青雁闻言停步扭头，林傲声音有些发紧地道：“明天……明晚一起吃顿饭吧？”。
　　云青雁闻言微微一怔，思索了片刻后点了点头，道：“好”。
　　得到云青雁的应允，林傲瞬间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欢快地道：“那明天见”。
　　云青雁嘴角也浮起一个温和的微笑，轻声道：“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