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17、蛋糕之吻，甜上加甜 “第一块蛋

　　云青雁也不知道他们这样拥抱了多久，反正等她的脑子渐渐清醒过来之后，她依旧没有松开对方，倒不是因为还舍不得，而是她害羞了，害羞到不敢放开手去和现在拥抱着的这个人面对面。
　　最终，是她抱着的人先开了口，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又宠溺地问道：“我们先吃蛋糕好不好？”
　　她这才得了个理由，轻声应了，松开了抱着对方的手，但她依旧不敢去直视他的眼睛，转而很迅速地看向了那个蛋糕，她听到龙锦似乎轻笑了一声，她不想追问他为何发笑，她只想装作没听到。

　　龙锦在袋子里拿出切蛋糕的刀和盛蛋糕的纸盘给她，云青雁的脑子还是有些懵，她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两颊还在发热，好在这里光线弱，看不清，她动作有些迟缓地接过刀和盘子，暗暗缓了缓心绪，准备专心切蛋糕。
　　但看着那简洁而可爱的蛋糕，云青雁却又发起了呆，一时不知从何下手切起。
　　却听旁边龙锦突然说道：“我第一次画，画的不太像，试了一下午，这个算是比较像的了”，他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低落。
　　云青雁转而看着他，坚决地道：“不，画的很好看，我很喜欢”。
　　龙锦笑了，云青雁发现他的眼眸里的光亮真的又重新出现了。她忙又强调道：“我真的！很！喜！欢！谢谢你！”
　　龙锦闪着光的眼睛眨了眨，咧着嘴笑道：“你喜欢就好”。
　　云青雁深深地看着龙锦，带着笑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大概是云青雁感谢得太郑重了，龙锦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了，忙笑着催促道：“好啦，赶紧切蛋糕吧”。

　　云青雁一刀切下，才发现虽然蛋糕表面上只是简简单单的几笔线条勾勒轮廓，但蛋糕里头却夹杂了各式各样的水果，别有洞天的感觉。她抬眼看了龙锦一眼，发现龙锦也正带着笑意看着她，笑容显得灿烂又得意，他的笑容真的能传染，云青雁也露出两个小酒窝，甜甜地笑了。
　　她切了一大块蛋糕，递给了龙锦，龙锦却不接，笑道：“第一块蛋糕要给你自己”。
　　云青雁摇摇头道：“没这么多讲究，我就想先给你”。
　　闻言，龙锦一怔，随即才笑着接过蛋糕，云青雁只觉得这个少年笑起来是真明亮啊！

　　吃了两口，云青雁便尝出了这蛋糕的味道跟她以往吃过的蛋糕都不太一样。
　　她有些不确定地道：“这蛋糕的味道……似乎和我之前吃过的许多蛋糕都不太一样”。
　　龙锦问道：“怎么不一样？”。
　　云青雁再吃了一口，仔细感受了一下，方道；“没有那么腻……好像还有点咸咸的？”
　　闻言，龙锦笑着称赞道：“我喜欢的人果然很聪明”。
　　云青雁不好意思地低了低头，她的两颊又开始有些发烫了。
　　却听龙锦又说道：“确实是有点咸咸的，因为我用的是比较特别的奶油”。
　　云青雁有些讶异：“啊？”。
　　龙锦又道：“这也是我第一次尝试做这种口味的蛋糕，你……觉得好吃吗？”，尽管说得很开心很得意，但最后这一问，他还是问得有些忐忑。
　　云青雁却马上点头道：“好吃啊，比那些甜到发腻的蛋糕好吃多了！”
　　“真的吗？”龙锦这才放下了心，笑得眉眼上扬，看起来还有些傻乎乎的。
　　云青雁重重地又点了几下头，才问道；“这是你们家的特色蛋糕吗？”。
　　闻言，龙锦眼里的光似乎暗了暗，他摇了摇头道：“不是，是我自己的新尝试”。
　　云青雁由衷叹道：“这么厉害！”
　　龙锦却有些无奈地道：“但我爸不喜欢，他说蛋糕就是要甜的，咱们这里的人就都是喜欢吃甜的东西，甜甜的糖饼、糖酥、蛋糕……越甜越好，那才是好意头……”。
　　云青雁明白了，沉默了片刻，她道：“你爸说的也有道理，老一辈确实都更喜欢吃甜的东西，就像我爸一样，我觉得甜得发腻的东西，他反而觉得很好吃！不过，你要是喜欢的话也可以多创新一些别的口味啊，毕竟现在年轻人的口味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多一些口味就多一些选择嘛，不也挺好的！”
　　龙锦叹了口气，道：“他要是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
　　云青雁有些不解：“为什么不呢？多种选择不是挺好的吗？也许生意还能更好一些呢！”
　　龙锦无奈地道；“他觉得我基本的甜食都还做的不够甜不够好，就老是想着去瞎搞其他乱七八糟的口味……他觉得他吃不惯的东西全世界的人也都一定吃不惯，不可能会有人喜欢的”，沉默片刻，龙锦叹了口气道：“他这人就是这样，总是这样强势，很难沟通，我有时候真的很受不了他！”

　　气氛一时有些低落，安静了片刻，云青雁又继续大口吃着蛋糕，一边语气轻快地道：“那你爸爸可是失算了，我就觉得很好吃，很喜欢”，她指着那剩下的半个蛋糕继续道：“我能把这些都吃光！”
　　龙锦这才哈哈笑了起来，道：“那可不行，不能吃太多，要留着点肚子，我们待会还要去吃烧烤的”。
　　云青雁问道：“那剩下的这些蛋糕怎么办？难道就不要了吗？多可惜啊！”
　　龙锦却是心中有数般地道：“你放心吧，不会浪费的”。

　　夜色渐浓，汹涌的海滩在夜色里蛰伏隐藏，今晚夜空很亮，皎洁的月亮高悬于大海之上，还在越悬越高，月光为沙滩铺洒了一层闪烁的银箔，但却穿不透那一望无边的黑色大海，银白色的月光如飞蛾扑火般奔向大海，融进黑色，照不亮一点黑暗，与大海上方的星月璀璨形成明显的明暗对比。

　　星月照不亮大海，却清晰了云青雁小巧的脸庞，她正低垂着眼睫安静地吃着蛋糕，月光为她的脸部轮廓添了一层柔光，在月色下显得更为温柔可人。
　　身旁的龙锦呆呆地看着她，轻声问道：“真的很好吃吗？”
　　刚刚又塞进一口蛋糕的云青雁忙里偷闲地抬起眼帘望着他，甜甜地笑道：“真的好吃”，说罢又垂下了眼帘，她只知道蛋糕甜进了她心里，却不知她已甜进了身边人心中。
　　在她低头的那一刻，身边人终究没忍住，亲了亲她的脸颊。

　　云青雁怔了一瞬，反应过来后，她知道她的整张脸一定都红透了，她也知道身边一定有一道比月光还亮的视线在看着她，但她不敢回视过去，她只有抬起手轻抚了抚那刚刚被偷亲了的脸颊，有一点点的黏腻，她知道龙锦刚刚也吃了蛋糕，而且还没擦嘴，她想轻嗔他一句，但她居然羞怯到说不出话来。

　　云青雁无声地嫣然一笑，把头垂得更低，手里还捧着一纸盘蛋糕，她觉得只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吃蛋糕才能缓解她红透的双颊，但她知道身旁那道目光还在直勾勾地盯着她，让她光是想象那双眼睛，就开始心跳加速。偏偏那人还跟着歪垂着头，一双没有侵略性却有占有欲的眼睛赤裸裸地追随着她红透了的脸，即使光线昏暗，但云青雁总觉得他那双眼睛里带着光，可以轻而易举地看清她现在的脸庞。

　　云青雁想着爱看就看吧，她就一直垂着头假装专心地吃着蛋糕就好了，看他能盯着看多久，可偏偏这人也不只是看，他居然还要说话，用他那极富磁性的声音带着得意的轻笑，以蛊惑引诱般的口吻温柔地问她：“怎么了？”。
　　云青雁又气又羞，这人明明知道怎么了，还要问怎么了，太坏了！可她此时居然没有办法谴责他，她只能低垂着头盯着蛋糕，再缓缓摇了摇头以示回答。
　　偏偏那人还要接着问：“真的没事吗？”，还是憋着笑问的！太坏了！
　　云青雁气得只能用力地继续摇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
　　可那人还不肯结束这个话题，还要接着说：“没事干嘛一直低着头，也不说话……”，言语间倒仿佛他受了什么冷落和委屈似的。
　　云青雁忍不了了，随便吧！
　　“我哪有不……”
　　她抬起头来准备好好反驳和控诉龙锦一番，却还没出口几个字，随着下巴刚扬起的嘴唇就被什么柔软而温暖的事物覆上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人的舌尖已经开始撬开了她紧闭的牙齿攻防，在她的口腔里侵略城池了。

　　世界好像在这一刻全静止了，沙滩上的嬉闹声不见了，大海的拍打声也不见了，就连她自己的心跳声都听不见了……星月也许还在闪烁，有可能还悬在天上看着，反正星月不会发出声音。云青雁不知道，也顾及不到，更看不到了，她把眼睛闭上了。关闭了听觉和视觉，触觉在刹那间更为灵敏，唇齿交缠，唾液交换，带着点奶油又甜又咸的黏腻触感，让人窒息而又不餍足……

　　从接吻到被龙锦牵着手走在人行道上时，云青雁的脑子都还是懵的，不清楚他们到底吻了多久，不清楚两人嘴唇分开时到底眼睛盯着眼睛，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喷着呼吸地暧昧了多久，也不清楚她嘴唇贴着他的肩膀，额头贴着他的肩窝地安静了多久，更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怎么离开的沙滩，只是直到现在被龙锦牵着手一步一步慢慢走在人行道上，她的心跳依旧没有平复下来，依旧跳得很快。

　　在还有淡淡的海的味道的夜风里安静了好一会，云青雁才慢慢缓过神来，她感觉她的脸颊已经没有那么发烫了，大抵也不会那么红了吧？此时她的脑子才有容量思考些其他事情，但她还是有些不敢扭头去看龙锦，便依旧直视着前方，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眼角瞥到龙锦扭头看了看她，之后听到他轻笑一声，感觉到他牵着自己的手紧了紧，他缓缓道：“先回车里，我们开车去住的地方，明天再早点过来看日出”。
　　说起住的地方，云青雁心里又莫名有些忐忑，她强行按住心里那份焦虑，尽量语气自然地问道：“住的地方你订好了？”
　　他们已经走到车子旁边了，龙锦简单地道：“订好了，是这附近的民宿，不远，先上车吧，一会就到”。

　　云青雁只得先上车再说，不知是否物极必反，刚经历了一阵极致混沌，云青雁此时突然很是清醒灵敏，一上车就知道自己先把安全带系好，龙锦偏头看了看，也没说什么，便开动了车子，但他那上扬的嘴角就没有下去过。
　　车子一启动，云青雁又开始发起了呆，突然感觉这一晚上很是梦幻，真的像一场梦一样，也许真是一场梦？明天醒来，也许会发现她正躺在学校的学生宿舍床铺上？
　　直到“咔哒”一声，她才回过神来，下意识扭头，正好迎上龙锦的视线，撞进他的眼眸，他的眼里星光熠熠，眼角眉梢皆是笑意，云青雁确定他眼里的光重新回来了，此时龙锦的眸中似有无数星辰坠落其中，耀眼绚烂。
　　他便这么一脸灿烂得意笑容地看着云青雁道：“记得系上却又不记得要松开了吗？”
　　“啊？”云青雁闻言低下头，这才看到已经被龙锦解开的安全带锁扣，她赶紧把安全绳从自己身上松开，之后推开车门下了车。

　　龙锦从车后座拎着两个背包和那还剩了一半的蛋糕出来，再把车子锁好，云青雁接过她自己的书包背上，一边问道：“这蛋糕拎回去晚点吃吗？”
　　却见龙锦摇了摇头，俏皮而又故弄玄虚地道：“不，拿去换烧烤吃”。
　　说完他便背好背包，牵着云青雁的手进了那家民宿，云青雁便也不再追问，安静地跟着他走。

　　进了大门，走到服务台，只有一个估摸三十左右年纪的阿嫂坐在前台位置，龙锦牵着云青雁上前，报了预留的电话号码并给了身份证。
　　前台阿嫂查找并确定了身份信息之后，悠悠地道：“龙锦，一间双人房对吧？”
　　闻言，云青雁也抬眼看着龙锦，只见他正对着前台点点头道：“对！”。
　　“行”，阿嫂确定了信息后，又看向电脑，应该是在给他们选定房间，这时龙锦突然把他手里拎着的半个蛋糕放到前台桌子上，笑着对那阿嫂道：“阿嫂，这里有半个蛋糕，给你们尝尝，我们吃了一半，这一半是没动过的”。
　　那阿嫂愣了一瞬，方笑着推辞道：“那多不好意思啊！不用啦小伙子，你们拎上去自己吃吧”。
　　“没事，我们都吃了一半了”，龙锦坚持道：“这蛋糕挺好吃的，你们别嫌弃就好”。
　　“哪里会嫌弃，就是不好意思啊”。
　　“不会不会”，龙锦接着道：“不嫌弃就好，你们吃吧，我们待会还要去吃烧烤呢！”，说着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对了阿嫂，你知道这附近哪里还有烧烤摊吗？我们刚从沙滩那边过来，那边的烧烤摊一看就不怎么新鲜”。
　　“那确实是”，大概是吃人嘴软吧，阿嫂点着头道：“沙滩那边的烧烤摊啊……反正我们这住附近的人是不会去买的”。
　　龙锦接着问道：“那你们都去哪买啊”。
　　阿嫂指着左边道：“从门口出去往左边继续走，第二条巷子拐进去，走到尽头就是一个小市场，那里晚上可多烧烤摊呢，还有海鲜大排档，你们去逛逛就知道了”。
　　龙锦笑着道：“好嘞知道了，谢谢阿嫂”。
　　“不用谢，你们是现在要去吗？”
　　“等会吧，我们先把行李放房间再去，麻烦你先给我们开间房”。
　　“好好好”，阿嫂答应着又看向电脑屏幕，一边道：“我给你们安排这间在三楼最角落的吧，那一间带着个小阳台，你们也可以打包了烧烤回去小阳台吃，市场那边这个时间点人多，很吵闹”。
　　龙锦和煦地笑道：“那太感谢你了”。
　　“不客气”，嫂子把门卡和身份证都给了龙锦，右手往她的右手边一指，道：“楼梯在那边，咱这里是民房，楼层也没有很高，就没有电梯”。
　　“行，那我们上去了”，说着龙锦牵着云青雁的手就往楼梯那边走，蛋糕就这么放在了前台，走了两步他才回头再次提醒道：“阿嫂，蛋糕记得吃，要是吃不完可以放冰箱，这样明天还能吃”。
　　阿嫂的声音在身后传来：“好嘞好嘞，那谢谢你们啦”。
　　“不客气……”，声音往后飘向阿嫂那边，而龙锦牵着云青雁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