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16、生日蛋糕，海边庆祝 生日快乐，

　　有人说每个人的17岁都是最为青春悸动的年份，云青雁觉得这句话太过绝对，不是每个人的17岁都是这个模板。但对她而言，这句话又是那么贴切，因为不管她的未来还能拥有多少的感动和浪漫，17岁的那个生日，于她而言都是一段不可磨灭的青春回忆。
　　云青雁生日那天是周五，下午放学才从学校回来，一回来便简单收拾了一点衣物，骗她爸妈说要跟几个朋友出去玩一天，明天晚上才回来。其实也不算完全的欺骗，只是更改了一些要素，几个朋友实际上只是一个朋友，而朋友实际上是男朋友。
　　一开始龙锦提出要在云青雁生日的时候去海边旅游时，云青雁是犹豫的，一来因为她从没单独和男生出去旅游过，二来因为她一个学生没什么钱，即使龙锦现在是在赚钱的状态，但毕竟也是在家里帮忙，财政大权还是掌握在父母手中，去玩一趟的费用也得他攒好一段时间才能攒齐。但是龙锦一直坚持要去，最后云青雁就同意了。那是一段云青雁在往后的日子里回想起来都会庆幸他们当初的任性和坚持的一次旅行。

　　云青雁背着书包到了巷子口时，却意外地没有看到龙锦的人和摩托车，她困惑地左右张望了一下，便听到了龙锦的喊声，循声望去，龙锦竟然是在一辆小轿车里头，而且还是坐在驾驶座上。
　　云青雁跑了过去，站在车窗前问道：“你会开车？”
　　龙锦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眉眼弯弯的煞是好看：“是啊”。
　　云青雁有些惊讶地愣在原地，直到龙锦笑着催促她：“快先上车，别担心，我开车技术还是不错的”。
　　“哦~”云青雁这才回过神来，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了车。

　　云青雁刚坐进来摘下书包，龙锦便伸手拎过她手里的书包，转身放到了车后座去，并从车后座拎回一袋面包递给云青雁，道：“饿了就先吃点”。
　　云青雁“哦”了一声，呆呆地捧着那一袋面包。
　　龙锦看了她一眼，又笑着叮嘱道：“面包别吃太多，免得待会吃不下别的”。
　　云青雁又“哦”了一声，反应了一瞬才扭头问道：“我们是到了那边再吃晚餐吗？”
　　“嗯”，云青雁此时呆呆萌萌的样子别有一种可爱，让龙锦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得云青雁反而有些羞怯了，忙扭回头盯着前方，做出一副很兴奋的模样，举起右手做了一个向前冲的手势，道：“那我们出发吧！”
　　却听旁边那人只是轻笑一声，并没有行动，她忍不住还是扭头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龙锦盯着她，眼神宠溺地摇了摇头，道：“没什么，出发前还有件事得做”。
　　云青雁眨巴眨巴眼睛：“什么事？”

　　只见龙锦突然倾身向云青雁这边靠近，那张洋溢着笑容的脸越来越近，近到云青雁开始心跳加速，开始情不自禁地想起那天晚上他们意外触碰时的亲密距离，近到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却听到那人似乎在她耳边轻笑了一声，随后她便感觉到有什么绳子之类的东西在逼近自己，她猛地睁开眼睛，刚好听到“咔哒”一声，她一扭头，正好迎上了龙锦刚帮她系好安全带后抬起头来的目光，那眼尾上翘的丹凤眼里满是调侃意味的笑意。
　　只对视了一眼，云青雁便落荒而逃般地扭回了头，慌慌张张地打开袋子道：“我饿了，我要吃面包”。

　　龙锦这才笑着扭头启动了车子，缓缓驶出了云青雁的村子，驶向了他们的海边之旅。
　　云青雁吃了一个面包后，心情也平静了下来，她转头问龙锦吃不吃面包，龙锦正在专注地开车，只是摇了摇头，云青雁想了想，才道：“我可以给你拿着，你张嘴咬就行了”。
　　龙锦这才扭头看了她一眼，而后又继续望着前方，嘴角噙着笑道：“不用了，我真不饿”。
　　云青雁便没有再坚持，她扭头看向窗外，此时太阳已然回到地平线下方，明天它会从海平线再次升起来，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明天早上可以坐在沙滩上看到那一幕。
　　路旁的绿化树在整齐划一的往后退，他们的车越开越远，车窗外的景色越来越陌生，云青雁看向龙锦问道：“大概要多久能到那里？”

　　他们的家乡是东南靠海的一座普通的小城市，没有绵长的城市海岸线，却还留有一小块沿海地域，只是这片海域离他们村子比较远，因而一般很少会到那边去玩，这也是云青雁第一次去看海。
　　龙锦道：“大概要两个多小时”，说着他打开了车里的音乐，又扭头看着云青雁道：“你要不先睡会？”
　　云青雁想着龙锦在开车也不好老是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车里播着音乐也不至于太过安静到让人想睡觉，于是她便真的靠着座背，稍微倾着脑袋闭上了眼睛休息，她还依稀感觉到了音乐的声音似乎被调小了些……

　　等云青雁慢慢从迷迷糊糊中醒过来时，她发现天已经全黑了，路灯都亮起来了，绿化树依旧在向后退，倒是路边的房子都亮起了灯，望出去是一排绵延不绝的璀璨灯光。
　　云青雁迷迷糊糊地问道：“快到了吗？”
　　龙锦道：“快了，大概还要半小时”。
　　云青雁听完马上来了精神，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望向窗外的眼神里满是期待，现在车窗外的景色就已经完全是陌生的了。

　　到了地方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龙锦先直接把车子开去了海边，停在附近的停车场，下了车后龙锦转去了后座拿东西，云青雁以为他是去拿她的书包了，却没想到他拎出来了一个小巧的方形盒子，盒子旁边系着个小袋子，里面似乎放着些东西，她看不清晰。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看向龙锦，只见他笑得有些腼腆地道：“给你的生日蛋糕，到沙滩边再打开吧”，说着便牵着她的手往沙滩入口的方向走。

　　越靠近沙滩入口，便闻到了越重的海的咸味，那味道跟着海风迎面而来，咸咸地呛了你一鼻子，又怫然而去。
　　越靠近沙滩入口，便听到越喧闹的嬉笑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哭有笑，又喊又闹，熙熙攘攘很是热闹。
　　临近沙滩入口的那段路两旁尤为热闹，好多小吃摊摆在路边，当然一眼望过去，十摊中有八滩是烧烤摊。云青雁想起了来这之前龙锦说过可以在这边吃烧烤和海鲜，便宜又新鲜。于是她扯了扯一直牵着她的那只手，问道：“你不是说要吃烧烤吗？这里就有很多烧烤摊，我们买一些带下去？”
　　龙锦始终紧紧牵着她的手往前走，没有放手也没有停留，他边走边道：“烧烤别在这买，很坑的”。
　　云青雁问道：“那去哪买？”
　　龙锦道：“不急，待会回去再买”
　　云青雁便没有再问了。

　　跟着龙锦进了沙滩入口，踩在沙滩上，像踩在田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又不像踩在田地里，田地滑腻，时刻要防止滑倒，而沙滩上的沙子滑而不腻，踩一脚也会陷进去，却让人不害怕被陷进去，反而很期待被陷进去，即使被滑倒在沙滩上，也觉得很开心。

　　不过此时天已经黑了，沙滩上除了入口附近那两盏巨大的白光灯，再往下走便没有灯光了，海的声音就在耳边，就在眼前，但此时云青雁看不见，夜晚的海变成了黑色，只有远处的灯塔在提醒着方向和距离，除了灯塔，云青雁看不到一艘船只，不，也许是有的，只是它们隐匿在黑色的海里，与黑色的海融为一体了。

　　今晚的海浪似乎并不着急，云青雁没有感觉到如电视上所见的那般波涛汹涌，反而更像是在黑夜里潜伏一般，悄悄地靠近，悄悄地抬头，悄悄地张望，而后又悄然撤退，似乎不曾带来怎样的躁动或危险，只是带来了一波又一波海水的味道，和一阵又一阵海风的温柔。

　　他们找了一处相对僻静的位置，与海的边缘隔着一段距离，先确保海水无法潜伏到这个位置上来。龙锦解开了系在蛋糕旁边的那个小袋子，从里面取出了一块方布，平铺在了沙滩上，继而再把蛋糕放下。
　　云青雁也坐在方布上，她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周围一小片，整个沙滩上都是这样一小片一小片的亮光，从远处看，像是一堆一堆的篝火。

　　龙锦笑着看向她道：“我拆蛋糕啦？”
　　云青雁点点头“嗯”了一声，看着龙锦细长的手指正灵活地解着包装盒的绳子，她下意识地问道：“这蛋糕是你做的吗？”
　　龙锦轻轻“嗯”了一声，解绳子的动作却没有停。
　　闻言，云青雁还是有些惊讶地望向了龙锦，不过这里还是太暗了，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有那俊俏的脸部轮廓在白光的描绘下显得更为精致。
　　龙锦还在专注地拆着包装盒，云青雁也把视线下移到蛋糕上，她要亲眼看着龙锦亲手为她所做的生日蛋糕被打开的那瞬间。

　　绳子被他解开了，盖子被他双手捧住了，被他慢慢抬起来了，被他利落地从蛋糕头顶拿开了，小巧的蛋糕在云青雁手上举着的手机闪光灯的照射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印在了她的眼底，刻在了她的心田。
　　眼前这个蛋糕其实很简单，简简单单的白色奶油作底，简简单单地以巧克力奶油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女生笑颜，那女生和她一样，眉间靠右都有一颗痣。女孩的上方最左边有一只大雁，旁边是两行字：生日快乐，我喜欢你。

　　这是云青雁第一次收到亲手为她而做的生日蛋糕，还特意带到海边来送给她，她低着头感动得说不出话，龙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喜欢吗？”，声音里还带着些许的忐忑，她终于抬起了头看着他，她看到了他眼底的期待，而他看到了她湿了眼框。
　　云青雁嘴角扬起了微笑，笑意渐深，显出了两个对称的浅浅酒窝，她稍微点了点头，眼睛却依旧深深地看向龙锦眼底，她的嘴唇终于动了动，还没说出一个字，眼眶却更红了。

　　最终是龙锦笑着先开了口，云青雁看到他眸底的期待转变为喜悦，她知道他知道她的感受了，龙锦笑着歪歪头道：“那我们先点蜡烛吧？”。
　　云青雁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哭腔，那是隐忍着的感动情绪。
　　龙锦从那个小袋子里取出了两个小蜡烛，一根写着阿拉伯数字“1”，另一根写着阿拉伯数字“7”，他把两根蜡烛插在了小女孩的旁边，笑意飞扬地对着云青雁道：“漂亮的云青雁17岁了”。

　　闻言，云青雁羞涩地稍微低垂下头，她的双颊有些发热，不过这里灯光昏暗，倒是看不出她的双颊红了没有，她猜大概是连带着耳根都红了吧，因为她觉得耳朵也有些发热了。
　　龙锦坐在她旁边点着蜡烛，可今晚的海浪虽然客气温柔，但毕竟海边的风还是比较大的，两只蜡烛屹立在蛋糕上，被一阵阵海风轻抚，愣是燃不起半点星火。
　　两人只能更凑近些把蛋糕围在中间，云青雁双手挡在两根蜡烛两边，龙锦一只手也一起挡在蜡烛旁边，一只手打开打火机，快速地给两根蜡烛点了火，火焰在四只手掌的护持下摇摇晃晃，忽明忽暗，充分表现了它在狂风中的顽强坚持。而蛋糕上的小女孩在烛光的映照下像是泛起了红晕，看起来娇羞又可爱。
　　龙锦紧张地对云青雁道：“赶紧许愿”。
　　云青雁抿了抿嘴唇，终于开口说了她看到蛋糕后的第一句话，她温柔而坚定地道：“你许吧，给你许”。
　　龙锦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云青雁：“不行！这是你的生日蛋糕”。
　　云青雁坚持道：“这是你为我做的生日蛋糕”。
　　龙锦又问道：“因为是我做的所以让我许吗？”
　　云青雁理所当然地轻轻“嗯”了一声。
　　龙锦浅笑了一下，但不知道是不是灯光不够亮，让云青雁看不清晰，她总觉得龙锦刚刚那一笑，眼底却没有了光。
　　但龙锦很快应了声“好”，而后闭眼默念了他的心愿，他的心愿许得很快，没几秒他就又睁开了眼睛，道：“许好了”。
　　云青雁闻言，赶紧低头一口气吹灭了蜡烛，在海风中苦苦支撑的两根蜡烛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
　　蜡烛熄灭，云青雁心情大好地对着龙锦笑道：“吹灭了，你的心愿一定能实现的！”
　　龙锦依旧是浅浅一笑，淡声道：“但愿如此”，但不知为何，云青雁感觉到他刚刚似乎叹了一口气，很轻微很轻微的。

　　云青雁以为可以切蛋糕了，却见龙锦又从袋子里取出一根细细的蛋糕烟花，依旧插到小女孩旁边。云青雁疑惑地盯着他，他却淡声说道：“这个烟花给你许愿用，烟花没燃尽之前你就一直许下去”。
　　还有这种操作？云青雁有些哭笑不得，却也实在很是感动，她忍着想要落泪的情绪道：“还能许两次愿的吗？”
　　龙锦理所当然地道：“当然可以，我们有两种蜡烛啊”，顿了顿，他又说：“而且刚刚是我许的，你没有许”。
　　云青雁无所谓地道：“我许你许都一样啊”
　　闻言，龙锦抬眼看了她一眼，云青雁依旧笑意嫣然地看着他，终于，龙锦也缓缓扬起了嘴角，云青雁看到他眼里的光似乎又开始重新凝聚，她不太清楚导致这种变化的原因，但她很清楚她更迷恋他这样的眼眸。
　　龙锦把蛋糕烟花点燃，对云青雁道：“许愿吧”。
　　云青雁低头看着蛋糕烟花喷闪着像仙女棒一样的绚烂花火，在时缓时急的海风中依旧光芒闪烁，熠熠夺目。她双手手指交叉置于胸前，心里默念着她的心愿，可是她不愿意闭上眼睛，她要看着这绚烂的烟花许愿。

　　身旁突然响起了一阵歌声，一个富有磁性的男生在低声清唱：“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青雁永远快乐……”
　　蛋糕烟花还没燃尽，云青雁的眼神却从烟花中移开了，她也没有再许愿了，她现在脑子一片空白，一腔感动，她就那么深深地看着龙锦，今晚一直湿着的眼眶终于无声地落下了眼泪，灯光昏暗，但龙锦还是看到她落了泪，一滴泪珠一路下滑悬于下巴，将落未落，龙锦伸手想要帮其拭去，但云青雁先行动作，伸出双手拥抱住了龙锦，下巴垫在龙锦肩膀，那滴泪珠透过透气的棉质面料，融于龙锦肩膀的肌肤。
　　蛋糕烟花终于燃尽了，云青雁却依旧拥抱着龙锦，她闭上了眼睛，须臾，她感觉到龙锦也伸出双手回抱住她，抱得很温柔，双手却箍得越来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