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弱水替沧海》女侨

18、同房而卧，共赏日出 晚安！早安

　　上了三楼，龙锦牵着云青雁在三楼找他们的房间号，云青雁从上楼梯开始就感觉心如乱鼓般的忐忑，尽管表面上依旧是一片平静。
　　也许身体接触真的能传导彼此的心理情绪？终于在三楼走廊的最里端找到他们的房间号的龙锦，第一时间不是刷卡进门，而是转过了头，他的手还牵着云青雁的手。
　　龙锦看着云青雁，言语诚挚地解释道：“本来我是想定两间房的，但是想到你一个人住我反而不放心，所以就还是觉得住一起比较好”。
　　云青雁也直视着龙锦，她在判断他这一席话的可信程度，但她确实觉得她从龙锦的眼眸中看到了真诚。
　　龙锦接着道：“不过你放心，我订的两人间是双人床”。
　　闻言，云青雁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刹那后，她嫣然一笑，点了点头。
　　她看到龙锦好似松了口气般地放松了些，连带着牵着她的手都放松了些。

　　龙锦这才转身刷卡开门，进去之后，云青雁看到果然有两张床，都是标准的白色床单被套和枕头，厕所不是酒店最寻常的那种玻璃厕所，而是普通的民房蹲厕，完全不透明的。后面也确实带着一个小阳台，拉开帘子，推开玻璃门出去，外面的小阳台上还放着两张铁质靠椅和一张玻璃桌面的铁质圆桌。
　　放下背包后，俩人就出门根据阿嫂的指路去找小市场的烧烤摊去了，好在那小巷虽然不宽，但也不难找，市场里果然很是热闹，热闹程度不逊色于沙滩，只不过他们的热闹并不完全相同，沙滩的热闹更为浪漫，这里的热闹更为烟火气。

　　来到这里他们才发现阿嫂那个让他们打包烧烤回去小阳台吃的建议是多么明智，于是他们买了一堆烧烤，还挑了几个烤生蚝，再拎了两瓶饮料，便打道回民宿了。而这一顿，在付账的时候，云青雁坚持要她付钱，毕竟不能所有费用都让龙锦出，但当他们俩都抢着付款的时候，烧烤摊的老板很自然地接了龙锦的钱，还略带调侃地笑道：“这点钱就让男孩子出好啦~”，老板大叔嗓门大，附近吃烧烤的其他客人都听到了，有两三个看起来有些痞的男孩子还朝他们这边看边笑。

　　云青雁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做错了，但此时龙锦已经一手拎着打包盒一手牵着她离开了，走进那条小巷里，云青雁看着牵着她的手走在前面的龙锦，有些忐忑地轻声道：“对不起”。
　　“什么？”龙锦转身问了一句，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云青雁略微低着头不敢直视龙锦的眼睛，声音有些发虚地问道：“我刚刚……是不是做错了？”
　　闻言，龙锦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我知道你的好意”。
　　他能理解！云青雁这才敢抬眼看着他，却看到他眼里似乎有淡淡的无奈，她有些疑惑地眨了下眼睛，却听到龙锦轻声道：“但其实我更希望你不要分得那么清”。
　　云青雁也低声地解释道：“我只是觉得不能老是你在付出吧……我不想亏欠太多……”。
　　龙锦叹了口气，他左右看了一眼，此时小巷里除了他们没有别人，他倾身给了云青雁一个短促的浅尝辄止的吻，而后笑着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一边道：“我们互不亏欠了”。

　　云青雁感觉她的脸又开始发热了，好在并不强烈，路上吹了吹风，回到房间的时候已经恢复正常了。
　　一堆烧烤连带着打包盒放在桌子上，一人靠躺在一张椅子上，手里各拿着一串烧烤吃着，饮料就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夜风一阵一阵地吹过，带来淡淡的海咸味，又裹着浓烈的烧烤味离去……
　　两人一时之间反而都安静了下来，只是互相静对着，大口喝饮料大口吃烧烤，忽而对望一眼，看着对方现在这彻底放松下来的模样，彼此捧腹大笑起来。
　　笑了很久，才各自慢慢平静下来，问对方笑什么？彼此都说是看到对方笑才笑的，谁也不肯承认自己先笑，最后把责任归咎于那些烧烤，怀疑是烧烤里撒了什么“哈哈笑粉”，让人吃了就会哈哈大笑起来。

　　平静了一会后，云青雁赞道：“原来那半个蛋糕就是拿来这样用的啊！果然厉害！”
　　龙锦听了之后，那得意的嘴角简直可以翘上天了，他朝云青雁抛了个媚眼，邀功似的道：“厉害吧？我是不是很聪明？”
　　云青雁拍了拍手掌道：“很聪明，不但不浪费，还换了顿好吃又实惠的烧烤和一个小阳台”，她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真是太聪明了”。
　　龙锦得意地道：“那是，有这么聪明的女朋友，我也不能落后啊！”
　　突如其来的夸张让云青雁感觉她的两颊又莫名其妙有开始发热的冲动了，今晚真的太容易发热了，她赶紧拿起饮料喝了两口，想给自己降一降温。
　　偏偏对面那个人不知道是没有眼力见还是故意的，非要接着挑逗她，那双丹凤眼此时正似有意味地盯着她，磁性的声音还带着蛊惑，还要刻意拉长尾音地道：“不过~我的女朋友~就是~有一点不太好~”。
　　那个声音太蛊惑了，云青雁只能呆愣着问了一句：“哪点不太好？”
　　那人轻笑一声，依旧拉长着尾音，语带调侃地道：“就是~太容易~脸红了……”
　　闻言，云青雁的脸又发热了，她知道饮料也压不住了，她干脆放下了饮料站了起来，龙锦抬着头一脸挑逗的神情看着她。
　　“我……”，云青雁感觉心跳有些紊乱。
　　“嗯？”龙锦依旧是一副得意到有点欠揍的样子。
　　云青雁微微一个深呼吸缓了缓心绪，带着些羞怯地道：“我先去洗澡了”。
　　说罢她就转身往玻璃门走，听到龙锦在身后憋着笑地“哦”了一声，她脸颊发热的同时也有些恼火，于是又转身直视着他，娇嗔地命令道：“你！”，她指了指桌上那些烧烤，道：“这些烧烤没吃完之前，不许进来！”。
　　“啊？”
　　“听到了没？”，云青雁强调地问道。
　　“哦，听到了”，龙锦故作委屈地道。
　　云青雁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回房间洗澡去了。

　　云青雁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龙锦还没有回房里，而且玻璃门的帘子也被拉上了，她拉开帘子，发现玻璃门也被拉上了，于是她又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桌上还放着两根烧烤，龙锦正低头看着手机，手里还拿着一根竹签，听到动静抬起头来，带着笑看着散着一头湿发的云青雁。
　　云青雁不可思议地道：“还没吃完？”。
　　“哦~”龙锦应了一声，放下手里的竹签，拿起另一串烧烤吃了起来，一边咀嚼一边道：“快了……”。
　　云青雁笑着揶揄道：“是太好吃到得一口一口慢慢品尝吗？”
　　“是啊”，龙锦一边说着，一边放下竹签，拿起最后一串烧烤，递到云青雁嘴巴，道：“真的很好吃，快，再吃一口，错过就真的没有了”。
　　“谁说的，就几分钟距离，再买就有啦！”，说是这么说，但她还是低头咬了一口那串烧烤，咬走了半串肉，龙锦收回手，把余下的半串肉吃了，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再伸着腰懒懒地道：“吃饱喝足，我也要去洗澡了”。
　　说罢，他冲着云青雁挑了下眉，略带撒娇地用眼神指了指桌面，笑道：“这里就麻烦女朋友收拾一下啦……”
　　“喂！”，云青雁还来不及反驳些什么，他已经一个箭步飞回了房间里头。
　　云青雁气嘟嘟地瘪了瘪嘴，但两个小酒窝却控制不住地浮了起来，她安静地转身准备收拾一下桌面，却突然被龙锦在背后说话的声音吓了一跳。
　　龙锦头靠着玻璃门向她道：“先进来把头发吹干再收拾”。
　　“哦~”，云青雁呆呆地应了一声，之后才抿着笑也走了进来，拿起吹风机准备先吹头发，而龙锦已经又转身进了洗手间。

　　过了大约十几分钟，龙锦洗完澡出来，却惊奇地发现云青雁居然已经躺在床上盖着被子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
　　“……”，这才十来分钟啊！龙锦着实是没有想到。
　　他走到云青雁身边，微微倾身凝视着她，云青雁闭着眼睛看不见他，但听到他轻声嘀咕道：“真的睡着了吗？”，然而她没有开口回复。
　　片刻后，云青雁听到了头顶传来龙锦的一声轻笑，而后就听到他的脚步声缓缓走远了些，听到小阳台玻璃门推开了又拉上的声音，云青雁猜测他应该是想看看外面桌子收拾了没有，果然，龙锦的声音又轻轻传来：“厉害了，这么短的时间还能把桌子也收拾了！”
　　闻言云青雁很想笑，但她忍住了。而后又听到龙锦的脚步声似乎在房子里来回走着，她觉得有些奇怪，这是在找什么吗？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马上睁开眼睛道：“吹风机我放在了厕所门外旁边那个柜子上了”。
　　龙锦显然被她突然的说话吓了一跳，转身看她的时候手还抚着心口，但也只是一瞬而已，反应过来后，那人便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不是睡了吗？怎么突然又醒了？”
　　云青雁有些窘迫地把被子又往上拉了拉，遮住她半张脸，闷闷地嘴硬道：“对啊，本来睡了，突然梦到吹风机，就醒了”。
　　闻言龙锦笑了，轻笑道：“好好好，那你睡吧，我去吹头发”，他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宠溺意味，让云青雁听了之后连耳廓都红了，她马上又闭上了眼睛，直到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响起，她才微微睁开眼睛望向厕所那边，看到了正在专心吹头发的俊俏背影，那依旧会让她心跳失常的背影。

　　云青雁在吹风机杂乱而又莫名催眠的响声中缓缓睡了过去，却在吹风机的声音停止的那一刻又自动醒来，她稍稍偏头微微睁眼地又看向那边，却发现房间已经暗了许多，只剩下玄关处一盏顶灯亮着，其他灯都关了，龙锦正往这边走来，此时背着光的他，轮廓看得并不清晰，但那双眼睛似乎仍是透着光。
　　云青雁迷迷糊糊地望着他问道：“外面那盏灯不关吗？”
　　龙锦柔声道：“留一盏灯吧，不然就全黑了”。
　　“嗯”，云青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会太亮吗？”，龙锦的声音似乎是在远处传来的。
　　“不~会~”，云青雁感觉她回答了，但她似乎没怎么听到她回答的声音，她又渐渐沉睡过去了，只是隐隐约约中，似乎有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她的额头上，似幻似真，她不知道，她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龙锦是被云青雁叫醒的，被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龙锦眯着眼看了看眼前这张柔和的小圆脸，再歪头看了一眼小阳台，透过帘子露出的一条缝，他看到了还暗着的天色，声音低沉地囔囔道：“你怎么这么早起，天还没亮呢”。
　　“天亮就来不及了！”，云青雁说话的声音大了一些，太温柔感觉叫不醒这个人。
　　“什么来不及”，那人依旧是懵懵的语气。
　　“看日出呀”！
　　“哦！”，听到这句话，龙锦终于清醒了些，他睁大了些眼睛，眨巴眨巴，有些委屈的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云青雁。
　　云青雁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心软，叹了口气问道：“很困吗？那要不继续再睡会？”
　　闻言，龙锦却是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懒懒地道：“不了，还是看日出更重要”，说着他就掀开被子下床去洗漱了。
　　等他从厕所洗漱完出来，云青雁才道：“背包先不收吧？我们看完日出可以回来睡个回笼觉，不然要是休息不好，下午开车回去也不太安全”，说着她还着重强调道：“特别是你这个司机！”
　　龙司机裂开嘴笑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他们出门的时候，天边已经开始泛白了，龙锦看了一眼手机，刚过六点钟，从这里走路到沙滩边，也就十几分钟的路程，这会时间还不算赶，他们选择直接走路过去。
　　六点钟的人行道也并非一个人都没有，偶尔也有三两一伙的人在他们或前或后地走着，有些是一路同方向的，也许也是要去看日出的，路边的绿化树倒像是还没睡醒一般，异常静默，风也还没醒，偶尔拂过一阵，也轻柔地仿佛吹不起发丝，更别指望靠它唤醒路边的树木了。

　　到了沙滩边，此时的沙滩比起昨晚就显得安静许多了，今天不是什么节假日，这种小城市的小沙滩本来游客也不多，所以沙滩上也只是零零散散的几波早起人，散落在各自找好的位置上静待红日出现。
　　云青雁他们俩也在沙滩上找了一处较高的位置坐下，海边的风比较大，清晨的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凉意的，云青雁轻轻抖了抖肩膀，龙锦便伸出一只手搂着她往自己那边靠拢一些，云青雁便自然而然地偏了偏头轻微靠在龙锦肩上。
　　这时候他们才看到了大海的真面目，果然是一眼望不到边，果然远处的海面上还是有两三艘船的，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赶早出船了，还是一晚上都在那儿的。
　　此时的大海将醒未醒，一波又一波的海水爬上沙滩，却没有翻腾起怎样的海浪，一切都显得很是轻柔，只有海风吹过，掀起衣摆裤脚，撩动长发，显得活泼一些。
　　终于，视野所及的海的尽头，天在慢慢由灰泛白，之后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天就亮了，远处的碧海和它上方的天空连接在了一起，一线为隔，上方的云越来越多，天越来越蓝，天外更远的地方，似乎有几束亮光在闪动，云青雁抬头望着龙锦问道：“是不是太阳要出来了？”
　　龙锦微微低头望着歪靠在他肩膀的云青雁，轻声道：“不知道呢，我也没看过日出”。
　　云青雁笑了：“你也没看过啊？我还以为你看过呢！感觉你对这里挺熟悉的样子……”
　　龙锦笑道：“之前是和朋友来过一次，但是那次没有去看日出”，顿了顿，他道：“起不来”。
　　闻言云青雁笑了，笑得龙锦整个肩膀都在抖动，她问道：“是你起不来还是你的朋友起不来？”
　　“都起不来”，龙锦简洁地道。
　　云青雁不说话了，只是笑着又把头转向前方，望着远处的水天一色。

　　终于，在6:59分的时候，一轮火红的圆日在极远处的海面上探出了头，它有点害羞，有点谨慎，有点防备，它在试探，在观察，在判断，终于在它确定了周围没有威胁之后，它就像个俏皮又莽撞的宝宝一样，眨着眼睛闪着光地很快就从海平面窜出来，你甚至都还看不清它是怎么出来的，它就已经越过那道线，跑到蓝天的领域里去了，然后越升越高，它的光芒也越来越闪耀，闪耀到让你无法直视，只能以手遮额，皱着眉头艰难地欣赏它，看着它高悬于天的那边，海的上方，却把阳光洒遍了整个大海，洒到了远处的沙滩上，也洒到了云青雁和龙锦身上。
　　云青雁轻声叹道：“好神奇啊！”
　　龙锦低着头看她，没有说话。
　　云青雁眯了眯眼睛，道：“这样吹着风晒着太阳睡一下也很舒服……”
　　龙锦柔声道：“那你就睡一下吧”
　　云青雁的闭着眼睛道：“这样睡你肩膀不酸吗？”
　　“不会”。
　　云青雁抬眼望了龙锦一眼，轻声道：“你可以把头歪下来靠在我头上，这样你也可以睡了”。
　　龙锦低头和云青雁对视了一眼，轻声道：“好”。
　　他们就这么一个头靠着肩膀，另一个又靠着对方的头，然而闭着眼睛感受着吹拂的海风和铺洒的阳光。
　　然而只过了一会，云青雁就忍不住噗呲一笑，睁眼道：“好像觉得太晒了哦？”
　　闻言，龙锦也睁开眼笑了，他低头看着还靠在他肩膀上的云青雁，眨了眨眼睛表示同意。
　　云青雁憋着笑道：“那我们还要坐在这里晒吗？还是回去睡回笼觉了？”
　　龙锦转悠了一圈眼珠，淡声道：“你觉得呢”。
　　云青雁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她笑着从龙锦肩膀上起来，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道：“那还是回去睡回笼觉吧……”
　　龙锦还坐在沙滩上，仰着头望着她点了点头，云青雁笑着催促道：“那起来吧？走啦！”
　　龙锦没说话，只是懒懒地往上伸出了右手，云青雁怔了一下后，才笑着伸出双手，两个手掌抓着他一只右手，使劲把他拖了起来！龙锦本来还想耍赖，听到云青雁说再不起来就放手了，他不信，还在赖，却在感觉到云青雁的双手似乎马上要松开的时候，干脆利落地赶紧站了起来，反客为主地牵着云青雁的手，缓缓朝沙滩出口走去了。

　　太阳和大海在他们身后，海风和阳光围绕着他们，沙滩上留下了他们的脚印，还有他们越来越远，越来越轻的谈话声：
　　“睡完回笼觉去哪？”
　　“要先买点早餐上去吗？还是睡完回笼觉再直接出来吃？”
　　“今天几点回去？”
　　“晚点吧？看了日落再回去？你最迟什么时候得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