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想营业》歌黎司

17、17

　　吃过早饭顾易跪坐在琴室里弹琴，阿松端了茶水进来，恭恭敬敬地来到顾易身边：“公子，坊主来了。”
　　琴声了了，阿松带着一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走了进来，坊主进门后阿松退了出去。坊主跪坐在顾易的身后先朝着顾易的背影叩首：“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镇国公已经成功地躲开了建安长公主的眼线与西北军汇合了，现在就是等联合南边的军队了。”
　　“嗯，”顾易抚了抚琴弦，“无论如何，长公主这次好不容易来了洛阳不多留下来欣赏一下洛阳的风景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穿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只见阿松满头大汗慌慌张张地推开了顾易房间的门。
　　“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像什么样子！”坊主皱眉朝着阿松开骂，“以前教给你的规矩你是都忘到狗肚子里了吗？你是不是想挨打了？”
　　“对不起坊主，阿松不敢了，公子……外面有客人，指名道姓要见您！”
　　顾易和坊主两人对视了一眼，大白天的，教坊白天是不接待客人的。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客人来？
　　“我知晓了，现在就过去。”顾易整理衣襟站起身来。“公子……”坊主还想再说些什么，顾易朝着她摇摇头，阿松跪在门外和坊主一起目送着他出门。
　　顾易来到屋外厅堂，一眼就看见了那天的女子，那女子今日和那夜一样没有佩戴锥帽就这样大喇喇地坐在椅子上喝酒，顾易看了一眼女子头上的发髻，走上前去朝着女子行了一礼：“可是小姐找在下弹琴？”
　　沁雪抬眼望去，好一个翩翩公子，她逃了挑眉，眉眼之中染上一丝笑意：“坐，可愿意陪我喝上两杯？”
　　顾易后退一步微微欠身：“请小姐原谅，顾易恕难从命。”
　　“为何？”
　　“顾易出身低贱，原是不配与小姐同桌喝酒畅谈。卑贱之躯恐污了小姐明月皎皎之姿。”
　　“呵，”沁雪轻嗤一声，她找了个崭新的杯子斟满了一杯酒递给顾易，“明月皎皎之姿？这世间有谁能够配得上这几个字？夏至的那个晚上吓到顾易公子了吧？我今天是专门来赔罪的，希望公子能够忘记那一段不甚愉快的回忆。”
　　顾易的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小姐在说什么？，贾府那夜宴席，在下有幸得贾老爷青睐入府弹琴助兴，顾易贪杯，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回到了住所，实在是不知道小姐所说之事，想必是小姐认错了人。”
　　“原来是这样。我听闻公子精通琴艺，不知今天是否有幸能够听到公子的琴音。”沁雪勾唇收回了手，将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只怕小姐要失望了 ，教坊白天不接待客人。”
　　“这有什么，我晚上再来。”沁雪放下酒杯拿起放置在桌子上的剑起身转身离去。
　　沁雪晚上当真依言来了，顾易没有推辞的理由两个人在单独的雅间里，顾易弹琴，沁雪饮酒。那天之后，沁雪常常在夜晚找他，没有什么特殊的情愫，两个人就像是阔别多年的好友一般喝酒聊天，顾易坐在窗下弹琴，沁雪坐在房顶上看着院里的枝繁叶茂，隔壁是纸醉金迷的奢靡，官妓们挥舞的水袖，达官贵人们的一掷千金，这座小院倒像是与世隔绝一般，隔绝了外面的靡靡之音。
　　沁雪抱着剑目光落在小院高墙外面官妓们舞动的腰肢上：“小时候我也曾经做过普通女孩子的梦，我也想过穿着舞衣戴着首饰跳舞，可是现实打碎了我的梦。我们往往身不由己。这个梦一直存在于我的心底直至年华老去。”
　　“可曾后悔？”窗下顾易抚琴，没有一丝停顿。
　　“若是后悔我就活不到现在这个年纪。有些话我觉得你有必要知晓，建安长公主，我的皇女殿下是个疯狂的女人。”
　　琴弦断了，顾易被锋利的琴弦割伤了手指，沁雪仿佛是没有感觉到顾易的异样继续说道：“你应该知晓我的身份的。自从被师傅捡回来这三十多年里我没有一天不在煎熬，我这辈子是逃不了那个地方了，收手吧太子殿下，十八年前我放你一马并不是让你与皇女殿下对抗的。你可以对抗，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想过后果没有，一旦开战受苦的都是百姓。”
　　“为何？为何当初没有杀了我？”
　　“景晟三年，那年我十五岁，匈奴侵犯边关，皇帝陛下御驾亲征讨伐西北匈奴，建安长公主监国，皇后宫中产子，建安长公主欲扼杀襁褓太子，侍卫刘观海等拼死带着太子杀出包围，作为长公主的暗卫，我奉命截杀刘观海等侍卫，杀刘观海于拂叶林，夺得太子。至于为什么不杀你？自然是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人都是想要活着的，哪天皇女殿下败了说不定我还能为此留得一条贱命，就算您反抗死了我也不亏，真相暴露，我顶多是被踢出暗卫营废除武功终生囚禁罢了，皇女想要折磨一个人可一定不会让他死了的，这不，我依旧是活着的。”
　　顾易握了握拳头：“你知道吗，你说出这些话的时候你就逃不出这里了。”
　　“想要报答我吗？”沁雪笑得更欢了，“大可不必，在哪里都无所谓的，我可以在这里练习跳舞，跳给我想跳给的人看。太子殿下，皇女不能成为帝王，她没有这个气运也没有这个福气，若是您赢了能否饶她一条性命？她帮助您的父皇夺得帝位殊不知也是个政治下的牺牲品，丈夫的背叛，孩子的死亡，幼时兄弟姐妹们的欺辱，二嫁终得如意郎君，但丈夫的早逝，她也是个可怜可悲又可叹的女人。”
　　“你是她的手下，不也是背叛了自己的主子？”
　　“因此我不得好死。让我变成这样的，大概是至此都没有被磨灭的不属于暗卫的怜悯之情吧？”
　　屋顶上再也没了声音，顾易推开门出去，屋顶上早就没了那抹白色的身影。他没有动用任何的机关，他放她走了。
　　沁雪回到建安长公主身边的时候长公主已经睡熟了，她挑起纱幔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女人，退了出去。关上门，一柄长剑落在沁雪的脖颈上，青柏那难听的声音传到沁雪耳里：“奉皇女之命捉拿叛贼沁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