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不想营业》歌黎司

18、18 沁雪没有任

　　沁雪没有任何反抗束手就擒了，青柏将她带到了洛阳建安长公主临时府邸的地牢里，沁雪被锁住四肢蒙住眼睛，青柏在挑断她的手筋脚筋之后便离开了，没过多久青柏又进来了，他身后跟着的正是披衣醒来的建安长公主。
　　长公主看见被锁住的沁雪，冷哼一声，拿过浸了盐水的鞭子一下又一下朝着沁雪的身上招呼过去。皮开肉绽，鲜血染红了白色的衣裳，沁雪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直到觉得有些累了，长公主才扔掉鞭子，怒火让她艳丽的面容几近扭曲：“沁雪，我没有想到背叛我的人居然会是你。本宫最得意的暗卫的首领！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咳咳……”沁雪舔了舔嘴角的血液，“皇女殿下，就算是最卑贱的奴才也是人啊，人总会有七情六欲，就算是暗卫也逃不开这个法则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大概是您下令让属下们杀了自己师傅的时候开始的吧，已经，十八年了……”
　　“呵呵，果然，”长公主冷笑起来，“如果不是青柏最近发现你行踪有点模糊，本宫还真的察觉不了，沁雪啊沁雪，你真的好本事。本宫的兵符究竟被你藏在了哪里，你若是不说出来，本宫会让你明白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自然是交给了真正需要的人。皇女殿下，属下这一生只做对了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在十八年前拂叶林第一次违背您的指令，我把太子殿下亲手送到了镇国公府上，偷盗兵符留在了太子殿下的屋顶上。第二件事情，就是毫不反抗被您带到这里等死，建安，沁雪恨你，死去的人已经再也回不来了。‘好死不如赖活着’，这是师傅最后与我们说的话，我只不过是在天下格局发生变动之前在背后推一把，祭奠我死去的师傅罢了。”
　　“青柏!”长公主已经怒不可遏，“能用的刑罚都用上，十八年前的那个孩子也要找到！本宫不会然她这么痛快的！”
　　长公主走了，她简直一刻也不想在地牢里多待，沁雪的眼睛被蒙住了，但是从旁边的声音来判断，青柏已经在听从长公主的命令准备刑具了。
　　“青柏，我一直都有好好听师傅的话的。师傅让我们活着，我一直在朝着这个方向努力，我没错的。”
　　青柏没有说话。
　　“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了。师兄没关系的，我不恨你。”沁雪呼出一口气静静地等待更猛烈的疼痛。只是太可惜了，她还没好好学跳舞，她该是个恣意的人，如果侥幸有命能够从这里出去的话，她想回到教坊里去，这些日子，是她为数不多的，稍微痛快一些的日子。
　　一个月后长公主在回京途中遇刺，在守卫的保护之下长公主回到京城，刺杀失败。因兵符被盗，长公主不得已提前发动政变，围困京城，逼宫当今陛下。皇后娘娘的父亲镇国公率领西北军联合南边的军队保护失踪多年的太子攻入京城，于百官之面杀建安长公主于太和殿上。
　　顾易打开地牢的门找到沁雪的时候，锁在地牢里的已经是一具开始腐烂的尸体了，身上是破烂不堪的血衣，眉目间依稀可见沁雪的影子。
　　顾易蹲下身来，静静地端详着沁雪的尸身，良久，他默默地低下了头，叹了一口气说道：“孤还是没有做到你说的那两件事情。没能让长公主活着，也没能把你救下来。孤欠你一命，这份恩情这辈子，大概是还不上了。若是有下辈子，希望你成为你梦中的那个姑娘，别再认识像我们一般的这些人了，你的剑，也丢弃了吧。”
　　成为鬼是可以变成自己想变成的曾经活过的年纪的。变成鬼的沁雪就站在顾易的身后，是十八岁的模样。她这一生杀人无数，但救过两次人，第一次是救下了襁褓中的顾易，第二次是十八岁时在元宵灯会的大街上救下了三岁的时候跌落池塘的顾易。那时候的沁雪是平生第一次被人叫做“仙女姐姐”。
　　她封闭多年的心里除了恩重如山的师傅，或许有某个角落是属于这个孩子的吧？
　　那是个生得很美丽的女人，似乎什么词语也无法形容那双狡黠灵动的眸子，那双眼睛似乎能够看穿一切似的。没来由的，沁雪看着那双眼睛就是说不出拒绝的话，那干脆就不要说话了，不拒绝她，跟她走吧。
　　沁雪跟着那个女人走出地牢，回首望了一眼依旧蹲在地上的顾易便收回了视线。
　　“现在没有人能够看见我们两个，你已经变成鬼了，想必你自己也已经发现了这一点了吧？”闻言，沁雪伸出手看见自己变得细嫩的皮肤，点了点头。
　　“你的遗愿是什么呢？想要实现它重新进入轮回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吗？”
　　沁雪看着女人清澈的眼睛，女人没有骗她。
　　“和我走吧，我来帮助你，我有家客栈，来么？”
　　沁雪点头。
　　女人勾唇：“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从今天开始就叫我老板娘吧，我保着你，你已经不再被人类的□□以及身份所束缚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要不违背道德，不违背天理，出了什么事情老板娘都会帮你们兜着的。”说完老板娘朝着沁雪伸出了手，另一只手却打开了手里红色的伞，遮住了地牢门口倾泻出来的阳光：“走吧，我缺一个会掩藏踪迹的打手，这个位置就交给你了，有一份记录需要你填写，填了下来你就不必畏惧阳光，也可以像人类一样吃东西在大街上行走，见你想见的人了。”
　　沁雪点点头轻轻地握住了老板娘的手，迈出步子走入了老板娘的伞下。
　　结束了，摆脱了，自由了。

　　“沁雪，你的遗愿究竟是什么呢？”老板娘握住沁雪的手问道。
　　“这就是我和那孩子的故事了。我想给那个喊我‘仙女姐姐’的住在我心里的孩子跳一支舞。原本我是想等我练成了去皇宫里找他的，可是舞还没有成，他就先一步驾崩了。时间可真是个神奇的东西，兜兜转转几百年，我找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