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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6 “哒哒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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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的马蹄声在狭小平仄的林间小道上格外突兀,黑衣男子的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死死地护着怀中的襁褓,他面色焦急时不时地回头回头看向自己的身后,那白色的身影依旧在自己的身后穷追不舍。
他没有想到为什么会,这么快……不行,他一定要完成自己的使命将怀中的太子交到皇后娘娘的母家镇国公那里。这么想着,那黑衣人更加坚定了决心,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黑暗之中前方突然出现的绊马索让这个黑衣男人措手不及,马被绊倒,马上的男人被甩了出去,可是这黑衣男子竟不顾自身的安危依旧牢牢地护住了怀中的孩子。
白影随之而至。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那穿白衣的是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孩子,乌发半挽,浑身上下不见一丝杀气,单手提着一把细长的剑。
“咣当”一声,男人流血的手抽出别在腰间的刀来,他的刀尖对准了那个少女,他缓缓地站起身来眼神中满是戒备。
“我没有想到皇女会派这么一个小孩子来完成这项任务。”男人忍者胸腔间的剧痛对着少女说道。
少女提着剑指着那个男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底也没有丝毫的波澜:“罪人刘观海,原陛下御前侍卫,趁皇后娘娘产后虚弱劫持太子意预谋犯,我奉建安长公主殿下之命捉拿叛贼夺回太子,尔等还是束手就擒为好。”
“呸!建安长公主野心昭昭,陛下如今御驾亲征远赴边关,太子殿下岂能交由此等毒妇手中 !我今天就是拼死也要护住太子殿下!”
“冥顽不灵!”少女也不再和男人废话提剑上前刺向男人的咽喉。
“轰隆”一声雷声落,大雨倾盆而下。
男人还是死在了少女的剑下,少女满身血污染红了白衣,她这满身的红色不仅仅是男人的,还有自己的。能在皇帝面前受到重用的侍卫武功方面怎么可能会逊色?男人输就输在了怀中的顾虑身上,一个杀手不应该有这种东西。
少女怀中的婴孩早就醒了,他仰着脖子嚎啕大哭,少女将佩剑插进泥土里,空出来的右手伸向了婴儿的脖子。
这孩子本就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生,先皇的皇女殿下有的是理由抹杀这个孩子存在的踪迹,皇帝陛下不能有子嗣,他的兄弟们早就因为夺嫡死在了皇帝陛下和皇女殿下的手中,皇女殿下想要拥有大景的江山,她要杀了皇帝陛下所有的子嗣最后再杀了皇帝,掌握大半兵权之后再登上皇位。她要做那千古第一的女皇!
冰凉的指尖传来一股湿热的感觉,低下头一看竟是怀中的婴孩捉住了自己的手,大抵是饿了才能将自己的手指含在自己的口中不停地吸吮。
少女说不出来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感觉,她从小被父母遗弃,是师傅将她捡回去教导武功教导学识成为了皇女殿下暗卫的一员。她活到这么大杀了无数人才爬到现在的位置上,只要完成这个任务她就能够成为皇女陛下暗卫的首领。
怜悯?她不需要这种东西!
口中突然溢出鲜血,少女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男人的尸体,她提了剑埋了男人,抹掉了所有的踪迹,她找到了男人的马,马还能跑,她翻身上马朝着洛阳的方向奔去。、
十八年后。
清明时节天上飘着零星的小雨,阿松撑着伞走在自家公子顾易身侧,顾易抱着琴,两个人朝着永安巷教坊的方向走。
前面有发丧的队伍经过,顾易和阿松退到路边避让。
“回去居然能碰上这种事情,这可真是晦气。”阿松小声嘀咕了一句。
顾易转头瞥了阿松一眼:“不可胡言。”
看着哭丧的都是些年轻的小辈旁边的百姓开始了议论。
“哎哎,你们知道那是谁家的吗?那是平阳侯李家的。”
“我听说了,话说这李家也真是惨,前天建安长公主下洛阳,这李家的小姐也真真是口无遮拦,敢背地里议论建安长公主,也不知怎么的那些话传到了长公主耳朵里,长公主当场下令拔了李家小姐的舌头,打五十大板,这李家小姐没熬过去,昨天晚上就走了,这李家也不敢和长公主对着干,今天就抬了出去匆匆下葬。”
“作孽啊。”有人感叹。
“皇上登基这么多年膝下无子,谁知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长公主这么些年的确是太放肆了。”
“哎,这话你可小点声说,你也不看看长公主手下都是些什么人,听说那效忠于长公主的暗卫无孔不入,当心你今晚上就脑袋搬家。”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句话,在场的百姓纷纷捂住了嘴巴。
待那送葬的队伍走后,顾易这才抬起头继续向前走着。忽的,就在他踏上桥头的时候愣住了。
那女子一身白衣,头上戴着锥帽,锥帽上的白纱遮住面孔。一手提着一柄细长的剑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只酒壶,端的是不染纤尘恣意人间的姿态。感觉到有道奇怪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女子挑起半边面纱露出了半张脸。
是个呆楞楞的琴师。
沁雪勾了勾唇也不再理会他与顾易擦肩而过。
顾易转身望着沁雪远去的背影,平静的眸底掀起了一丝波澜。
“公子?”阿松轻轻地唤了一声顾易,顾易回过神来,对阿松说道:“走吧,再不回去就晚了,坊主该生气了。”
“公子认识那个女人?”
顾易摇头:“阿松,有些事情不该说的不要说,不该问的也不要问,若是有天碰上了不该遇见的人,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阿松被自家公子这突如其来的腔调吓得浑身一个激灵,他抓紧低下了头:“是的,阿松知晓了。”
顾易再次遇见沁雪的时候是立夏那天晚上,他受邀到一处大户人家那里弹曲,宴会结束之后已是深夜,他坐着马车回去,喝的有点多头有些晕,他撑着头,一手支在桌子上假寐,原本正常行走的马车突然传来一阵颠簸,顾易睁开眼睛,掀开窗边的帘子想要一探究竟,映入眼中的是一张看上去仅二十八九岁的女子的脸,女子脚下踩着尸体,浑身上下不沾染半点血污,乌发半挽,优雅地擦着剑上的血迹。
那女子看了他一眼,像是受到了冲击一般,顾易迅速地放下帘子,马车外没有了声音,顾易再次看向外面的时候那个女人连同地上的尸体都不见了,没有一点痕迹,仿佛她原本就没有出现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