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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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少商回到北山林中的时候，已经是日过正午。
他一路上记挂着留在山神庙中的无情，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不知他伤势恢复的怎样……）
正想着，视野中出现一抹青葱翠绿。
此时正是深秋，满山皆是灰褐青黛，怎么会有这初春嫩柳一般的翠绿？
绿的竟然艳丽，竟然耀眼。
他抬眼望去，看到山神庙的一角屋檐，那抹绿光就是从山神庙顶透出来。
那绿光似乎还闪了一闪，好像在庙顶刮过一阵绿色的旋风，庙檐上残破的瓦片被吹得掀翻飞散。
眨眼间，破损的屋顶已经飞出一青一白两道影子。
像两团光。
青光似乎是乘着绿风飞了上来，而白光却像是射入风眼中的一道箭。
青光快，白光更快。
白光直追青光，转眼间已经飞至半空，居高临下。
半空中，一枚白影，一枚青影，一上一下，似乎在空中静止。
一瞬间后，又都力尽落下。
不同的是，青影是重重坠落到地面，白影是轻轻飘落在墙头。
戚少商在看到这情景的时候，已经几步掠近。
这时青影忽的一闪，已跃入树林不见。
戚少商没有去追，他只抬首，看着坐在墙头的无情。
他问：“是他？”
无情答：“是他。”
无情面带倦容，喘息未定，衣袂边角有些零落的破损。
——“绿柳半未匀”，传说是“三彩绝艳”中最厉害的绝招。
“你……可有受伤？”戚少商忍不住问。
无情坐在墙头，因为喘息雪色的衣摆微微颤动，看上去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然而戚少商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
无情又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答道：“没事，不过是幻术障眼法加上色毒和柳叶镖罢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戚少商知道刚才一战必定惊险重重。
那半空中的一瞬间，是当世两大暗器高手的交锋。
他叹了口气：“我该早一点回来。”
无情道：“你回来的不晚，若不是看到你，他未必会甘心离开。”
他说完，手一撑，从墙头落下。
戚少商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接他。
无情似乎料到戚少商会伸手，他也已伸出了手，不偏不倚，搭在他手臂上。
双臂交叠时，既贴近，又疏离。
然后他借力一转，飘入屋檐之下，落在石阶上。
像落叶在空中飞快地打了一个旋儿，才轻轻飘落。
戚少商问：“他怎么会找到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无情低头整理衣衫，一面说：“我们知道怎么找到他们，也会有人知道怎么找到我们。”
他掸了掸衣袖，又说：“他说想和我做一个交易：他帮我们对付祁慕连，事成之后，那管凤箫归他。”
戚少商有点诧异：“他想夺那凤箫？”
“他说那管箫本来就是唐门前辈之物，现在只是要把它收回。”无情语气冷淡。
戚少商问：“那你怎么回答他的？”
无情抬头看他：“你说呢？”
戚少商笑道：“你不是会轻易妥协的人。所以他才急着和你动手？他觉得只有打败你才能跟你谈条件。”
无情嘴角也微微挑起一丝笑意：“不错。不过，他打错了算盘。跟我谈条件，从来占不到便宜。”
戚少商问：“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要马上离开这里？”
无情道：“那倒不必。他一时半刻不会回来，而且他也不会认为我们还会留在这里。你找到那‘凤箫宫’的位置了？”
戚少商点头，把所见所闻与无情一一道来，又在地上用石子树叶摆出洞中那怪石阵外层的布局。
无情皱眉低头，长长的睫毛垂下，轻灵如花间蝴蝶扇动的双翅。
沉默了一会，他才开口缓缓说道：“看起来这是‘六仪落魂阵’，是大理白族的一种阵法。此阵由中原的‘九宫落雁阵’演化而来，但更加魅惑凶险，中原知晓此阵的人寥寥无几。”
戚少商问：“连你也不知破解之法？”
无情道：“破解之法不是没有。但此阵将原来的九宫方位化为六仪之道，而六仪变化多端，随心所变，使得这个阵没有既成的破解之法，需要破阵的人随机应变。破这个阵要有极高的阴阳遁甲修为，还要有高深的内功心法。”
他说完，仰起头，一双清澄慧婕的眼睛看着戚少商。
戚少商马上了然于胸：“明白了，破此阵必须你我二人联手。”
无情却道：“不仅要联手，还要配合得当。”
戚少商默然片刻，一个字一个字清晰地说：“悉听尊便。”
——言下之意，到时候你让我向东我不向西，你指南我不打北。
——他这半生恐怕还没有这么心甘情愿地说出过这四个字。
无情道：“那事不迟疑，我们马上动身。”
“慢着，”戚少商却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停顿了一下，开口道：“我饿了。”
他突然说出这话，无情一楞。
戚少商接着说：“从昨天中午到今天粒米未进，你不饿？我可要吃饱了才有力气驮你。”
“那你想怎样？”无情突然觉得头大。
——能让无情头大的人不多，能让无情头大的男人更是世间稀少。
戚少商解下腰间的一只布袋，从里面揪出一只野兔。
“反正不急于这一时，我们暂且在这里吃饱喝足再过去。”
无情看着戚少商拎在手中将死未死、还在微微动弹的野兔，不禁又皱起了眉头。
却见戚少商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一包东西丢在他面前说：“这个给你。半路上跟一个农妇买的。”
无情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只瓜果，他看着手上的东西有点发呆。
另一边，戚少商已经兀自去生火烤他的山珍美味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十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