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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5、诱捕•算计 魏临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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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捕的大网随即铺开。安全事务长施为筠(同贺福之妻)、宗教事务长毛姿(管通天之妻)、外交事务长那慕日(铁流之妻),连同施为筠身边的核心智囊——首席军事顾问周进军、参谋官杨靖,一夜之间,悉数从各自权柄煊赫的位置上跌落,被投入死牢。
幽暗的刑房中,花拥柱的身影再次浮现,宛若地狱深处派来的使者。“水火不容”的铁桶里,炭火灼烧着空气,冷水在另一只桶中泛着死寂的寒光。
施为筠被剥去尊严,反复浸入冰火两重炼狱,皮肤在极度的冷热中寸寸崩裂…
毛姿被绑缚在特制的木架上,“冰棍雪糕”的酷刑再次上演,刀锋以医学解剖般的精准缓慢切割…
那慕日亲眼看着丈夫铁流在隔壁刑室被滚烫的烙铁印上胸膛,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过来,她最后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断,涕泪横流地扑向早已准备好的空白认罪书,只想求得一个速死。
一沓沓摁满血指印的供词迅速堆叠在纪老实案头。死亡,成了这场疯狂唯一的句解。
翌日朝会,巨大的猩红地毯从殿门铺至御座,却吸不尽弥漫的血腥气。纪老实肥胖的身影裹在宽大的摄政王朝服里,声音阴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裁决之力,宣布新的权力版图:
敕命鲁力(国防事务长言凤儿之夫,原辽江省省长)为三军帅度;敕命卢子昂(文化事务长若舞雪之夫,原贵杨省省长)为陆军总司令;敕命程漱石(司法事务长花拥柱之夫,原拜布津省省长)为海军总司令;敕命戚富仁(财政事务长连保贞之夫,原富苏省长)为空军总司令。
无需理由,一条无形的锁链,将新任者的权柄牢牢系于他们夫人的裙带、戚属的亲缘之上。纪老实满意地环视着这张由联姻与裙带编织的权力巨网,最后抛下一句重逾千钧的宣告:“至于国之重器“骇蛋”…由本王亲掌。谁敢轻举妄动,叫他锉骨扬灰!”
“肃清内奸,涤荡外谍!”摄政王的铁谕通过新任国务总长向勇华的手令,化作一道道招魂幡,从王都疾射而出,转瞬插遍了鼎国每一座城楼、每一个官署衙门。
风暴,开始了。昔日的同僚转眼成了生死仇雠。一句酒后的牢骚、一封未能及时毁掉的书信、一次未能赴约的私会,甚至仅仅是某人失势前曾亲切地打过招呼。一切皆可被无限放大、扭曲,成为“通敌”、“谋逆”的铁证。
“翻旧账”成了最便捷的武器。向勇华对付花思雨的手法被无数急于立功或自保的下级官吏奉为圭臬。揭发、举报、诬陷,成了这场“忠诚竞赛”唯一的通行证。
恐惧,如同最致命的瘟疫,在鼎国的大地上无声而迅速地蔓延。朝堂之上,人人噤若寒蝉,眼神交汇间皆是深深的戒备与猜疑,唯恐一个不经意的表情便引来灭顶之灾。
昔日议事的喧嚣被死寂取代,只剩向勇华及其鹰犬宣读“罪状”时冷漠的语调,以及宣判后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地方政府更是成了人间地狱。告密者横行,昔日冠盖云集的官衙,如今空了大半,或者迅速被新的面孔填充——这些新贵们往往踩着旧主的尸骨,脸上带着劫后余生般的谄媚与更加凶狠的戾气。
监狱人满为患,压抑的呻吟与绝望的哭号日夜不息,如同地狱的序曲。刑房里,“冰棍雪糕”的寒意早已超越了字面,那是悬在每个人头顶随时可能落下的开山裂石之铡。
城市笼罩在宵禁的阴霾下。入夜后,街道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卫兵沉重的脚步声和铁甲碰撞的冰冽回响,敲打着每一扇紧闭门窗后惊惶的心。
白日里,市集也失去了往日的喧闹,买卖双方交易时都压低了声音,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熟人相见,不过匆匆点头,眼神里再无暖意,只有对未知灾祸的深深恐惧。
孩子们被勒令不得嬉闹,连啼哭都会被大人惊恐地捂住嘴巴。流言在抑闷的空气中滋生、变异,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鼎国,这个曾经生机勃勃的国度,彻底沉沦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政治黑暗之中。空气里弥漫的不是花香,而是铁锈般的血腥。
短短数月,血色染红了鼎国的版图。两百多万颗曾经支撑着这个国家运转的头颅被砍下,堆积起来足以筑成新的城墙;四百多万个家庭在镣铐声中破碎,监狱成了庞大而沉默的坟墓。
权力金字塔的顶端,摄政王纪老实稳坐如山。他不需要再去倾听那些“异见”之声,因为敢于发声的喉咙,已被他忠实的猎犬向勇华,以“忠诚”之名,用最锋利的手段,一一割断。
肃杀和战兢是纪老实统治下最完美的注脚。这份用无数尸骨换来的“稳定”,阴森而沉重,压得整个鼎国,难以喘息。
纪老实臃肿的身躯在御座投下的阴影,覆盖了整个死寂的朝堂。权力结构的齿轮在无声的血腥中再次咬合、转动。摄政王低沉的声音,如同墓穴中滚动的石块,砸在每一个屏息凝神的官员心头:
敕命魏临风(贾临风)为国务总长,总揽枢机;敕命霍雨佳为摩顶会会长,司掌教化;敕命向勇华为国防总长,统御兵戎;敕命花拥柱为警备总长,拱卫京畿。
没有掌声,没有异议,只有臣服。向勇华那张因过度“肃清”而愈发棱角分明、寒意逼人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花拥柱执掌了更直接、更锋利的暴力机器。权力金字塔的基座,依旧是无数冤魂的尸骨。
魏临风,这位新任的国务总长,端坐于权力中枢的密室。烛火摇曳,将他瘦削的身影投在挂满鼎国与邻国疆域图的墙壁上。
一份新报摆在他的案头,头版头条——高尼娜,那个曾逼他为谍的稀拉高级谍探如今接任了该国总统。
一丝阴冷的算计浮上魏临风狭长的眼角。稀拉探察署的新任长官高始贡?乃是高尼娜的堂弟!
魏临风枯瘦的手指敲打着桌面,一个名字在唇齿间无声滚动。很快,一个如影子般的心腹领命而出,带着不可告人的密函和许诺,潜入了稀拉国都。
数日后,一封来自高始贡的、措辞暧昧但不难理解的回信,经由密道呈到魏临风手中。时机到了。他即刻觐见纪老实,在那弥漫着龙涎香与无形血腥味的书房里,满怀激情道:“王上,内患已清,当扬国威于外。荡利坪草原乃鼎国故土,岂容长久割据?江危和方欢既然声名在外,尾大不掉,又桀骜不驯,刑牢难于收拾。不如谋之以诈,释其罪,复其职,令其率军西征,收复失地。如攻而无功,则以怯战惧敌贻误军机罪之;若攻之能克,则派大军以助阵为名接近,乘其战疲之机,谓其居功自傲,图谋造反予以清剿。如其夫妻死于敌人之手,顶着给他俩立块碑冠上虚名,无甚损失却保日后万事无忧,岂不美哉?”
纪老实浑浊的眼珠转动着,权衡着。大清洗之后的军队,确是需要一场胜利来粉饰,也需要新鲜血液来喂养。他点了点头,肥厚的手掌拍在案上:“嗯!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