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774、零口供•大清洗 与此同时，

　　恐惧如同冰水，瞬间浇灭了方欢的嘶喊。她看着花拥柱那张因兴奋而走样的脸，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液仿佛在顷刻间被冻结。
　　花拥柱欣赏着方欢眼中那巨大的恐惧，脸上病态的亢奋几乎要溢出来。她松开手，转过身，带着一种主宰生死的快意，吩咐手下道：“还等什么？伺候方院长啊！”
　　几个同样魁梧粗壮的女刑吏应声上前，她们的动作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麻木和凶狠。“嗤啦”几声脆响，方欢身上单薄的囚服被撕裂扯下，粗糙的绳索捆绑住她的手脚。
　　一桶冰水一桶雪。
　　“开始。”花拥柱的声音轻飘飘的。
　　一名女刑吏立刻舀起一大瓢冰冷的井水，高高举起，浇下。
　　方欢的身体在石床上剧烈地抽搐、痉挛。她拼命地想要蜷缩身体，却被绳索和脚镣固定，动弹不得。在这非人的摧残下，她很快失去了知觉。
　　与此同时，江危也失去了意识。
　　“差不多了。”花拥柱满意地点点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期待，“押回死牢，关在一起。给他们吃好喝好睡好，等他们恢复过来后再来享受。”
　　审讯暂告段落，零口供。
　　向勇华欣赏花拥柱的毒辣，但对审讯结果并不满意，因为没有说服力，而且没有幕后和同党，这就意味着他要另想办法，才能完成纪老实交给他的、“该抓的抓，该杀的杀”这一重要任务。
　　他一言不发离开刑室，正好在门口收到手下送来的一个邮封。打开一看，全是江危和方欢在“汤利坪”的照片。看到照片中的鸠南和香织，他阴阴一笑，心中已有盘算。
　　至于这包照片的来历，当然是小龟有信的杰作。为应对鼎国“骇蛋”带来的威胁，他叫托玛邀千奈出去玩，却交代千奈直接提出去“汤利坪”草原聚会，并拍下相关照片。他早知道托玛太太团与香织的关系，准确预料到她们会邀请她。只要把江危夫妻、鸠南、草比、香织、千奈和托玛六人太太团待在一起的照片发到鼎国政府重要部门，就会引起鼎国高层的猜测，从而起到离间鼎国与汤利坪、稀拉、鲁尔夸、约归岛、百慕达（托玛太太团盘踞据点所在国）之间的关系，使鼎国陷入自我孤立的困境当中。
　　事实正如小龟有信所愿，纪老实看过向勇华拿到的相片之后，郑重交代他必须与稀拉、鲁尔夸、伯企兰、汤利坪、百慕达等国划清界线，并对约归岛郝氏旧势力保持高度警惕。能不联系尽量不联系，能不交易尽量不交易，奋发自强。对国内奸细和潜伏在国内的谍探分子，不能心慈手软，必须斩尽杀绝。
　　向勇华完全领会他的意图，自然是唯唯诺诺。为表现对纪老实的忠诚，他下定决心要大杀四方——这一次刀刃所向，竟是旧日顶头上司花思雨。
　　警备事务长花思雨的办公室，曾是向勇华戴罪立功的起点。此刻他踏入门槛，每一步都溅起彻骨的寒意。“花事务长！鸠南、方欢合谋刺杀万王万俟中的案子…须重新审理。”他甩出那叠“旧账”，语气如霜。
　　花思雨抬眼，又惊又怒：“太后早已明断，冤案昭雪。”
　　“冤案？”向勇华喉间滚出一串低沉的笑，如石磨碾轧枯骨，“太后？如今龙椅上坐着的，是纪摄政王！他亲手擢升我为国务总长，就是要我剜尽鼎国的毒疮烂肉。你，”他逼近一步，阴影彻底吞没窗棂透进的光，“识相就痛快招认，免受皮肉之苦。冰棍雪糕的滋味，你应该不会想尝试吧。”
　　花思雨曾经对纪老实用过重刑“水火不容”，估计纪老实不会让她好过。她自己也在“飞蛾党”手上受过虫刑，生不如死的感觉记忆犹存，“冰棍雪糕”将更加灭绝人性。
　　她瞳孔深处最后一丝微光寂灭，推开案上堆积的卷宗，动作出奇地平静：“拿我过去的供词来吧。”她不再争辩，在向勇华拿来的早已废弃的认罪文书上签字画押，只求早些了结残生。
　　花思雨的头颅滚落在刑台污浊的木板上，那双曾洞悉无数阴谋的眼眸，最终凝固为对这荒诞结局的空洞凝望。
　　围观的人群死一般寂静，连吞咽口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旋即又惊恐地低下头，仿佛多看一眼，那无形的绞索便会套上自己的脖颈。血，沿着台缝滴落，很快□□燥的尘土吸走，只留下几片黏腻的深褐色印记仿如罪恶的烙印。
　　花思雨的鲜血，成了向勇华向摄政王纪老实递交的第一份投名状，一份沾满旧日恩情与廉耻的血契。他紧握卷宗的手指因兴奋而微微颤抖。这仅仅是开始，一场席卷鼎国每一寸肌理的飓风，将由他扬手挥动的衣袖掀起。
　　斩立决的文书墨迹未干，向勇华的手已伸向西贡省。冼秉睿尚在省府签阅公文，茶杯还温热，便被“请”入密室。没有审问，无需供词，一道命令已如寒铁般铸就：灭口。
　　西贡省省长的身影，悄然消失于省府最深处那道厚重的铁门之后，仿佛一滴水珠被无垠深渊吞并。
　　尘埃落定，向勇华叩开了纪老实寝宫的门。他垂首，极尽奴颜卑膝之色：“禀告摄政王！爪牙已剪除，筋骨尚存。那些盘踞军中的老帅将军…需要动动吗？”
　　“同贺福，管通天，铁流。”他习惯性微眯细眼，忆起了往日风波。彼时，正是这三位铁杆并肩联手施策，才麻痹并铲除了由“风云雨虹”四贵妃组成的“飞蛾党”，使万俟飒得以坐上王座。他喉间滚动着含混的赞赏：“有眼光！应设法根除这些隐患。”
　　三道标着绝密火漆的电报随即飞向遥远的军营：“约归岛郝氏残部谋害太后，胆大妄为，必给以颜色。十万火急，着同贺福（三军帅度）、管通天（陆军总司令）、铁流（海军总司令）即刻秘密返京，会商克敌方略！”
　　三位老帅正为太后之死义愤填膺，接到攻岛密电，十分振奋，风尘仆仆飞抵禺州。然而，中央军事指挥中心办公室的门甫一推开，迎接他们的不是地图沙盘，而是向勇华麾下如同铁铸般的卫队和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没有解释，镣铐已锁死他们的手腕。铁流怒吼：“这是何意？”回答他的只有枪托砸在肋骨上的碎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