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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3、夫妻双双入刑房•水火不容虐江危 “给他加把 ...

  •   鼎国王宫的地下深处,空气黏稠得如同凝固的猪红。这里远离地面的秩序与光明,是权力阴影里滋生的脓疮。浓重的霉味、腐烂的潮气、若有若无的铁锈甜腥,混杂着顽固地钻进鼻腔,附着在每一寸皮肤上。巨大的石砖墙壁冰冷潮湿,覆盖着一层滑腻腻的暗绿色苔藓,火光跳跃着映上去,投下晃动的影子,像无数挣扎尖叫的灵魂被禁锢其中。
      这便是摩顶会专属的“尽言堂”——一个用绝望和恐惧命名的刑讯地狱。
      破碎的呻吟、压抑的抽泣、偶尔爆发出的凄厉惨嚎…如同背景音般隐隐传来,又被厚重的石壁削弱、扭曲,更添一份毛骨悚然。几条粗大的铁链从高耸的拱顶垂下,在昏暗的煤油灯照射下闪着冷硬的光。
      墙壁上挂满了形态各异的刑具,有的锈迹斑斑,沾染着并非油漆的深褐色污迹;有的则寒光闪闪,锋利得刺眼。
      纪老实的敕令如同催命的符咒,早已送达。片刻之前,江危和方欢被粗暴地拖了进来,剥去外衣,只剩下单薄的囚服。两人被分别铐在沉重的铸铁刑架上。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地狱里固有的呻吟节奏。花拥柱来了。
      她并非独自一人。向勇华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他身着的国务总长制服崭新笔挺,肩章上的金星在煤油灯下闪着幽光,与这污秽的环境格格不入。
      向勇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腰间挎着一柄造型狰狞的宽刃重剑,那是作为“监刑官”特权的象征。他目光扫过刑架上的江危和方欢,如同打量两件没有生命的物品,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他随意地拉过一张沉重的橡木椅,在光线最暗的角落坐下,拿出随身携带的硬皮记事簿和一管笔,始终一言不发,仿佛他只是个冷漠的记录员。
      花拥柱则完全是另一种气息。她穿着极为华丽的貂裘镶边锦袍,金线刺绣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光溢彩,仿佛把整个御花园的奢靡都披在了身上,与这血腥污秽的地牢景象形成刺眼到荒诞的比照。她神情自然,精心描绘的妆容一丝不苟,嘴角甚至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令人难于捉摸的笑意。
      她指头捏着一小块东西,是一枚骨珀吊坠,在摇曳的火光下流淌着温润而诡异的金红色光泽。骨珀内部,凝固着一个栩栩如生的、挣扎姿态的小虫。她慢步走到江危面前,缓缓举起那枚琥珀,让它悬在江危被迫仰起的眼前。
      “江院长,还记得这个吗?”花拥柱的声音刻意放缓,轻柔得像情人的低语,“那年在摩顶会…我亲手把它捧给你,满心欢喜…你呢?”她凑近江危耳边,温热的气息喷在他的脸颊上,说出的话却比地牢的石头更冷,“你竟然不接,抽脚就走,说有事要忙。”
      她猛地直起身,眼中那点伪装的柔媚瞬间被狰狞取代:“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把我的心意、我的脸面踩在脚下践踏。害我无地自容。被万俟中逐出京城的滋味好受吧?可你想过没有,”她将骨珀攥紧在手心,突然朝地上一把摔碎,“现在不谈这些了,我就问你为何要叛国投敌?为何要加害太后?”
      面对这种颠倒黑白的无端指控,江危气得七窍生烟,怒视花拥柱:“我敢带着科研团队回国,早将生死置之度外。要杀要剐来个痛快吧。休想让我屈服!”
      “有骨气!宁折不弯,这样看来我当初喜欢你是对的,现在恨你也没错。”花拥柱的声音陡然变得尖细,如鱼钩穿饵,因尖锐而流利,“来人!水火不容伺候。让这位清高的院长大人,好好尝尝冰火两重天的滋味。”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每一个字都淬满了积压多年的怨恨毒汁。
      “遵命,长官!”几个身形魁梧、裸露上身、只穿着油腻皮围裙的刑吏立刻应声上前,脸上挂着麻木而残忍的狞笑。
      哗啦!一声沉重的金属摩擦声响起,角落一台构造极其诡异叫人闻风丧胆的刑具启动了。那是一个巨大的铸铁水箱,里面盛满污浊不堪的液体,散发出浓重腥臊的气味。水箱顶部接上一大一小两个铁盆,盆箱相连之处与水面只相差铁板的厚度。小盆与水箱之间留下圆孔,大盆与小盘之间留下隔槽。于隔槽中投入燃烧的火炭。将人锁进铁箱,其必将头部从圆孔中伸出呼吸。顶不住烘烤时,又得把脑袋缩入水中。如此反复,使之饱受折磨而死。此刑源自原“毕罗教”逍遥宫的水牢中,眼前这个是可以移动的改进型刑具。
      刑吏们打开铁箱的顶门,如同拖拽牲口般把江危从刑架上解下,塞了进去。污水顿时将江危淹没。他那被迫仰起的头颅,此刻正好从那碗口大的圆孔中探出,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体内,让他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骨骼都在格格作响。
      “给他加把火!”花拥柱的命令清晰而残忍。
      一个刑吏立刻用长柄铁钳夹起几块烧得赤红发亮、噼啪作响的火炭,精准地投入大小铜盆之间的环形凹槽里。
      烈焰升腾!炙热的气流即刻窜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木材燃烧的气息。橙红色的火光映照着花拥柱扭曲的脸庞和向勇华在阴影里岿然不动的轮廓。那灼人的高温浪潮般涌向江危被迫暴露在圆孔外的头颅。
      缕缕青烟升起,江危的头发肉眼可见地卷曲焦黄。皮肤如同被无数烧红的细针攒刺,瞬间暴起大片水泡,又在高温下迅速崩裂,流出淡黄色的黏液,旋即被烤焦。剧痛如同狂潮,猛烈地冲击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他咬紧牙关,不发一声。
      火炭在凹槽里疯狂燃烧,释放着地狱般的热浪。本能驱使下,他头颅自然而然地向下缩,试图躲避头顶那无法忍受的烘烤。但污水立刻呛入他的口鼻,窒息感如同鬼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咕噜咕噜…” 江危的身体在铁笼中剧烈地抽搐抖动,每一次扭动都让铁笼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这冰与火的痛苦轮回里,他的意识被反复撕扯、冲撞、碾磨。
      被紧紧铐在对面刑架上的方欢,目睹着这一切,眼睛几乎瞪裂,瞳孔深处燃烧着地狱般的火焰。丈夫痛不欲生的每一声闷哼,每一次绝望的呛咳,每一次被火炭炙烤时皮肉发出的滋滋声,都如同钢锥狠狠扎进她的心脏。
      “不——你们这群畜生。魔鬼。放开他!”方欢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凄厉的声音在地牢里回荡。她疯狂地挣扎着,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铁箍磨得血肉模糊,鲜血混着汗水浸透了单薄的囚服前襟,在胸前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那双曾经清澈明亮、洞悉世事的眼睛,此刻完全被泪水模糊。
      “放开他?呵呵…”花拥柱发出短促却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她踱着步,丝绒宫鞋踩着潮湿的石板,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如同死神在踱步。她停在方欢面前,抬起戴着精致玉扳指的手,用力掐住方欢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花拥柱那张涂脂抹粉的脸逼近方欢,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声音却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方院长,心疼了?那就乖乖交代罪行吧。为什么叛变?为何要加害太后?谁在幕后操纵?有多少同党?”
      “妄加之罪,何患无辞?”方欢狠瞪了花拥柱一眼,怒斥道:“想借我之口清除异己,做梦去吧!”
      “好!有品德,够正义。我非常佩服你!”花拥柱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我为准备的那份冰棍雪糕大礼,这就给你端上来。让你尝尝,什么才是真正的蚀骨销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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