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漫逐爱是个狠女人 ...

  •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的些许月光,勉强勾勒出巨大厅堂的轮廓。借着微弱的光,他首先看到的是大厅最深处,靠墙摆放着一张样式极其古朴、长得有些离谱的木背椅,椅背高耸,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墓碑。
      椅背后的墙壁上,赫然有一幅巨大的壁画!那图案并非吉祥的瑞兽或山水,而是一把线条狰狞、刃身长得超乎想象的巨大剪刀。
      剪刀的尖端直指下方,寒光凛凛,即使是在昏暗中,也似乎散发着不祥之意。在这柄令人不安的巨剪下方,用某种粉红色的颜料,书写着四个端庄又秀丽一行楷大字——久品恋池。
      这四个字在昏暗中幽幽地散发着微弱的荧光,粉红的色泽在寂静的黑白世界里显得格外刺眼和妖异。
      厅堂呈十字形,除了眼前这条深邃的长厅,左右两侧还延伸出同样幽暗的横向厅道。目光所及,是数不清的门洞,通向一个个未知的、如同蜂巢般的房间。
      韩思同摸索着走向最近的一间,借着门口的光勉强能看清,屋内陈设极其简单,只有一张摊开的、光秃秃的木床。更诡异的是,每一张木床的上方,都悬垂着一张用粗麻绳结成的睡网,在黑暗中如同巨大的蜘蛛巢穴,静静地等待猎物。
      他强忍着心悸,一连查看了好几间屋子。无一例外,皆是如此:光板木床,悬垂睡网,空无一人。
      厨房的位置空空荡荡,没有一丁点儿食物的痕迹,没有炉灶的余温,也没有残留的碗筷。
      “勇散花!”韩思同再次扯开喉咙大喊,声音在紧密的屋宇间撞来撞去,激起一串空洞的回音。
      “守谧!修事把!”他又喊,急迫的声音里夹着不满和愤怒。
      回答他的,除了寂静,还是寂静。
      人去楼空,连那头高大的骆驼,连同她们携带的所有行囊水囊,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绝望彻底淹没了韩思同。白日里绿洲仙境带来的片刻安宁如同一个巨大的嘲讽。他背靠着冰冷光滑的白墙,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估摸着这次又被娘们算计了,但他想不到什么地方得罪了她们。
      屋里没有灯,也找不到火种。气温却下降得很快。刺骨的寒意如同无形的爬虫,顺着衣衫的缝隙钻入骨髓。韩思同又冷又累又饿,疲惫与寒意交织,侵袭着他紧绷的神经。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寂静中只余下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牙齿轻微的磕碰声。最终,体力与意志的双重溃败让他放弃了找人的徒劳,只是随便推开一扇沉重的木门,跌跌撞撞进了房间,和衣躺倒在那似乎是由粗糙石板铺就的地面上,任由黑暗与寒冷将他吞噬。
      浑浑噩噩的不知昏睡了多久。意识如同沉入深海的铁锚,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猛然拽回水面。沉重的眼皮挣扎着掀开,刺目的光线让他瞬间眯起了眼。
      随即,一股巨大的惊悚感攫住了他!他试图抬手遮挡光线,却发现手臂纹丝不动,紧接着是双脚——金属触感无情地箍紧了四肢的关节。他惊愕地发现,自己竟被人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四仰八叉地牢牢固定在一块巨大的、散发着陈旧木香气的厚重木板上。
      更令他瞬间血液逆流,羞愤欲绝的是,昨晚那身沾满尘土汗渍的衣物,竟已不翼而飞!光照下的赤裸感让他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观察之下,无处躲藏,巨大的屈辱感几乎将他淹没。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试图调动全身气力挣脱这该死的束缚。然而,无论他如何催动丹田,往日那充盈流转的内劲竟如同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沉重得如同灌了铅,绵软无力。冷汗瞬间浸透了他并不存在的衣衫——是了,昨夜那简陋房间的空气里,定然弥漫着无色无味的迷魂散。那三个形迹诡秘的女人…她们的用心何其险恶!唯一能带来些许安慰的是,此刻已是白天,虽然处境堪忧,但至少驱散了那彻骨的寒冷,身下的木板也不再像地面那般刺骨。
      韩思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混乱的思绪在惊惶中艰难梳理。那三个女人——不,是那个神秘组织“久品恋池”。
      她们的目的是什么?仅仅因为自己不肯透露姓名?还是…她们真的知晓了什么?下一步,她们会如何对待他?剥皮抽筋还是另有其他?”
      就在他心念风转,揣测着种种可能遭遇的酷刑时,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一个身影逆着门外走廊略显昏暗的光线,款款步入。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韩思同看清了来者,那是一个女人。她挽着精致的玉簪云髻,发髻一丝不苟,显出几分端肃。脸上施着薄薄的粉黛,恰到好处地遮掩了岁月痕迹,却掩不住那份从容与果决。
      女人五官算不上惊艳绝伦,但眉宇间沉淀着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与知性,端正中透着威严。身材颇为高挑挺拔,穿着一身如晚霞般流丽的丝质连衣长裙,裙摆随着她的步履无声地拂过地面。
      她趿着一双素雅的桐木屐,行走间所发出的清脆而规律的“嗒嗒”声,在寂静的囚室里回荡,每一步都仿佛敲在韩思同紧绷的心弦上。
      看模样,女人也就三十出头的光景。她的美,不在于皮相,而在于那份岁月与智慧共同雕琢出的、独特而强烈的风韵气场。
      女人站定,目光大胆地落在韩思同身上,那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深处。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无比地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响起:“韩思同,”她准确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平淡,却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为何不肯说出真实姓名呢?其实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之所以把你请到这里来,是因为你近来的所作所为,早已触动了我们的底线。至于将你如此禁锢…”
      她微微停顿,目光扫过韩思同被镣铐锁住的四肢和他此刻狼狈不堪的状态,那眼神里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判意味:“是由于你的名气。恃武行奸,作践女子。你的战绩,足以让我们这座久品恋池,为你特别敞开大门。我们必须让你这类渣滓,受到应得的严惩。”
      听进房的女人如是说,韩思同心头剧震,立刻打断道:“你…你血口喷人!我没有。你没有证据,快放开我。”他徒劳地挣扎了一下,沉重的镣铐纹丝不动,只发出几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看你都二十好几的男人了,敢做敢当,玩抵赖有什么意思呢?”她向前走了几步,木屐声清脆地迫近,带来无形的压力。“告诉你吧,我叫漫逐爱,是这儿的头。”她终于在木板旁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你知道久品恋池是干嘛的吗?请不要插嘴,听我慢慢跟你说。”
      漫逐爱说着,姿态从容地在木板边缘坐了下来,侧对着韩思同。她的裙裾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了他被禁锢的腿部边缘,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丝质凉意。她没有看他,目光仿佛落向虚空,声音却清晰地阐述着组织的铁律:“我们久品恋池,现有三十二个姐妹。她们或许不是倾城绝色,但大部分容貌清秀,性情坚韧。她们聚集于此,并非天性凉薄,而是曾饱尝世间男子给予的酸楚与背叛。当中不是被男子轻诺寡信、弃如敝履的,就是被男子始乱终弃、视若玩物的。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仗势欺人…这些男人的劣根性,我们见得太多。”她的语气渐渐转冷,带着刻骨的恨意,“所以,我们恨那些自以为是、将女子视为附庸与玩物的男人。更恨那些巧言令色、虚情假意的薄幸之徒。”
      “我有个得力助手,叫亓岸夹,”漫逐爱仿佛在跟老朋友拉着家常,继续道:“她和勇散花、守谧、修事几人,一般留守总部。过一会儿,她们都会过来会你的。至于其他的姐妹,则散布在沙州各郡,如同蛛网,无声无息。”
      “但凡欺凌女子、玩弄感情、视女子尊严如无物的渣滓,只要被我们寻得踪迹,晓得了恶行,”她的声音陡然转厉,“我们不择手段,也要将他们请到这里。”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韩思同因惊惶而微微睁大的眼睛上,唇边泛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至于来了之后…自然要物尽其用。逼其为昔日的罪行偿还代价,为我们效力。待其价值榨尽,玩惨之后,没钱赎罪的,”她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便剪了他那祸根,断了他再行作恶的根本;家资丰厚的,则通知其家人,备足金银前来领人。若有不识时务、不肯就范的,或是事后心存侥幸、违背誓言的,”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吐出最后的裁决:“结果都将是——爱物即无!”
      这充满血腥意味的宣判,如同一把无形的冰锥,狠狠刺入韩思同的心脏。纵然身体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但那颗心却因极致的不安而疯狂跳动。眼前这个自称漫逐爱的女人,这份从容不迫的狠厉,这份条理分明的冷酷,比任何凶神恶煞的莽汉都要可怕百倍。
      他终于明白自己落入了何等险境。面对这知性表象下汹涌的仇恨,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寒意。他面颊滚烫,豆大的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我不想了解你们的组织。”他声音嘶哑,带着强烈的抗拒,“放了我。我没害过她们。你…你不能这样。我受不了。”他徒劳地扭动着脖颈,试图避开那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看着他因极度紧张而涨红的面容,听着他带着颤音的辩解,漫逐爱眼底掠过一丝讥诮。她微微倾身向前,距离骤然拉近,那股属于成熟女子的、混合着淡淡脂粉与檀香的气息无声地压迫而来。她的目光在他阳刚帅气的脸上逡巡,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物品。
      “呵…”一声极轻的冷嗤从她鼻端逸出,“想不到,名动江湖的天下第一钎,”她刻意模仿着江湖上对韩思同那个下流绰号的称呼,“原来也会怕一把小巧的剪刀啊!”
      话音落下,漫逐爱已毫不犹豫地俯下身去。阴影笼罩下来。
      韩思同身体受制,只得任其折腾。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