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52、印鸿杉求饶

　　话说能志武射身如电，一招“厉鬼拍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夜行人脑门拍出一掌。那掌风裹挟着腥气，撕裂了夜雾，显是凝聚了他十成的阴毒功力。
　　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仿佛已看到对方颅骨碎裂、脑浆迸溅的可怖景象。然而，掌缘触及目标发丝的刹那，能志武心头猛地一沉——掌下之人竟似全然未觉！
　　“活腻歪了！”能志武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这个念头，岂知世事诡谲，这竟是他此生最后的念头了。因为，他死了。死人，是不可能再有其他想法的。
　　就在那蕴含着阴煞之力的掌心堪堪按上头顶发丝的同一刹那，异变陡生！那看似呆滞的夜行人——身形连最微小的晃动都未曾有过，一条腿却如同挣脱了时间束缚的毒龙，自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弹起。
　　没有蓄势，没有预兆，快到能志武那志得意满的狞笑甚至还未在脸上完全凝固。那一脚，后发而先至，裹挟着凝练到极点的力量，精准无比地印在能志武毫无防备的胸腔正中。
　　“嘭”的一声闷响，伴随着能志武喉间挤出的半声短促气息。他那矫健如豹的身躯，像是被攻城巨锤正面轰中，猛地离地倒飞而起。
　　人在空中，眼珠已因极致的惊骇和剧痛暴突出来，仿佛要挣脱眼眶的束缚。他甚至来不及感知死亡的冰冷，整个人就已如同一袋被抛弃的破败棉絮，划过一个短暂而绝望的弧线，“噗通”一声，沉重地砸落在印鸿杉跟前。一命呜呼。
　　月光惨白，清晰地映照出能志武脸上残留的难以置信的骇怖。他引以为傲的“射身如电”，在对方乌形化影的一脚面前，慢得如同蜗牛爬行。
　　空气刹那凝固。印鸿杉脸上的凶狠与戏谑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悚然。
　　他死死盯着那个依旧伫立在原地，衣衫都未曾拂动一下的夜行人。
　　韩思同的目光平淡如水，冷冷地扫过能志武的尸体，然后落在了印鸿杉脸上。那目光并无杀意，却比最锋利的刀锋更令人胆寒，带着一种洞穿灵魂的冷漠。
　　“这家伙不是善茬！”印鸿杉心头警铃大作，亡魂皆冒，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命令，声音因极度的惊惧而变了调，“你们一齐上。干掉他！”
　　此刻他已顾不得什么江湖规矩、脸面尊严，只想用人海战术将这个恐怖的煞星淹没。
　　“诺！”双宏伟、郁兴雷齐声应喝，连同另外三名彪悍男子和六名矫健女子，共计十一人，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眼中凶光毕露，亡命般朝韩思同猛扑过去。
　　刀光剑影瞬间撕裂了沉寂的夜幕，各式兵刃裹挟着凌厉的劲风，从四面八方、上下左右几乎同时攻至。这阵仗，便是成名已久的一流高手，怕也要手忙脚乱，饮恨当场。
　　然而，接下来的景象，只能用“诡异”二字形容。悲催的是，他们甚至连对方的衣衫都没有挨到。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没有金铁交鸣的脆响。只有一道道快得超越了视觉捕捉极限、的模糊残影在人群中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沉闷的倒地声连成一片。
　　双宏伟保持着挥刀前冲的姿势，咽喉处却凭空多了一个指洞，鲜血如箭飙射，他眼中满是茫然，直挺挺地栽倒。
　　郁兴雷的链枪刚甩出半圈，胸口便诡异地塌陷下去，仿佛被无形的巨锤砸中，一口鲜血喷出，人已软倒。
　　一名使双匕的女子身形尚在半空，颈骨已碎，头颅以一个扭曲的角度歪向一边…五男六女，十一具躯体，几乎在同一时间失去了所有生机，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毙在冰凉的地面上。
　　他们的死亡是如此突兀、如此同步，仿佛被无形的巨镰同时收割。最终，都和能志武落得同样的下场，横七竖八地挂在了印鸿杉的脚下，“亡命扑上”成了讽刺的“扑上亡命”。
　　自始至终，都没有谁真正看清韩思同是如何出手的。星光下，他依旧静静站立，身上纤尘不染，如同刚刚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微尘。
　　印鸿杉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作响。冰汗瞬间濡湿了厚重的衣衫，黏腻地贴在背上，带来阵阵刺骨的寒意。一股腥臊之气隐隐弥漫开来。
　　他看着昔日鲜活的手下顷刻间变成满地尸体，再看看那个如同魔神般伫立的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绞索般缠绕住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令他脱气。
　　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一件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可怖真相：自己过往所谓的狠辣与无畏，不过是在凡人堆里逞凶斗狠，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个“不怕鬼”的人。而站在他眼前的这个人…恐怕连真正的厉鬼都要恐惧颤栗，退避三舍。
　　“这位爷！饶命！饶命啊！”印鸿杉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双膝跪地，涕泪横流，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野外格外刺耳。
　　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颐指气使？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斥着哭腔：“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大爷，罪该万死！求大爷饶小的一条狗命。我…我只是个跑腿的小喽啰啊！寨主…寨主他老人家下的命令，刀架在脖子上，小人不敢不从。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求大爷明鉴。饶命啊！”
　　他语无伦次，反复求饶，将卑微的姿态做到了极致，只求那一线生机。
　　韩思同淡漠的目光落在他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上，那目光仿佛能将人从皮到骨都看个通透。森严的威压感让印鸿杉的求饶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牙齿打颤的咯咯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