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42、霍实诚眼中的《卷宗》

　　霍实诚打定了主意要借这次英雄大会、掂出“江湖五杰”中每个人的分量，印证一下各自的武功，看是名不虚传还是浪得虚名。
　　秋风萧瑟，禺州城的夜色被一盏孤灯割裂，霍实诚独坐案前，指腹摩挲着案头的《卷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英雄大会乃是国王霍世有亲授的使命，中心任务便是“厘清向背，匡正肃反”——朝廷要借此盛会，将江湖势力分门别类，顺者抚之，逆者铲之。
　　霍实诚深知此行非比寻常，他身为王族心腹，肩头压着千斤重担。此番大会不只关乎武艺高下，更牵动着无数门派存亡，稍有不慎，便会掀起腥风血雨。
　　他轻叹一声，目光落在《卷宗》上，心道：江湖五杰名头响亮，可谁知晓其中是否藏着欺世盗名之徒？今番必得细细盘算，方能万无一失。
　　霍实诚翻开《卷宗》，纸页沙沙作响，墨迹斑驳，记载着各路豪强。他耐着性子逐一审阅，如同猎人审视陷阱中的猎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州双煞”——孟潇与黄凤娇夫妇。孟潇，生于中州石墩郡，使一柄粗重钝剑，剑法大开大合，传闻他曾单枪匹马荡平黑风寨，剑下亡魂无数。其妻黄凤娇，出自金塔郡，剑走轻灵，身形如魅，她的“风舞九式”能于瞬息刺出七十二剑。二人形影不离，携手纵横南北，既是伉俪情深，更是生死搭档。
　　霍实诚暗忖：此二煞武功出众，若肯归顺朝廷，可为边疆屏障；若生异心，则需雷霆手段除之。
　　其后是岭南四柱，汪锦为首，四人皆是南蛮豪杰，精于蛊毒与奇门遁甲。汪锦性情暴烈，曾以“千蛛手”屠灭一城叛军，威震岭外。
　　北极七熊之首阿里木，出自雪域，力大无穷，熊掌功夫刚猛无俦，曾徒手撕裂猛虎。
　　东海九怪应逸翰等人，盘踞海岛，精通水战，诡计多端。
　　草原十三狼头领阿纳托利，骑射无双，率众劫掠商道，传闻能一箭射穿百步外的铜钱。
　　霍实诚眉头微皱：这些皆是桀骜不驯之辈，草原狼群凶戾，北极熊蛮横，不可轻忽。
　　卷宗转而列出忿世党励掣、奈何寨翠美玉、久品恋池漫逐爱、尚武堂上官荦确、倡易昌商会日勒和克、红蝎班曲批络绒等人详情。
　　励掣视朝廷如仇雠，常聚众揭竿，口号“天下不公，誓死抗争”；翠美玉之夫金则熙统领奈何寨，盘踞山野，以毒镖暗器闻名；漫逐爱掌久品恋池，门下弟子专修魅功，惑人心智；上官荦确的尚武堂广纳英才，堂中剑阵威猛；日勒和克经营商会，实则暗藏杀手；曲批络绒的红蝎班更阴毒，善用蝎毒取命于无形。
　　霍实诚一目十行，心中雪亮：这些门派或为帮教，或为社团，有的声名狼藉，有的如日中天，《卷宗》专拣那些危险性大、来意不善者记录在案，其余小门小派尚待探查。他心中有数，搁下卷宗，起身踱步。
　　窗外月色朦胧，映照着霍实诚冷峻的面容。他当然清楚，当今武林门派繁若星斗，江湖帮会茂似春草，民间社团更是多如牛毛。但霍世有的旨意清晰如刀——摸清这些个人、团伙或组织的底细，向顺朝廷者需帮扶，使之效忠王事；背逆朝廷者必肃清，令其灰飞烟灭。
　　霍实诚嘴角撇出一丝阴笑，那笑容中藏着无尽权谋。旨意虽是刚性的，操作却弹性十足。他暗想：“英雄大会上，比武不过是幌子，真正的刀锋藏在言语间。五杰也好，群雄也罢，谁忠谁奸，全在他一念之间。若有人稍露反意，便有千百种法子令其自取灭亡；若识时务归顺，便可酌情慎用。这弹性之妙，如同围棋落子，步步杀机。
　　思绪落定，霍实诚整了整衣冠，将《卷宗》仔细收好，动作沉稳如磐石。他推开檀木门，吱呀一声打破沉寂，正当门外守备轮换。
　　值夜的卫士躬身行礼，霍实诚颔首示意，随即召来永自节、辉登第、问度猜和位拒宽四人。这四位皆是“特侦处”悍将，永自节虎背熊腰，辉登第眉目精悍，问度猜眼神狡黠，位拒宽沉稳如山。四人齐集书房，静候指令。
　　霍实诚沉声道：“尔等立即通知宫塞充等二十人，以我霍实诚之名，广发英雄帖，诚邀天下各门派豪杰，九月九日齐聚禺州百乐门，共襄英雄大会盛世。凡赴会者，必有厚赏；凡缺席者，视为抗命。””他语速渐急，字字如铁。停顿片刻后，目光扫过四人，续道：“转告宫塞充等人，事成之后速回，听凭将谋适调遣。我不在禺州时，尔等唯将谋适之命是从，不得有半分违抗。切记，此行事关朝廷大计，若有闪失，提头来见。
　　四人齐声应诺，迅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