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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7、贝吉阿图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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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史诗霓想着自己马上要远嫁乌斯了,心上人韩含却没有一点音讯,心中郁闷,就偷跑出皇宫来外面散心。
宫墙外的夜与宫内截然不同,没有丝竹管弦的靡靡之音,没有灯火通明的金碧辉煌,只有清冷的月光泼洒在寂静的街巷,勾勒出屋宇参差的轮廓,并将她修长的身段拉成精瘦孤影。
寒冷的空气吸入肺腑,非但没有驱散她心头的烦闷,反而将那远嫁异邦的惶恐与对韩含杳无音信的怨怼,凝结成胸中块垒。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远离那令人窒息的环境,哪怕片刻也好。不知不觉,步履已踏入城西一片废墟就近。断壁残垣在月色下阴森狰狞,林荫峥嵘。风吹草动,沙拉作响。
眼见史诗霓走到偏僻之处,达勒悄声道:“师父,帮我干掉这个女人。”
“干吗杀她?”贝吉阿图一脸不解,诧异道:“她是乌斯未来的王妃,跟我们武者有何相干?况且动了她,麻烦不小!”
“别问了,事后慢慢跟您说。”达勒说完,不再给师父追问的机会,身形平地暴起,率先发起袭击,朝史诗霓后心猛攻一掌。掌风凌厉,杀机陡现。
史诗霓并非等闲之辈,察觉身后有异,几乎在掌风及体的瞬间,腰肢一拧,身体如灵猫般向前一滚,再顺势弹起,回身摆开防御架势。月光下,她凤目圆睁,惊怒交加地看向偷袭者。
忽地眼前人影一闪,一人射身近前,双风贯耳,雷霆万钧。正是贝吉阿图。他见徒弟一击不中,深知必须速战速决,高大的身影竟如鬼魅般欺近,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挟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狠狠拍向史诗霓的左右太阳穴。
史诗霓完全被掌风压制,避无可避,眼看脑袋就要被人拍扁。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但见赤光一闪,一红衣人形同鬼魅,夹在史诗霓与袭击者之间。那团火影像凭空从夜色中凝聚而出,又似一道燃烧的血色闪电,瞬间切入了生与死的缝隙。
贝吉阿图那即将合拢的双掌,竟被强势介入的红衣人双手硬生生格住。
只听“嘭”的一声闷响,一股灼热刚猛的真气与贝吉阿图阴柔霸道的掌力轰然对撞,激荡的气流以三人为中心猛然炸开,吹得史诗霓裙裾猎猎作响,青丝飞扬,几乎站立不稳。
高手之间的决斗,一旦触发,惊心动魄。多搭面如寒铁,在格开双掌的瞬间,顺势一推,一股炽如岩熔的内力狂涌而出,直逼贝吉阿图中宫。
贝吉阿图大为惊骇,猛然后撤一步,双臂一振,8字金钢日月环已在手中。
多搭一招试出对手的深浅,冷笑一声,并不拔刀,趋身跟进,化掌为爪,十指弯曲如钩,抓向贝吉阿图周身要害。
两人身影倏分倏合,掌飞环舞,四散的气劲震得废墟周围墙塌壁毁,碎石纷飞。
躲过一劫的史诗霓插不上手,只得袖手旁观。她紧盯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巅峰对决,眼中充满了惊疑。那红衣人…她认出来了,是在青湖看赛龙舟时跟在霍飘身边的人。她当即肯定他就是、在农集屯挡驾案中协助霍飘成功逃脱的人!
就在多搭截住贝吉阿图厮杀的同时,魏少光与独臂人达勒也交上了手,且一开始便占尽上风。魏少光身形飘忽,步法精妙,施展大内擒拿术,身影如附骨之疽般笼罩达勒周身。
达勒虽是悍勇,但独臂终究不便,面对魏少光水银泻地般的快攻,他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只能勉强招架,败象已露。
史诗霓之所以能躲过一劫,是霍飘不想她死,叫多搭接住了贝吉阿图的杀招。此时,她趁机扑向史诗霓,那条看似柔软的黑绫在她手中,或软或硬,毒如蛇蝎。
史诗霓虽惊不乱,全神贯注,挥剑相抗。
霍飘攻势虽疾如狂风骤雨,但史诗霓守得滴水不漏,两人身影在方寸之地翻飞腾挪,一时之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百招之后,突闻一声沉闷的哀嚎,贝吉阿图一招失手,被多搭的“烈焰掌”击中脑门,焦头而亡。
达勒明显不敌魏少光,眼见师父惨死,心神剧震,一时方寸大乱。
魏少光瞅着破绽,剑势如虹,一招“星河倒卷”,剑光暴涨,瞬间突破达勒的防御,直取其咽喉。
达勒拼尽全力侧身闪避,剑锋擦着他的脖颈掠过,留下一线血痕,险之又险。
霍飘欲擒住史诗霓,但一时不能得手。突闻马蹄声疾。原是史布信眼看女儿要远嫁乌斯王,有话想跟她聊,因寻未见人,估计她出宫了,便叫了将谋适带禁军来找。发现这边有情况,他们就快速冲了过来。
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踏碎了夜的寂静。火把的光芒在街道尽头亮起,如同一条快速移动的火龙。
铠甲铿锵,战马嘶鸣,当先一骑正是史布信。禁军统领将谋适紧随其后。
霍飘见势不妙,当机立断,一声清叱,手中黑绫猛地一抖,荡开史诗霓的软剑,虚晃一招退出战斗,招呼魏少光和多搭,逃之夭夭。
达勒捂着流血的脖颈,瞪了一眼禁军方向,又瞥了一眼师父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悲痛,但更多的是恐惧。他不敢有丝毫停留,趁着禁军尚未赶到,强提一口真气,朝着与霍飘等人相反的方向,亡命奔逃,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断墙残垣之后。
史诗霓虽认出了霍飘,见她阻恶之后又行恶,料她是想绑架自己。但自己的命是她的人救下的,岂能恩将仇报?所以当父亲史布信要去追凶时,史诗霓大喊道:“爹,别管他们了,我要回宫。”
史布信闻言一怔,估计女儿有难言之隐,就勒住了马。目光扫过女儿脸上尚未褪尽的惊悸、以及眼底深处那一丝复杂的挣扎,还有不远处那具焦黑可怖的尸体。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最终下令回宫。
将谋适虽感错愕,也不急着捉人,只传出命令,全城戒严,缉拿疑凶。
荣谦闻史诗霓遇袭,急来现场勘察。他从贝吉阿图的体貌特征上,看出死者乃习武之人,来自稀拉。其他不得而知。
而史诗霓之所以喊住父亲,使霍飘一伙逃脱,无非是想报红衣人的救命之恩。她看着荣谦勘察现场,又望向霍飘等人消失之处,心中五味杂陈。那抹决绝的红影,那千钧一发的格挡,是切切实实救了她一命。即便霍飘居心叵测,但救命之恩是事实。
她无法说服自己让父亲去追杀她的救命恩人,却不知她今日的妇人之仁已为将来埋下祸根。这是后话,暂停待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