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42、逃亡之旅

　　却说上官未央因心气遭到冲击，交待贾临风去除掉韩含。‌
　　贾临风领命退出“棋盘山”那间幽暗的密室，山风掠过他阴鸷的面庞。他心念电转，师父上官未央视韩含为命中克星，必欲除之而后快，这本是个表忠心的好差事。
　　然而，贾临风生性狡猾如狐，岂肯只做一把单纯的刀？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暗自盘算：
　　这韩含既是师父的心腹大患，其价值便非同小可。若能将其掌控在手，岂非一枚绝佳的棋子？届时，或可借此胁迫师父，顺遂自己的心意行事。
　　再者，他脑海中浮现出极品美女年沟涌那冷艳绝伦的容颜和她提出的要求——报复上官未央。美人所求，岂能辜负？保护好韩含便是藏着杀死上官未央的匕首！
　　更何况，那劫了他镖银的“天魔岛”魔头霍飘，若为报杀兄之仇离岛寻韩含晦气，留着韩含正好能牵制她，甚至坐收渔利。
　　几番计较下来，贾临风心中已有了决断：杀韩含？不，寻到韩含，将其牢牢攥在自己手心，才是上上之策！这步暗棋，价值无量。
　　贾临风估摸着韩含和施西生长于温暖的南疆，习惯了蕉风椰雨，应该不会逃往寒冷的北朔。东面是遥遥可见的“天魔岛”，他们不可能回头。唯有向西。
　　西部疆域辽阔，毗邻乌斯，山高水远，气候也相对温和，正是藏匿行踪避祸的上上之选。
　　贾临风依着这份合理的推测，在脑海中细细勾画出那对亡命鸳鸯最可能的逃遁轨迹：自安道脱身后，必先经皇城禺州，再转入西州地界，过巨象越恒积，入方助奔信良。这条路线漫长曲折，却也最是稳妥。
　　计议已定，贾临风便如精密的机括般运转起来。他让年沟涌做“翡翠山庄”的管家。一是因她的别具特色，另是因她背后站着左丘磔，他得稳住她。
　　安排好了家事，贾临风马不停蹄，直奔“五湖酒家”。
　　已济兴一见他来，立刻屏退左右，低声禀报：“主人，您料事如神！约莫二十天前，确有一对年轻男女在此用过午膳。情况与您所述完全相符。女的似是患病在身，几乎不说话，显得十分虚弱，只草草用了些清粥。一直由男的搀扶着。小人当时便觉有异，特意留意了他们离去的方向，是往西州官道去了。”
　　这消息与贾临风的判断严丝合缝。他当即快马轻蹄，风驰电掣般追了下去。
　　再说韩含与施西自安道“冲槽”登岸后，跋涉日久才来到安道城中。韩含首先找着集市，用随身备用的银子购了一辆旧青篷马车，又买了匹老驴，还添置了些许干粮衣物。他只想带着施西远离天魔岛，防止霍飘出海寻仇。
　　然而，他的盘算竟与贾临风料想的惊人一致，一路向西，逃往西部边陲。可他不识路，只能硬着头皮一路问道而行。
　　更麻烦的是施西被霍由封了哑穴，口不能言，加之途中染上风寒，很快便发起了高烧。她额头滚烫，浑身乏力，蜷缩在颠簸的马车角落，像一片随时会凋零的树叶，只能发出细微痛苦的呜咽。
　　韩含看得心如刀绞。逃亡的紧迫与对施西的担忧在他心中激烈撕扯。每每路过村庄，他不得不冒险停下为施西寻医问药。有时需辗转数家药铺，有时郎中需望闻问切。他们的行程因此变得异常缓慢。
　　一日黄昏，驴车终于穿过了恒积郡连绵的丘陵，抵达了与方助郡交界的开阔地带。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稳健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便追上了这辆风尘仆仆的驴车。来者正是贾临风。
　　他本为追踪而来，自然而然地放缓了马速。
　　车马并行时，他瞅着赶车的年轻人不过十五岁左右年纪，衣衫沾满尘土，脸色憔悴，双眉紧锁，心事重重。再看那辆旧青篷驴车，车厢的木质框架和布帘上，覆盖着厚厚一层灰土，连车辕的接缝处都填满了沙尘，显然跋涉了相当漫长的距离。
　　一个念头随即在贾临风脑中炸开：“莫非这个后生就是韩含？如果是，那施西肯定在车厢里。”车厢帘幕低垂，静默无声，更添几分可疑。
　　贾临风心中有数，面上却不露分毫。他勒了勒缰绳，让坐骑的步伐与驴车同步，仿佛只是同路的旅人。
　　“小兄弟！你去哪里呀？”他用闲聊的语气，向着那警惕的年轻人试探着开口问道。见对方不理不睬，他随即微笑解释，“我去信良，经过方助。如果同路，我们可搭个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