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33、霍飘葬兄

　　第二天早上，旭日初升，彩霞漫空。瑰丽的霞光泼洒在“水晶之都”晶莹剔透的穹顶与廊柱上，折射出万点碎金。
　　通宵闭关的霍飘，此刻正处在一种玄妙的巅峰状态。经过一夜的潜心调息，她仿佛脱胎换骨，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四肢百骸，神清气爽，心中激荡着难以言喻的兴奋。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哥哥霍由，与他分享这份突破的喜悦，这力量，将是她们兄妹实现“复国立邦”宏图伟业最坚实的根基。她步履轻快，带着近乎雀跃的心情，来到了“水晶之都”。
　　一进门，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瞬间冻结了她所有的欣喜。刺眼的阳光斜射入内，清晰地照亮了堂内的景象——她唯一的至亲，待她如慈父般的兄长霍由，竟已倒卧在冰冷的水晶地面上，身下是一大片早已凝固、呈现出暗沉乌色的血泊。
　　他双目圆睁，瞳孔中凝固着难以置信的惊怒，胸口和咽喉处赫然印着两个触目惊心的致命伤：一个拳印深陷，骨断筋折，周遭皮肉崩裂，散发着狂暴毁灭的气息；另一处则是一道极细极深的勒痕，精准地切断了生机。这正是霍家的“飓风拳”与“追魂索”所致。
　　“哥！”一声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嚎撕裂了水晶之都宁静的清晨。霍飘如遭五雷轰顶，踉跄着扑倒在霍由尚有余温却已僵硬的尸身旁。巨大的悲恸霎那将她淹没。她紧紧攥住霍由冰凉的手，泪水决堤般涌出。
　　韩含！施西！这两个名字宛如尖刀，狠狠扎入她的心口。除了这两个得到哥哥和她自己真传的孽徒，没有谁会这两门绝技。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极度的悲痛中疯狂奔涌、冲激。
　　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对着兄长的遗体，一字一顿，如诅咒般立下毒誓：“韩含！施西！我霍飘对天发誓！纵使踏遍天涯海角，也定找到你们两个小畜生。我要叫你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慰我兄长在天之灵！”
　　幽泣良久，她才想起来，偌大的水晶之都，为何如此安静？哥哥那些平日里争宠献媚的后宫佳丽呢？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她。她缓缓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霍由奢华的后宫寝殿。
　　推开殿门，奢华依旧，却已人去楼空，一片狼藉。昔日弥漫的脂粉甜香被一种仓惶逃离后的空寂所取代。梳妆台上的珠宝匣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华丽的绫罗绸缎散落一地。霍飘料想她们都跟着那两个弑师的畜生跑了，却无可奈何。
　　一个念头忽然闪过脑海，哥哥那么《根基》还在吗？这本书对“天魔岛”正在不断成长的男孩、将来的特殊培训有重要作用，它在什么地方呢？
　　霍飘走进霍由的密室，仔细翻找，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却一无所获。仇人跑了，秘籍丢了，后宫散了。
　　她强撑着站起来，找水冲了把脸，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她到“望涛居”找到翠美玉，询问道：“美玉，昨晚你听到什么了吗？”
　　见霍飘两眼通红，泪痕斑斑，翠美玉预感事情不妙，老老实实道：“小姐！后半夜我听到水晶之都有打斗之声，想起床去看看情况，很快又听到歌舞弹唱声响起。我以为是岛主在跟徒弟切磋武功，然后换了节目玩耍，就又躺下了。主要是监督着施西别跑出营地，两天一夜没睡觉，特别犯困。怎么？出事了吗？”
　　听翠美玉这么一说，霍飘马上想到是（准）后宫那些佳丽在帮韩含打掩护，便不责怪她，只是轻声吩咐道：“找些女人来，把我哥葬在微澜轩后山。”她望向虚空，向兄长低语：“哥，安息吧。你的仇，我会报。你的愿，我会努力完成。你的魂，就在这爱郎山上看着，看着飘飘如何手刃仇敌，光复我霍氏基业！你会撑着我，保佑我的，对吗？”
　　将霍由入土为安后，霍飘的心彻底化作了坚冰。环顾这座孤悬海外的岛屿，曾经是哥哥一手打造的隐秘王国，如今却成了名副其实的“女儿国”——除了她自己，只剩下三百多个年龄各异、神色茫然的女子，以及五百多个嗷嗷待哺、懵懂无知的孩子。最大的孩子也不过五六岁，蹒跚学步，最小的尚在襁褓之中。
　　这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群体，却承载着她复仇与复国的全部希望！所幸霍由多年经营，岛上的粮食、物资储备极其丰厚，金银财宝堆积如山，足以支撑十年无忧。只要这些孩子能平安长大…霍飘的眼中闪过冷酷而坚定的光芒。
　　“美玉，”霍飘转向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翠美玉，神情郑重道：“从今日起，那些孩子就是我们的根基，是未来的希望。你要倾尽全力，好好培养他们。”
　　她略作停顿，继续吩咐道：“不仅要教他们读书识字，更要让他们精通武艺，成为最锋利的刀，最坚固的盾。”她的目光变得无比阴鸷，“尤其要让他们牢记，他们的家园是如何被毁的！他们的父母是如何被残害的。是谁夺走了我们的一切？是叛臣郝汉！要让仇恨，从他们懂事起就深深刻进骨子里，成为支撑他们活下去、战斗下去的唯一信念。待到他们长大成人，羽翼丰满，就是我们向郝汉讨还血债，复国立邦之时。他们将是最关键的力量！”
　　霍由一死，霍飘便成了翠美玉唯一的依靠。对上官未央的共同仇恨，成了她俩之间最牢固的纽带。
　　支持霍飘完成冷酷而宏大的计划，翠美玉自觉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是！小姐，美玉明白。我一定尽心竭力，决不负小姐重托。”
　　霍飘对翠美玉的顺从颇为满意。她走近一步，用“体贴”的口吻道：“美玉，你年纪轻轻，守着这空岛，难免寂寞。若是想男人了，不必委屈自己。岛外世界广阔，凭你的本事，捉几个回来享用便是。”她的话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轻巧，“待岛上这些男孩长大成人…他们本就血脉不清，无父无母，只要好好调教，自然也随你取用。”
　　这充满诱惑的话语，像一道春雷惊起翠美玉的心潮。梦想就是动力，她依照霍飘的思路，将岛上的一切事务，处理得有条不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