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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2、杀师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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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西惊醒过来,欲大声喊叫,被霍由迅速点了哑穴。
一股滞涩感瞬间扼住了她的声带,徒留满目惊惶与胸腔里无声的呐喊。她奋力反抗,像被厨子按在砧板上的活鱼,却根本无济于事。
霍由那张因欲望而变形的脸近在咫尺,眼中闪烁着令人作呕的贪婪。他只用一只手便将施西轻松按在软椅上,动弹不得。
望着眼前这唾手可得的猎物,霍由迅速清除掉施西身上最后一件衣遮,正欲闯入那片禁忌之地、享受这强取豪夺的快意时,异变陡生!
他脚下猛地一紧!一股沛然莫御的大力骤然传来,如同海底深渊中伸出的巨鳌铁钳,牢牢锁住了他的双足踝骨!他甚至来不及低头看清,整个人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被狠狠掼了出去,身体如同断线的纸鸢,不受控制地凌空翻滚,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足足飞出了五丈开外。好在他功夫老辣,于空中硬生生拧腰摆臂,险之又险地调整了落势。
只听“砰”一声闷响,尘土微扬,他双足勉强踏稳,气血一阵翻腾,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惊怒交加地抬眼望去——只见月光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挺立在施西身前,怒目圆睁,正是他一直等着的爱徒韩含。
“韩含!”霍由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因暴怒而嘶哑,“你拖到现在才回来,还敢跟师父动手?”被背叛的怒火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他苦心培养的弟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向他亮爪牙!
韩含瞥了一眼衣衫不整、泪眼婆娑的施西,马上转过头来死死盯着霍由,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迸发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施西是我妹,谁都不许碰!”
霍由瞳孔微缩,强压下立刻动手的杀意。他深知韩含有一身蛮力,习的又是自己的武功,硬拼未必能速胜:“你空手而归,任务未完成,我只能拿她充数,这是你逼我的。”他试图说服这头倔牛。
见韩含眼神依旧坚定,霍由语气放缓,做出让步,“不过一个女人罢了,犯得着跟师父如此较真?这样吧,师父那边女人一大堆,”他朝水晶之都深处那灯火通明、莺声燕语的方向努了努嘴,“你随便挑,行不?算师父补偿你。”
“霓子是我妹,”韩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痛楚,“我不能害她,所以…只能放了,任务失败我认罚。”他眼中仍是是磐石般的坚定,“施西也是我妹。只要我韩含还有一口气在,就必须保护她。师父,请恕徒儿不孝,这事绝不让。”
“既然你这么执迷不悟…”霍由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森然杀机,“就别怪师父手下无情,清理门户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暴起,犹如一头扑击猎物的苍鹰,双掌在身前划出两道浑厚凝实的半弧,掌心劲气澎湃汹涌,带起猎猎风声,仿佛平地卷起滔天巨浪,层层叠叠,气势磅礴地朝着韩含当头压下,正是他浸淫数十载的绝技——“波澜壮阔”。
韩含太熟师父的路数了,低吼一声,不退反进,双掌分错强势楔入,使出一招“翻江倒海”,毫无花哨地切向那汹涌的“浪涛”中心。掌风呼啸,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蛮力,竟是要以力破巧,硬撼师父的成名绝技。
“轰!”四掌相交,劲气四溢!如同两块页岩相撞,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两人立时斗在一处。
此时此刻,后宫中的年沟涌被打斗声惊醒,开窗见是韩含师徒交恶斗狠,心里马上有了想法。她喊醒其他二十九名女子,叫她们一起奏歌奏舞。
那些女人被年沟涌深夜唤醒,估计事出有因,也不生气,各种乐器全用上了,水晶之都一时琴箫共奏,鼓瑟齐鸣。喧嚣之声刹那掩盖了霍由与韩含的打斗之声。
睡在“望涛居”的翠美玉也被打斗声吵醒。他担心“水晶之都”有事,想起床来看究竟。歌舞声一起,他以为霍由夜间兴起作乐,便又睡下了。
大厅之中,搏斗仍在继续。霍由招式精妙,掌法老辣,虚实相生。
韩含则全凭一股悍勇之气和对师父拳法的了解,招式大开大阖,力大势沉,拳拳到肉,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
一时间,掌影翻飞,拳风呼啸,在这奇异的、由水晶构筑的庭院中,卷起阵阵劲风,吹得四周晶帘叮咚作响,光影闪忽。
然而,霍由长期沉溺于“水晶之都”的温柔陷阱,夜夜笙歌,已被那群女子悄然蚀空了精元,外强中干,根基虚浮,后力渐显不济。
韩含虽火候未到,经验不足,招式中破绽时有显露,但他胜在年少体壮,气血旺盛,更有一身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蛮横怪力,如同奔腾咆哮的江河,弥补了技巧上的不足。
两人从庭院中央打到水晶回廊,又从回廊战至假山旁。
霍由的掌风扫过,坚硬的晶石地面留下道道白痕;韩含的拳头砸在假山上,碎石迸溅!汗水浸透了两人的衣衫,粗重的喘息声在激烈的打斗声中清晰可闻。
这场师徒间的生死搏杀,惨烈异常,看得角落里早已穿好衣服的施西心惊肉跳,却因哑穴被封说不出话来。她手握紫绫,眼中泪水涟涟,仍密切关注着韩含的安危,伺机而动。
缠斗良久,终究是霍由的经验占据了上风。他觑准韩含一个猛力前冲时露出的微小破绽,脚下精妙一勾,同时掌缘如刀,斜劈韩含肋下。
韩含重心顿失,前仆倒地,发出扑通闷响。
霍由眼中凶光毕露,杀心已决,毫不迟疑,气沉丹田,将全身残存的内力尽数汇聚于右掌,青烟如菌丝般从掌纹中溢出,凝聚成团,正是他压箱底的杀招——“洪涛轰岸”。
掌未至,一股狂暴的毁灭性气息已然笼罩了倒地的韩含,誓要将其立毙掌下。
“受死吧!”霍由的厉喝如同丧钟。掌风呼啸,带着开山列石的威势,眼看就要拍碎韩含的天灵盖…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炫目的紫光如雷击电放,骤然从背后激射而出!正是在旁观战、一直寻找时机的施西及时出手,一招“悬崖勒马”,那柔韧的绫带瞬间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霍由脖颈上缠绕了数圈。
施西袭击得手,猛地收紧!力道之大,足以勒断牯牛的颈骨。
“呃!”霍由猝不及防,掌力瞬间溃散。他双手本能地、疯狂地去抓挠颈间那夺命的紫绫,试图扯开这柔韧的束缚,眼球因充血而暴凸出来,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响,脸涨成了骇人的紫红色,再也顾不上身下待宰的羔羊。
韩含抓住时机,绝地反击,双掌在地面狠狠一拍,借力弹起上半身,一招“浊浪排空”凝聚了他全部愤怒,双掌齐出,携带风雷之势,结结实实地轰在了霍由完全暴露的胸膛上——噗!
令人心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霍由的身体像被巨浪拍中,猛地一震。他抓挠紫绫的双手骤然僵住,凸出的眼球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不甘。
狂猛霸道的掌力震碎了他的心脉,摧毁了他所有的生机。鲜血混杂着内脏碎片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形成一片凄厉的血雾。他那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犹如一截失去支撑的朽木,颓然向后栽倒,重重砸在地上,再无声息。一代枭雄,最终毙命于爱徒和“猎物”的联手合击之下。
看着师父那死不瞑目的尸体,韩含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愤怒、悲伤、解脱、弑师的惶恐…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终,他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到霍由尸身前,双膝跪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头。无言,却已道尽一切。是谢罪,也是告别。
此刻,“准后宫”中的三十个女子,突然停了乐奏,犹如受惊的鸟雀,陆陆续续、小心翼翼地全部跑了出来,围聚在回廊和庭院边缘,惊恐地看着庭院中央的惨烈景象——暴毙的岛主,跪地的韩含,还有那个手持紫绫、面色苍白却眼神坚毅的施西。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死亡的气息,但更深的,是一种禁锢被暂时打破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韩含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这些形容憔悴、眼中交织着恐惧与希冀的女子们。他知道这些女子深夜奏乐是在帮他打掩护,内心不胜感激也不胜感慨——她们大多青春正盛,却被囚禁在这“水晶之都”中,成为霍由的玩物,实在可怜!
一股强烈的感恩和恻隐之心涌上韩含心头,他轻声招呼道:“不愿呆在岛上的,跟我走吧。”
众女做梦都在期盼着逃离这地狱,没有丝毫犹豫和留恋,她们就像决堤的洪水,一窝蜂地涌向了韩含。
混乱中,年沟涌瞥见地上霍由的尸体旁,有一本不起眼的线装书册,正是他片刻前欲强上施西时,不小心掉落在地上的淫修秘籍——《根基》。她不动声色将其捡起,藏入袖内。
“走!”韩含低喊一声,不再犹豫,牵紧施西,带着一群渴盼脱离苦海重获自由的女子,飞快地冲出了这奢华而罪恶的“水晶之都”。
他们来跑到海边,登上木船,迎着夜风,扬帆出岛,驶向“农集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