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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4、摄金大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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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窍门》教的是驭龙之技,《根基》讲的是驾凤之术。待韩含和施西带走浮德亨和露丝蒂之后,霍飘终是忍不住好奇那书中春宫之术的详细。
手抚书封,那冰凉的触感仿佛带着某种诡秘的吸引力!她素来心思缜密,行事不落痕迹,目光在《窍门》的玄奥纹路上流连片刻,才做贼似的将其悄然纳入袖中。
至于那本绘着鸾凤交颈图的《根基》,她觉得哥哥毕竟是性情中人,难说不感兴趣。但此等春事秘册,自己尚是待字闺中的女儿身,怎好当面赠与兄长?还是让书自己“出现”罢。她悄然转身,裙裾无声拂过光滑如镜的地面,如一道幽影,回归她独居的“微澜轩”。
霍飘行事向来讲究干净利落,两个异域传教士带来了《窍门》和《根基》,而她要留下这两本书,便不能留下他们。她必须抹去所有的痕迹。
轩内沉香袅袅,掩盖了最后一丝不该有的气息。她所求的,不过是窥探那驭龙之秘,又须保证绝对的隐秘。于是,她派翠美玉再去向耿干传达命令,立即处死浮德亨和露丝蒂。
霍由自一场荒唐大梦中悠悠醒转,环顾四周,霍飘、韩含、施西,连同那两个聒噪的传教士,皆已杳无踪影。他心下了然,以妹妹的手段,那两个外夷八成是被送到“花花营”和“木木场”造人去了。此时的他并不知道霍飘已经下令将浮德亨和露丝蒂处死。
他揉着额角,目光落在书案上那本突兀出现的华美册子上——《根基》。好奇驱使下,他随手翻开。只一眼,那书页间流转的画面,却似蕴藏着最原始的生命之火与欲冶之渊,瞬间点燃了他浑身血液,一股燥热自丹田直冲顶门。他猛然合上书,胸腔剧烈起伏,眼中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贪婪光芒。这简直是…为他这“水晶之都”后宫(准)量身定制的无上秘典!
自此,霍由的“水晶之都”更添一层迷离色彩。这座以珊瑚琉璃筑成、明珠为灯的奢华宫殿,成了他名副其实的极乐王庭。新掳掠来的、肤色各异异域佳丽,悉数被驱赶至他面前。
霍由高踞宝座,手持《根基》,俨然一位探索生命至高奥秘的“圣王”。他不再满足于单纯的享乐,而是沉溺于依照书中玄奥心法进行的所谓“阴阳和合之道”的演练。他沉溺其中,昼夜不辍,仿佛那黄泛朱涌的书页里,藏着能让他永享极乐、长生不老的钥匙。
那些被囚禁在这海上魔窟的女子,深知反抗即死。她们的眼神深处是深不见底的绝望与哀伤。为了渺茫的生机,她们不得不藏起所有的屈辱与恐惧,强颜欢笑,使出浑身解数去迎合座上暴君霍由的每一次心血来潮。
霍飘的“微澜轩”则是另一番景象。这里没有奢靡的宫殿,没有成群的美人,只有刻骨的清冷与孤绝。她屏退了所有侍从,玉指反复摩挲着《窍门》清爽的封面。
书中所载,远非闺阁之物,而是直指力量本源的法门。欲行此道,需有“幽炉”。她第一个想到的,是忠心耿耿的耿干。一道密令,施西便将其悄然引至轩中。
然而,耿干虽倾慕霍飘,甘愿献出一切,终究是俗体凡胎,根底不牢。那《窍门》所要求的磅礴生机与先天元气,岂是他能承受的?每一次“助修”,对他而言皆是苦撑。
霍飘只觉自身神气如陷泥沼,血脉凝滞,非但未得寸进,反被那无法顺畅运转的邪异力量反噬。执念如火,焚尽理智。她不甘受制于“幽炉”的平庸,竟强行逆转心法,剑走偏锋。
浩荡月华透过窗棂,映在她苍白却愈发妖异的脸上。渐渐地,那驭龙正途被她生生扭曲,炼成了一套阴狠毒绝、霸道绝伦的邪功——摄金大法!
(此功初成,眸光流转间,可摄人心魄,令其意志消融如冰雪初烊;渐入佳境,周身气劲炽烈如狱,触者如遭焚心蚀骨之痛;修至高深,吸摄之力宛如巨鳄鲸吞,能夺人精元气血于无形;若臻化境,更能化阳刚为腐朽,断根本于须臾,实为世间罕有的绝灭之技。)
她凝望着掌心一缕幽暗流转的气劲,野心在阴冷的眸中熊熊燃烧。那气劲如活物般在指间缠绕、吞吐,时而凝聚如墨玉髓珠,时而散逸似寒烟绕柱,每一次脉动都呼应着她胸腔里那颗被仇恨与权欲炙烤得滚烫的心脏。这便是她蛰伏多年,耗尽心血才炼化的依仗,那霸道绝伦的“摄金之力”。
霍飘梦想着以此绝世无匹之“阴功”,将郝汉窃据的霍氏江山——寸寸收回。
耿干自那夜鬼使神差般突破了霍飘虚设的忸怩防线后,便如坠无底深渊。他沉沦于她近乎妖异的魔性魅力,更深陷于这诡异邪功编织的漩涡。每一次“助修”,他都能感受到自身精元如决堤之水,汹涌澎湃地涌入霍飘那不知餍足的烟涧云潭,被那摄金之力贪婪地攫取、炼化。
他早已形销骨立,面色灰败如金纸,周身经脉枯涩滞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几近衰颓的疲惫。然而,那邪功带来的片刻虚幻迷醉与其对霍飘病态的痴恋,却如附骨之疽,令他欲罢不能,明知是焚身之火,亦如扑火飞蛾般无法抽身。
终于,在霍飘一次强行催动秘法,索取更为猛烈的“助修”中,他那早已被榨取得所剩无几的生命本源彻底枯竭。最后一缕精元化作淡金色的微光,被那幽暗气劲鲸吞般吸噬殆尽。
他喉间发出一声短促破碎的哀鸣,身体骤然僵硬,旋即如断了线的傀儡般软倒,形容枯槁,眼窝深陷,迅速褪尽了最后一丝属于活人的温度,只余下一具空荡的皮囊。
霍飘垂眸,目光扫过榻上那具迅速冷却、蜷缩如败革的躯体,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虚无的涟漪,仿佛寒渊落尘,转瞬即逝,旋即被更深的冰封与森凛覆盖。
厚葬?不过是她给予这枚彻底耗尽、再无价值的棋子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体面。
宏图大业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岂能因一枚弃子的消亡而驻步分毫?她的眸光再次落回掌心,那缕幽暗气劲似乎更凝实了一分,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芒。
“美玉!” 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微澜轩”内响起,不带一丝波澜。侍立阴影中的翠美玉无声上前,躬身听命。“处理干净,寻青壮的来。要经得起淬炼的。” 霍飘的声音淡漠如霜。
翠美玉应一声“是”,话音未落,身影已如鬼魅般融入轩外弥漫的薄雾之中,只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似无的寒意。她的任务从未改变:为小姐那深不见底的“幽炉”添火保炽,寻觅下一个足够坚韧的“材料”。
一轮皓月,千寻婵娟。清冷的月辉如同九天仙子的素手,温柔地抚摸着浩瀚无垠的碧海,却丝毫无法平息大海那永恒澎湃、亘古不息的心潮。
滔天的巨浪在月华下翻滚奔腾,咆哮着撞击着无边的虚空,每一次拍击都激起千堆碎玉,闪烁着幽蓝与银白交织的冷辉。
那连绵起伏的浪脊,宛如一条条披着银鳞、挣脱了枷锁的狰狞古蛟,在无垠月华织就的明辉缎带上奋力地搏舞,搅得海天之间元气激荡,涛声如雷,隐隐应和着某种天地间的雄浑韵律。
夜色如此美好,林间草地上,韩含和施西正在练武,拳来掌去,天雷滚滚,气贯长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