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25、成长

　　韩含和施西，一个有天赋，一个有决心，两人的功夫都是与日俱进，不同凡响。
　　日复一日的苦修，汗水浸透了练功服，在海边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印记。韩含的招式灵动如风，带着某种浑然天成的韵律，复杂的心法口诀在他口中仿佛有了生命，一个眼神流转，内息便随之澎湃而生，掌风所及，风雷激荡，浪花飞溅。
　　施西的眉宇间凝着近乎执拗的专注，每一次舞动紫绫，都带着束龙缚虎的狠劲。她天资不及韩含，但那股子不服输的韧劲，让她将基础拳脚磨砺得如同精铁，步履扎实，绫风呼啸，进步的速度令人侧目。两人常常结伴苦练至日头西斜。
　　一日，汗水淋漓地停下时，晚风带着水汽拂过山间椰林。施西抹了把额角的汗珠，望向不远处竹林掩映下略显孤清的“闻涛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韩含哥，你晚上一个人住在闻涛居，不怕吗？” 月光尚未完全驱散暮色，那幢矗立的伟楼在夕阳残照下，确实透着几分幽寂。
　　韩含闻言侧过头，清亮的眸子里是坦然的平静：“不怕。” 他顿了顿，看着施西微微蹙起的眉头，反问道：“你怕么？”
　　施西下意识抱紧了双臂，仿佛能驱散那无形的寒意。“死人…见得也不算少了，寻常倒也不觉得害怕。”她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瑟缩，“可…可一闭上眼，艾叔叔那天…那张脸，那满地的血…我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怦怦乱跳，背上凉飕飕的。” 惨烈血腥的画面似乎又在她眼前闪现，让她不自觉地往韩含身边靠了靠。
　　“唉，”韩含轻叹一声，满含关切道：“你可以跟飘飘阿姨一起睡呀！那样会安实些。”他觉得这是个稳妥的法子。
　　施西却无奈地摇摇头，小脸上满是困扰：“刚开始是跟飘飘阿姨挤在一张床上睡的。可后来…”她抿了抿嘴，声音更低了，“后来耿干叔叔…他老来找师父谈事，经常待到很晚。我在那儿…不方便，就搬到那间小耳房去住了。” 她不知道的是，耿干叔叔每次来在和师父干什么。
　　韩含的眉头猛地拧紧，眼中全是惊疑：“耿干？他现在…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可以再跟飘飘阿姨睡回到一起啊！”
　　施西连连摆手，闷闷不乐道：“那也不行啊！师父没发话，我哪敢自作主张再搬回去？” 规矩森严，她显然不敢有半分逾越。
　　“哦…”韩含看着施西那怯生生的模样，深为遗憾。他望了望灯光霏微的“微澜轩”和灯火通明的“闻涛居”，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直白和怅惘，低声嘟囔了一句，“要是我们能住在一块儿就好了，就像以前那样。彼此也能有个照应，夜里说说话，总归不那么冷清。”
　　“我也想啊！”施西立刻接口，眼中瞬间迸发出热烈的憧憬，随即又像被烫到似的迅速黯淡下去，缩了缩脖子，“不敢跟师父提…肯定要挨骂的。” 她想起那段虽然艰难却无比温暖的时光，嘴角不自觉泛起一丝怀念的浅笑，“唉，我还是忘不了百乐门郊外的破庙里，咱俩窝在草垛里的日子。外面刮风下雨，里头又冷又硬，可挤在一块儿，反而睡得特别踏实。”
　　夜风渐凉，吹散了白日练功的燥热，也带来更深沉的寒意。韩含看了看天色，温言道：“夜了，我们回去吧。” 他伸手轻轻挽起施西的手臂，想给她一点支撑的力量，“别想太多，回去关好门窗蒙头睡觉，就不会那么怕啦。”
　　施西点点头，不自觉地紧紧黏着韩含，将半边身子的重量都倚靠过去，汲取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温暖。
　　两人踏着月色，沿着蜿蜒的石径，穿过婆娑的竹影，慢慢向住处走去。韩含一直将她护送到“微澜轩”那挂着灯笼的门前，看着她推门进去，屋内温暖的灯光映亮了她回望时带着甜笑的面庞，这才放心地转身。
　　随之，韩含的身影很快融入通往“闻涛居”方向的夜色里。他步履沉稳，却带着一丝独行的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