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14、“攻关”与“钻妍”

　　霍由黑吃黑劫了“诛拾汇”的船回岛。船舱深处，上百名被绳索捆绑的绝色佳人，本是待价而沽的奇货，如今却成了霍由砧板上的鱼肉。两船破开墨蓝色的海浪朝“天魔岛”疾驰。
　　此时，东海水师的两只巡逻船在例行巡航中，发现了这片海域异常的喧嚣与狼藉。破碎的船板、漂浮的杂物，以及那两艘航线反常的船影。
　　巡逻船没有丝毫犹豫，桅杆上的令旗急速挥动，战鼓擂响，船帆鼓胀如满月，劈波斩浪，先后朝霍由他们追来。
　　远处，霍飘正操控着一艘轻巧的快船，如同幽灵般潜伏着。她默默关注着海上正在进行的追逐，心中默念着潮汐、航速，以及“天魔岛”那变幻莫测的涡漩区和死亡暗礁带的最致命范围。
　　她像一个高明的棋手，算准了每一步。当霍由那满载“收获”的船队堪堪擦着“天魔岛”外围的死亡线靠岸时，霍飘的快船如离弦之箭，悄然滑向安全的深水区，远远遁去。
　　几乎就在霍由的船锚沉入浅滩泥沙的刹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操控，“天魔岛”那狰狞的獠牙骤然刺破平静的海面！原本看似寻常的深水区，无数隐藏的锋利礁石如同地狱的尖塔猛然崛起。
　　追得最紧的第一艘东海水师巡逻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伴随着船体龙骨被生生撕裂的巨响，巨大的战舰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铁壁，轰然解体，木屑纷飞。绝望的惨嚎瞬间被汹涌灌入的海水吞没，破碎的船体打着旋儿，迅速被墨色的深渊吞噬。
　　目睹前方同伴瞬间化为乌有的惨状，紧随其后的第二艘巡逻船的船长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他声嘶力竭地狂吼着“转舵！快转舵！”，战船在海面上划出一个近乎倾覆的惊险弧线，仓惶掉头，将风帆鼓到极致，不顾一切地逃离这片魔鬼海域，只恨爹娘少生了两对翅膀。
　　这一切，都被隐在远处风浪中的霍飘尽收眼底。她站在颠簸的船头，海风掀起她单薄的衣衫，身姿香冶而寒峭，如同一株玲珑剔透的地狱之花。
　　欣赏着自己精心布下的死亡陷阱完美地吞噬追兵的画面，她脸上木无表情，只无声地咧了咧嘴，仿佛在品尝这种血腥胜利的滋味。随后，她招呼韩含和施西，一同配合着操纵小船，如融入海水的阴影，无声无息地潜回了那座被罪恶滋养的岛屿。
　　此时的“天魔岛”，早已不是荒蛮之地。经过霍由、霍飘兄妹三年多的苦心经营，一个畸形而残酷的“王国”已初具规模。
　　其中最为核心的“造人工程”，在源源不断的“资源”输入和高压政策下，已“硕果累累”。那些被圈养在特定区域的“种公”，虽失去自由如同牲畜，在士兵的刀锋监督下卖力“攻关”，于色海艳渊之中快乐又痛苦地沉溺着。
　　岛上的军士们，更是将夜夜“日新”视为枯燥军旅生涯的唯一“福利”与“职责”，于长官艾操的严厉监督下刻苦“钻妍”。
　　在这套高效而泯灭人性的流水线运作下，岛上简陋的育婴所里，已迎来了四百多个不知其父的男男女女婴孩，啼哭声日夜不绝。
　　此次截胡劫掠来的一百多位正值妙龄、姿容上佳的多国女子，无疑是为这台生育机器注入了最“优质”的燃料，霍飘已在心中盘算着，下一季的“产量”必能翻番。
　　凯旋归来的霍由站在岛屿中央、那栋由精美岩石和华丽木材筑造的“水晶之都”前，俯瞰着自己的“王国”，志得意满。他首先召来翠美玉，命她从“虎鲸号”上抓来的俘虏中仔细地挑出部分“种公”，并集中精力调训这批新来的女子。
　　又命令耿干从剩下的俘虏中挑出归顺者充入军中，全力操练军士，打磨爪牙，务必在最短时间内、将这群乌合之众的战斗力提升到新的台阶，以应对未来可能的更大冲突。
　　对于那维系着“造人工程”核心运转的“种公”营和士兵营，他则采纳妹妹霍飘的建议，指派失去一条手臂的艾操全面负责监督管理，要求他严格执行“勤耕苦种”的指标，确保每一个环节都按“规定”产出足够数量的“新生力量”。
　　岛上等级森严，命运迥异。“种公”们被圈禁在奢华的牢笼里，美酒佳肴不断，夜夜笙歌，看似快活似神仙，实则不过是失去灵魂、被欲望驱使的繁殖工具，在醉生梦死中消耗着生命。
　　军士们则在制度化的纵欲中寻求着短暂的麻痹与愉悦，沉沦于这扭曲的“乐土”。而构成这个岛屿庞大基座的，则是那些被铁链锁住、在烈日或暴雨下开凿山洞、搬运巨石、建造工事的苦力们。他们如同被规定必须榨尽最后一滴汁液的甘蔗，在监工皮鞭的呼啸声和疾病的折磨下，无声无息地倒下。累死病死、被过度惩罚活活磨死或直接打死者，不计其数。
　　对于这些“消耗品”的归宿，霍由有着最“高效”且最具震慑力的处理方式。他命人在岛屿背阴处挖掘了一个巨大的深坑，坑底蓄积着腥臭的泥水，里面投放、繁衍了无数硕大凶残、双眼泛着红光的食人海鼠。这里被称为“鼠坑”。
　　苦力的尸体被随意抛入坑中，成为鼠群争抢的盛宴。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对于那些敢于反抗、试图逃跑或者宁死不屈的“刺头”，等待他们的并非痛快的死亡。他们会被剥光衣物，在众人围观之下，被活生生地扔进这沸腾的鼠坑内。
　　彼时，凄厉到非人的惨嚎响彻天际，挣扎扭曲的身体迅速被灰黑色的鼠潮覆盖、撕扯，血肉被啃噬，白骨在浑浊的泥浆中若隐若现。这血腥残酷的景象，是霍由维持岛上恐怖秩序最有效的无声宣言。
　　与底层的地狱景象形成诡异对比的，是岛上那些新生儿的“相对和谐”。孩子们被随意地取着名字，统一喂养，统一看管。因为无人确切知道他们的父亲是谁——是某个醉醺醺的“种公”，还是某个轮值的军士？血缘的模糊反而消除了嫡庶亲疏的偏爱与纷争，营造出一种扭曲的、表面的平等。
　　孩子们在懵懂无知中成长，暂时远离了成人世界的血腥。这种虚假的平静，正是霍飘所设计的“非绝对完美，但基本理想”的秩序基石——用恐惧压制反抗，用麻木维持运转，用虚无的平等缓和潜在的矛盾。
　　作为这座岛屿的“王”，霍由自然要享用最顶级的战利品。他从新掠来的一百多名来自异域、风情各异、容颜倾国的女子中，像挑选稀世珍宝一样，精挑细选出三十位最为出类拔萃、艳光四射的“绝品”，留在自己的“水晶之都”内。加上一直协助他管理内务、姿容才干俱佳的翠美玉，重新组建了他的专属“后宫”。
　　至于剩下的七八十名同样美丽的女子，则被视作“生产资料”分配下去：一部分赏赐给那些“劳苦功高”的“种公”作为“激励”，更多的则分配给军士们，成为他们“开垦耕耘”、完成“生育指标”的“主力军”。
　　这些女子，本已历经磨难，从故乡被诱拐劫掠，在“诛拾汇”的货舱里受尽屈辱，恐惧着未知的命运，却不料最终落入了比地狱更甚的魔窟。她们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愤怒，迅速被无边的绝望和麻木所取代。
　　而霍由精心挑选出的那三十位“后宫新宠”，个个堪称人间尤物，或清冷如月，或艳丽似火，或异域风情撩人心魄。她们簇拥在霍由身边，环佩叮当，脂粉香气弥漫。
　　“水晶之都”内，一时间草翠花红，春潮肆涌。奢靡的欢宴夜夜不息，丝竹管弦掩盖了岛另一端的哀嚎与鼠群的嘶鸣。
　　这座被诅咒的岛屿，在血与欲的浇灌下，正绽放出一种妖异而邪恶的“假性繁荣”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