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13、跨国犯罪集团“诛拾汇”

　　在岛上休闲数月，渐觉烦闷的霍由就想试验一下、妹妹霍飘于“微澜轩”所说的出海做票的办法是不是真的可行。
　　素来雷厉风行的他一旦动了念头，便再难按捺。他即刻寻到霍飘，决定依计而行。
　　霍由点齐了十数名惯于海上搏杀、经验丰富的凶悍海盗，带着耿干，登上他那艘专门用于海上追逐的快船。
　　船帆鼓满劲风，如离弦之箭般驶离了被浓雾与暗礁拱卫的隐秘港湾。他们的目标，正是数百里外扼住南丘与乌斯两国水运咽喉的、东州安道郡“冲槽”三角洲。
　　与此同时，霍飘亦未闲着。她只带着韩含与徒弟施西，三人换上了粗布短褐，脸上刻意涂抹了风霜之色，驾着一艘不起眼的陈旧小渔舟，悄然潜入预定海域。
　　她们如同最寻常不过的打渔人家，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缓缓游弋，眼睛却时时刻刻都在、冷静地扫视着每一艘过往船只的轮廓与航迹。
　　岛上大本营则托付给了手段很辣、处事稳妥的翠美玉照料。折了手臂的艾操虽行动不便，却也强打精神，协助守卫着这处海盗巢穴。
　　东州安道“冲槽”三角洲，实乃一片天造地设、风云际会的水上雄关。它正是那条自西向东、如巨龙般横贯乌斯国与南丘国腹地的浩瀚天河——“沐阳渠”奔腾入海的壮阔出口。
　　这里汇聚了来自两国的滚滚财源与四方商旅，是连接乌斯、南丘与海外万邦无可替代的水上黄金枢纽。放眼望去，水域辽阔无垠，海天相接处，帆樯林立，大小船只穿梭如过江之鲫，满载着丝绸、香料、金银与不为人知的秘密，昼夜不息地在这片繁忙的海域犁开道道白浪。
　　一连数日，霍由的快船如同幽灵般、在三角洲外围的复杂水道间耐心逡巡。终于，在一个薄雾将散的清晨，一艘悬挂着“伯企兰”彩虹条国旗、体型庞大、吃水颇深的高桅帆船，刚驶出“沐阳渠”便被霍由牢牢盯住。
　　霍由不动声色地指挥快船远远辍行。待那帆船航行至距离“天魔岛”直线距离最近的一片开阔水域，恰是官军巡逻难至的绝佳下手地点时，霍由猛地抽出腰间雪亮的长刀，向舵手厉喝：“升满帆。靠上去。”
　　刹那间，快船撕裂平静的海面，捷速扑向目标。海盗们发出震天的咆哮，钩索如毒蛇般抛向大船的船舷。
　　战斗在瞬间爆发，刀光剑影，血肉横飞。那艘名为“虎鲸号”的伯企兰帆船上的船员，仓促间拼死抵抗。奈何霍由手下皆是亡命之徒，又占了突袭的绝对先机。激烈的短兵相接片刻结束。
　　“虎鲸号”上四十几名船员中，一个身影在混战中极其机敏地翻身跃入波涛汹涌的大海，瞬间被浪头吞没，不知所踪；三名抵抗最凶的船员倒在血泊之中；余下众人见大势已去，纷纷弃械，面如土色地被海盗们用绳索捆成了粽子。
　　霍由志得意满，大步流星地踏入船舱，准备清点丰厚的战利品。然而，舱门开启的瞬间，扑鼻而来的并非预想中的货物气息，而是一股混杂着脂粉、汗液与淡淡血腥的、令人窒息的污浊气味。
　　昏暗的光线下，眼前的景象令他这见惯了风浪的海盗头子也倒吸一口凉气——舱内密密麻麻挤满了人！不是货物，而是活生生的、被粗糙麻绳紧紧捆绑住手脚、嘴巴被破布塞住的各种肤色的女子。粗粗看去，竟不下百人之众。她们中有的锦衣华服，有的衣衫褴褛，但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漂亮。
　　她们用惊恐绝望的眼神打量着操刀握剑、凶神恶煞的海盗，个个心惊胆颤，蜷缩着身子，发出压抑的呜咽。
　　霍由拧紧眉头，抓过旁边一个面如死灰的俘虏喝问来由。俘虏抖如筛糠，结结巴巴地道出了骇人真相。
　　原来这艘“虎鲸号”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商船，而是隶属于一个臭名昭著的跨国□□组织——“诛拾汇”的专用偷渡船！
　　舱内这些如牲口般被禁锢的女子，小部分来自乌斯和南丘，绝大部分则是从稀拉、百慕达、伯企兰等国拐骗绑架、不择手段地掳掠而来。她们将被运往大洋彼岸“诛拾汇”的某个窝点，像待价而沽的货物一样，被推入火坑，榨取血肉，成为这个庞大犯罪机器牟取惊人暴利的悲惨工具。
　　这个“诛拾汇”，乃是一个盘根错节、手段极其凶残的全球性暴力犯罪集团，其触角深入地下世界的各个阴暗角落。总部深藏在“鲁尔夸”国那繁华与罪恶交织的首都——“红岛市”最隐秘的核心地带。
　　该组织恶行罄竹难书：从街头巷尾的坑蒙拐骗，到远洋之上的杀人越货；从精心策划的绑架勒索，到令人发指的逼良为娼，可谓无恶不作，罪行滔天。其成员如同致命的病毒孢子，散布在世界各地。
　　这个邪恶组织，早已是悬挂在“伯企兰”首都“板仓国际警署”黑名单最顶端的毒瘤，是令多国治安力量深为头痛、誓要彻底铲除的国际公害。
　　霍由当日劫夺“诛拾汇”的“虎鲸号”偷渡船时，那个仓皇跳海、消失于茫茫波涛之中的家伙，名叫赤井。此人绝非等闲之辈，乃是“诛拾汇”组织中一个颇有权柄的骨干头目，专门负责这条利润惊人的“特殊货物”运输线。
　　他凭着过人的水性和一丝惊人的运气，在寒冷刺骨的海水中挣扎求生，竟侥幸抓住了一块散落在海面上的浮板。在无边无际吞噬一切的公海上，他忍受着烈日的炙烤、饥渴的煎熬、鲨鱼环伺的恐惧，随波逐流，整整漂了三天三夜，几乎油尽灯枯。
　　就在他意识涣散之际，终于被一艘恰好路过的、悬挂伯企兰旗帜的香料商船发现并救起。
　　惊魂未定的赤井隐瞒了大部分真相，只谎称遭遇风暴失事。在商船上休养数日后，他立刻改换交通，日夜兼程，几经辗转，终于拖着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身躯，狼狈不堪地回到了老巢——“红岛市”那幢外表普通、内部却戒备森严如铁桶般的地下总部。
　　当他战战兢兢地站在组织最高头目丘也那间、弥漫着浓烈雪茄气味的奢华办公室内，汇报“虎鲸号”被劫、百名“货物”尽失的惨况时，额头上冷汗涔涔。
　　出乎他意料的是，端坐在宽大皮椅中、面容阴鸷如秃鹫的丘也，并未如想象中那般暴跳如雷，甚至没有立刻责罚他。
　　丘也指间夹着粗大的雪茄，缓缓吐出一团浓重的烟雾，深邃的眼窝里闪烁着算计的幽光。他深知那片海域的险恶，更清楚“天魔岛”那群海盗凭借天险盘踞多年，神出鬼没，防不胜防。此次失手，确非赤井一人之过。
　　然而，这位掌控着庞大犯罪帝国的枭雄，胸中翻腾的绝非宽恕，而是更加阴冷的杀意。“天魔岛…霍由…”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连同这笔沉重的损失，深深烙刻在记忆中。
　　丘也挥了挥手，示意惊魂未定的赤井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窗外是“红岛市”喧嚣的霓虹，窗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他在墨玉烟缸里用力戳灭还剩大半支的雪茄，嘴角撇出一抹残忍的弧度——这笔账终有一日要清算！
　　霍氏兄妹开罪了“诛拾汇”，自然免不了一场危险的较量。这是后话，暂停待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