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306、杏林花劫

　　霍飘指着不远处一片杏林道：“敖公子，你看前面那片杏林，枝繁叶茂，月照之下，疏影横斜，多有诗情画意。你既是出来采花，就该有点野趣。在家里办，你不怕别人说，我还担心影响到孩子。这心里一有顾虑，便没了那种要死要活的感觉，哪有林子里实在？不如让牛一毛和牛心拐，带两个孩子在这儿等着。我俩驾马车去杏林之中，于车厢内外，尽享那鱼水之欢！”
　　月如清水倾泻，抽写出霍飘扶风摇雨的身影。她眼波流转，媚意横生，楚楚动人。
　　敖天遮只觉一股邪火焚身，目眩神迷。他连咽了几口唾沫，才勉强压下几乎要破腔而出的急喘，只顾得连连点头：“好！好！都依你！都依小娘子！”
　　两人转回原处，敖天遮强作镇定，但声音里的急切与兴奋却掩藏不住。他对着正百无聊赖的向来有和佀硕果粗声道：“听着！看好这两个小可爱，就在这儿等着，哪都别去。我和小娘子去林子那边看看。”
　　霍飘走到韩含和施西面前，同时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温和道：“含儿西儿！乖乖在这里，听叔叔的话，千万别乱跑，知道吗？娘亲去去就回。”两个孩子懂事地点点头，依偎在一起。
　　霍飘转过身，与敖天遮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随即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林间松软的泥土，缓缓驶入那片幽深的杏林。甫一入林，光线立暗，方才在外头所见之颇具诗意的疏影横斜，此刻却显出几分狰狞。夜风陡然变得阴凉，穿透单薄的衣衫，带来阵阵寒意。树枝在风中相互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犹如有无数条蜈蚣在腐木败叶间爬行。
　　然而，对于早已被色欲冲昏头脑、血脉贲张的敖天遮来说，这么阴森的环境非但不可怕，反而平添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刺激与“野趣”。他只觉得那风声像情人的喘息，那摇曳的树影是曼妙的舞姿，连那夜枭的啼叫都成了助兴的乐曲。
　　这幽邃的密林，这颠簸的马车，这唾手可得的尤物，一切都完美契合了他心中那点卑劣而狂野的幻想。
　　马车才停稳，他便迫不及待地掀开车厢的布帘，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因极度的渴望而沙哑变形：“小娘子，快进来吧！”
　　霍飘下车后站在车辕旁，侧首瞟了他一眼，声音甜得像花心新酿的蜜汁：“敖公子，莫急嘛。你且转过身去，容我小解一下再上来。这荒郊野外的…”她脸上适时地飞起两朵羞怯的红云，作势弯腰，双手轻抚小腹，那副内急的样子更显得勾人心魂。
　　敖天遮被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撩拨得几乎疯魔，哪里还有半分怀疑？他只觉得这娘们真是知情冶性到了极点，连这等“野趣”都考虑周全了。他嘿嘿干笑着，忙不迭地应道：“好，好！小娘子自便，自便！”
　　说着，他便听话地、甚至带着几分期待的意味转回身去，将整个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霍飘面前，肥胖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粗重的呼吸清晰可闻。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霍飘眼中那最后一丝虚假的柔情瞬间冻结，化为比这林间夜风更刺骨的冰寒杀意。她手腕一翻，一条乌沉沉、触手冰凉滑腻的黑绫，悄无声息地从她宽大的袖中激射而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飕”的一声！那黑绫精准无比地绕上了敖天遮粗短的脖颈。
　　霍飘眼神凌厉如刀，脚下生根，单手发力向后一扯！动作干净利落，狠辣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敖天遮脸上的□□瞬间凝固，随即被极致的惊骇和痛苦取代，顿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瞬间扼住了他的咽喉。随着嘎嚓一声颈骨断裂的脆响，他滚圆的大脑勺往旁边一歪断了气，接着身躯一软倒下车厢，被闪身靠近的霍飘一把托住，无声无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知死活的东西。”霍飘冷静地松开黑绫，将尸体拖出车厢，像扔一截朽木般抛进了道旁一丛深可及腰的荆棘之中。
　　霍飘伫立在马车边，凝神静听了一会周围的动静。感觉无甚异状时，她才从怀中取出一方素帕，一脸嫌弃地擦拭着接触过敖天遮尸体的双手，又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裙和发髻。
　　做完这一切，她重新恢复了那副柔媚温婉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杀机未散更浓。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林间的风声似乎更紧了，带着呜咽般的调子。霍飘抓住车辕，故意摇出吱咯声，还间或间发出呵喔声…
　　约莫半个时辰过去，估摸着林外的人已经等着心焦了，她才轻盈地拨开几根垂下的杏枝，从林荫深处探出半个身子，朝大道方向远远喊道：“牛一毛，轮到你啦！”那声音经过刻意的修饰，又软又糯，带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牛一毛”正竖起耳朵聆听杏林方向偶尔传来的呻吟声，猛听得霍飘叫他，顿时狂喜不已。他等这一刻等得心急火燎，脑子里全是如何继续去开拓老大敖天遮的任重道远之伟业。
　　霍飘那甜得腻人的召唤，像是一把火点燃了他所有的血管。他咧开大嘴，嘿嘿□□着：“哎呦喂！我的亲亲小娘子，可想死哥哥了！”话音未落，他已像一只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从地上一弹而起，甚至顾不上和佀硕果打声招呼，便撒开脚丫子，以与他体型极不相称的敏捷，一溜烟跑了过去。
　　他气喘吁吁地冲到霍飘面前。林间昏暗的光线下，只见美人亭亭玉立，笑靥如花。他早已色令智昏，满脑子只剩下那点龌龊心思，浑忘了老大熬天遮此时的去向。
　　“美人儿！可想死哥哥了…”他伸出那双带着汗臭的手臂，直直朝着霍飘柔软的腰肢抱去。
　　就在他的手臂即将触及霍飘衣衫的瞬间，霍飘眼中寒芒暴射！她足尖轻点，闪身避过那令人作呕的抱揽，人已到了向来有的身后，动作轻盈如鬼魅。她那看似柔弱无骨的纤纤玉手，此刻却化作一柄最凌厉的掌刀，掌缘凝聚着足够致命的力道，朝着向来有的后颈要害——一掌砍下！
　　“呃！”向来有发出一声微弱而短促的闷哼，倒地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