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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5、穿街走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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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一个时辰,精神焕发的霍飘驾着空车转来了,韩含和施西马上坐了上去。那拉车的马儿似乎也得了主人精气神的提振,四蹄轻快,鼻息咻咻,在青石板路上踏出清脆的嘚嘚声。
“敖公子,”霍飘玉手轻柔地摩挲着鞭柄,云鬓微松,一缕青丝被微风拂过面颊,更添几分慵懒媚态,她眼波流转,似春水初融,直直望向敖天遮,声音又软又糯,带着钩子,“先带我和孩子游览游览南港吧!白日里你让我逛个够,看尽这大街小巷的繁华景致,到了掌灯时分嘛…”她故意拉长了调子,朱唇轻启,呵气如兰,“…自然轮到我,让公子你…狂个够。”末了那句“狂个够”,尾音微微上挑,像羽毛搔在人心尖上。
她纤指绞缠着缰绳,曼声吟道:“心情烎则性情淫,阆心浪性一路通。”字字清晰,带着一种既像挑衅又似邀请的意味,目光大胆地在他身上逡巡。
敖天遮只觉得热血翻涌,霍飘这赤裸裸的暗示和那半通不通却撩人至极的诗句,像火苗一样燎着他的心。他悟会到了其中的深意,心头狂跳,恨不得立时将这小娘子揉进怀里。奈何肚里墨水实在有限,搜肠刮肚,竟一时对不上更妙的词句来应和,登时自觉在“文化”上矮了这风骚娘们半截。
这份挫败感非但没让他退缩,反而激起他更强烈的征服欲和粗野的冲动——定要等到天黑,把这装模作样的“文化妹”彻底降服,扤得她骨软筋酥,服服帖帖!
熬天遮嘿嘿一笑,眼中邪火几乎要喷出来:“小娘子口能聊,舌善撩,爱去哪里玩便去那里玩;爱玩哪里,就玩那里!”他目光贪婪地扫过霍飘玲珑的身段,“本公子嘛,”他挺了挺腰板,也学着拽文,却带着露骨的暗示,“就一直根,一直跟,”他缓了缓,身子紧绷,像是带上了劲,盯着霍飘,“一直耕…”那“耕”字咬得极重,仿佛已迫不及待要在这片丰腴的土地上“犁地”了。
车轮辘辘,驶入了南港郡喧闹的街市。两旁店铺林立,绸缎庄的流光溢彩,香料铺的馥郁浓烈,酒楼食肆飘出的诱人香气交织在一起。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沿街艺人咿咿呀呀的丝竹声,汇成一副鲜活的市井画卷。
霍飘兴致颇高,不时指指点点,问东问西,一会儿要敖天遮买一串红艳艳的冰糖葫芦递给施西,一会儿又在卖胭脂水粉的摊前驻足,眼波却总似含情脉脉地瞟向敖天遮。
韩含安静地守在施西身边,目光平淡,似乎对周遭的喧嚣充耳不闻。施西则好奇地睁大眼睛,咬着糖葫芦,打量着这陌生又热闹的世界。
行至一临江的山丘之下时,熬天遮遵照霍飘的提议去“望江亭”看江景。韩含牵着施西,牛一毛和牛心拐在后,拉开相应距离登梯而上。
亭子建在一处缓坡上,俯瞰着繁忙的南港码头。江面开阔,百舸争流。江风带着湿润的水汽扑面而来,吹散了午后的燥热,也拂动了霍飘的裙裾,勾勒出她曼妙的身体曲线。
她凭栏而立,衣袂飘飘,宛如画中人。
敖天遮挨得极近,几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发香。他心猿意马,指着江中一艘吃水深重的大船,没话找话:“瞧那船,载得真满。”
霍飘回眸佻笑道:“船满不怕,怕只怕…潭深篙短船要侧,上不得又下不得。”
敖天遮见她表情暧昧,话里有话,分明是在调侃他方才那番“用直根耕耘”的豪言壮语,暗示他可能“力有不逮”。
这露骨又文绉绉的调侃着实让敖天遮噎了一下。他脸上有些挂不住,方才的得意劲儿泄了大半,强撑的底气明显不足,梗着脖子粗声道:“哼!小娘子美如春花,秋水伊人。纵是…水深漩湍掀翻舟,漂尸烂骨也千秋!”这句子虽狠,却透着一股子外强中干的虚浮,为了押韵硬凑的“千秋”二字更是露了怯——决心虽大,信心全无。
霍飘忖其心淫体虚,“噗嗤”一笑,眼波流转间尽是揶揄,拍手赞道:“好!好一个漂尸烂骨也千秋。敖公子出口成章,真是才子风流,胆气过人喔!”这夸奖听着顺耳,其实她是另有所指。她要让这个“千秋”之咒证到实处。
敖天遮被霍飘巧笑倩兮,口吐珠玑的媚态浇旺了肾火,一语双关地回敬道:“不敢当不敢当!小娘子的水平才是真的深不可测啊!”
霍飘迎着他几乎要噬人的目光,微微扬起了精巧的下巴,朱唇轻启,弦外有音道:“深浅几何,公子莫急…一会你就知道啦!
夕阳渐渐西沉,将天边染成一片瑰丽的橘红,江面也铺上了一层碎金。一行人从望江亭下来,再沿着江堤漫步,最后钻进了一条食肆林立的小巷。
霍飘似乎对南港的小吃特感兴趣,领着韩含和施西尝过鱼汤面,品了炸鱼丸,还啜饮了几杯清甜的梅子酒。她言笑晏晏,与敖天遮谈笑风生,言语间依旧机锋暗藏,引得敖天遮抓耳挠腮。
这“南港郡”说来地盘不算顶大,但街巷纵横,依山傍水,真要细细逛来,却也极耗时辰。他们穿街过巷,不知不觉间,天光已悄然收敛,夜幕低垂,宛如一块巨大的深蓝绒布缓缓覆盖下来,白日的喧嚣渐渐沉淀。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酒肆勾栏的灯笼次第亮起,晕开一团团暖黄与幽朱的光晕,在渐浓的夜色中摇曳生姿。
“小娘子,”敖天遮终于按捺不住,凑到霍飘身边,鼻息有些粗重,急不可耐道:“你看,天都黑了,这外头风也凉了。不如…我们这就打道回府,歇息去吧?”他目光灼灼,几乎要在霍飘身上烧出洞来。
霍飘盈盈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伸出纤纤玉指,有意无意地拂过敖天遮的袖口:“敖公子,”她风语沙声,像情人呢喃,“我们…借一步说话吧。”她抛给他一个化骨蚀髓的媚眼,随即转身,袅袅婷婷,走向不远的一块空地。
“嗯!”敖天遮满心欢喜,嗅着她胴体飘出的幽香,与其并排走到五十步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