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73、霍飘夜探“翡翠山庄”

　　却说游匪“黑熊”赵冲前一伙钻进昌盛郡“棺材岭”，落草为寇，打家劫舍，横抢硬夺，掠得不少银两。
　　这棺材岭地势险恶，怪石嶙峋如巨兽獠牙，终年瘴气弥漫，仅一条羊肠小道蜿蜒而上，易守难攻。
　　赵冲前生得豹头环眼，虬髯戟张，一身横练功夫霸道绝伦，占山为王后更是气焰嚣张，为害一方。
　　为获取江湖动向与商旅机密，便于销赃并探听肥羊消息，这伙强人便在禺州城最繁华的“百乐门”盘下了一爿门面，开了个幌子买卖“五湖酒家”。
　　掌柜的土匪唤作普广纵，此人一脸市侩和气，见人三分笑，招呼八方客，将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暗地里却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专司打探消息、联络内应。
　　另一个唤作建扣的精悍汉子，则扮作往来客商或采买伙计，负责与普广纵秘密接头，将探得的风声、盯上的目标悄然传递回山寨。
　　再说盗墓起家的贾临风，短短数年间便创下泼天财富。自得到史布信的鼎力相助后，在钱庄票号行当里异军突起，生意做得红红火火，一时声名鹊起，富可敌国。
　　贾临风外表儒雅，举止从容，眉宇间却藏着商海沉浮锤炼出的精明与果决。某日，他突然决定将一笔天文数字的硬通货——黄金十万两、白银二十万两，分运至“陈涌郡”和“南港郡”的两个重要分号库房。
　　然而，如此巨量的真金白银，在盗匪横行、绿林枭雄辈出的年景里，运输安全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稍有不慎，便是倾家荡产、血本无归之局。
　　为保万无一失，贾临风思虑再三，决定不惜重金，请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振远”、“顺定”、“瑞安”三大镖局合力押镖。此举一来可借三大镖局的雄厚实力震慑宵小，确保财宝安然抵达；二来也能借此壮大声势，向天下宣示其钱庄根基深厚，实力非凡，实乃一举两得之策。
　　为确保机密，他特意将三大镖局的当家人秘密请到了“翡翠山庄”。
　　“振远镖局”总镖头“南天雁”林青霄，身形挺拔如松，背负一柄古朴长剑，轻功卓绝，江湖传言其能踏雪无痕；“顺定镖局”总镖头“一次过”蓝湛水，面如重枣，一杆镔铁锏有开山裂石之力；“瑞安镖局”总镖头“铁头”昌显光，身材魁梧雄壮如铁塔，头戴一顶精铁护额，据说他练就了一身刀枪不入的硬功，尤其头部，坚如铁石。
　　几位镖头齐聚山庄暖阁密议。阁内烛火通明，檀香袅袅，贾临风神色凝重，详尽说明了此次押运的规模、目的地及对保密安全的要求。
　　三位总镖头亦是面色肃然，仔细询问细节，低声商议路线规划、人员配置、风险应对之策。酬劳虽丰，但这趟镖的份量，足以让任何老江湖都绷紧神经。
　　密谈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空气中弥漫着沉甸甸的压力。
　　三个镖头告辞之后，各自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他们离去不久，“翡翠山庄”主屋那覆满青黑色瓦片的陡峭屋顶上，一个身形纤巧如狸猫的黑衣蒙面人，如同幽灵伏魅，倏然起动。只见她足尖在滑溜的瓦片上轻轻一点，整个人便如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般飘起，几个起落间已跨越数重院落，那身法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淡淡的残影。
　　转眼间，这神秘的黑影便没入山庄外浓重的黑暗之中，无踪迹可寻。
　　与此同时，禺州城“百乐门”街区深处一家不甚起眼的中等客栈里，霍由正在二楼一间临街的上房内来回踱步。
　　他步伐看似从容不迫，一步一顿极有章法，然而那微微蹙起的眉心，以及不时投向紧闭窗户的带着焦灼与期待的眼神，却将他内心的波澜暴露无遗。
　　忽然间，紧闭的窗户“吱呀”一声轻响，烛光轻晃，一道黑影迅捷无伦地倒卷而入，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
　　入者甫一落地，反手便以精准而轻巧的动作掩上了窗户，隔绝了外界的窥探。她抬手扯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张清丽却带着几分杀气的面容，正是霍由的胞妹“算死鬼”霍飘。
　　“飘飘，探到风声了？”霍由猛地停步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妹妹。见她眼神晶亮，气息平稳，嘴角似乎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
　　霍飘随手将蒙面巾塞入怀中，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这才对着霍由露出一抹得意的娇笑：“这趟翡翠山庄没白跑，情况基本摸清楚了，是一宗大买卖。”她的声音清脆，带着行动成功的兴奋。
　　霍由眼中精光一闪，拳头下意识地握紧，沉声道：“好！太好了！那我去叫耿干和艾操过来，具体布置一下。”
　　“辛苦哥啦！”放松下来的霍飘笑靥如花，带着少女般的娇憨，这与她那“算死鬼”的冷厉名号形成奇异的反差。
　　霍由点点头，轻手轻脚地打开房门，身影迅速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不过片刻功夫，他便领了耿干和艾操回来。
　　房门再次紧闭，烛光被刻意拨弄得更加昏暗。霍飘站在桌前，压低声音，将她在翡翠山庄外潜伏、追踪、潜入、窃听到的关于贾临风巨额金银转运计划的核心信息，包括三大镖局联手、大概的起运时间（她只听到模糊的近期）、两个目的地（陈涌郡、南港郡分号）、以及三大镖头的特征和可能的棘手之处，巨细无遗、条理清晰地叙述分析了一遍。
　　霍由、耿干、艾操三人听得全神贯注，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芒。接着，四人围拢在微弱的烛光下，头碰着头，开始了紧张而细致的谋划。
　　他们低声讨论着路线选择、伏击地点、如何分化或硬撼三大镖局的护卫力量、撤退方案。每一个环节都反复推敲，力求万无一失。
　　客栈房间内，只有压得极低的密语声和烛芯偶尔爆裂的“噼啪”轻响，一场针对惊天财富的劫掠风暴，正在这昏黄的灯光下悄然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