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66、献宝

　　贾临风正意犹未尽地、折腾着早已失却人形与尊严的后红嫣。此刻她正匍匐于地，颈间套着象征屈辱的项圈，由他用铁链牵着，发出低低的呜咽，如同一条真正的犬只。他享受着这份掌控与凌虐的快感，不断拔插她的铜葫芦拂尘尾巴。
　　恰在此时，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轻快。上官未央已大步流星地折返回来。仅仅两个时辰未见，他的面容仿佛被春风拂过，一扫之前的沉郁凝重，飞扬神采，连那身惯常穿着的灰布长衫似乎都平添了几分光鲜。
　　贾临风手上动作稍缓，目光在师父脸上逡巡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意：“师父出去不过两个时辰，面貌竟是焕然一新，莫非是在那荒山野岭捡到了什么稀世珍宝？还是走了桃花运，遇见了哪位倾国倾城的佳人，有了一场艳遇？”
　　上官未央站在洞中央，那双精光内敛的眸子扫过地上的后红嫣，又落在徒弟脸上，笑意更深，带着一种秘而不宣的得意。“都不是，”他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却又都沾点边儿。哈哈！”
　　他显然抑制不住胸中翻涌的喜悦，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饮而尽，仿佛要用这冰凉压下心头过于炽热的激动。
　　上官未央放下茶杯，目光炯炯地看向贾临风，语速略快地说道：“临风，你且玩着她，莫要停手，让她记住这滋味。我现在就动身往皇宫跑一趟，若是机缘得当，能再弄个国师的宝座坐坐，那往后…呵呵，就什么事都好办了。”
　　贾临风见师父语焉不详，话里话外透着巨大的希冀，却又不愿在此刻吐露实情，心知追问也是徒劳。
　　“嗯。”他素知师父行事诡谲，心思深沉如海，便只顺从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重又将注意力放回到脚下的后红嫣身上，手中的链子猛地一扯，引得她又发出一阵压抑的哀鸣。
　　上官未央满意地瞥了一眼徒弟的虐“犬”行径，不再停留，身影一闪又复出了石洞。
　　怀中揣着宝画，隔着衣衫似乎都能感受到其蕴含的奇异灵韵。他步履如飞，几乎足不点地，很快便远离了那片藏匿着无数秘密的山林。
　　山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散他心头的滚烫。他一边疾行，一边在脑海中飞速盘算着，条分缕析，越想越觉得此行大有可为。
　　“那万俟霸…”他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微冷。当年在北州，他与当今国王的这位手下有过冲突，动过手，但也不过是些意气之争，远谈不上生死大仇。而他自己虽然在南凼王霍世有（已自缢））身边当国师风光过一阵，但后来他以妖怪附身为辞、害死奈方仍并霸占其妻年沟涌犯下大过，一直被南凼王朝通缉，四处躲藏，早已失势。严格说来，他不算是前朝余孽，顶多算个在江湖飘摇的浪人，与旧王朝的关联微乎其微。如今兵变成功的郝汉一统江山，胸怀四海，放眼世界，应该不会和他计较。
　　更重要的是，他上官未央一身本事可是实打实的。无论是奇门遁甲、风水堪舆，当世无人可与之比肩。如今他手中更有这张惊世骇俗的“灵画”——这可是能令画中天女走出画卷的罕世宝物。
　　郝汉纵是天子，见惯了人间富贵，这等能沟通仙凡、神妙无双的玩意儿，定然也是闻所未闻。献上此等稀世奇珍，还怕讨不到郝汉的欢心？倘若龙颜大悦，金口一开，再封他个南丘国师之位，这机会不是没有，而是极大。
　　带着这份热火朝天的期待，上官未央如一道灰色的闪电，昼夜兼程，直奔京城。
　　帝国的心脏——禺州。抵达这座繁华帝都时，已是华灯初上。他没有立刻行动，而是选择了城中最为鱼龙混杂、消息也最为灵通的“百乐”客栈投宿。
　　他包下了一间上房，躺在松软的床榻上，辗转反侧，脑海中全是献宝成功后的锦绣前程，那画中仙女的绝世姿容也时不时浮现在眼前，更添了几分蛊惑。窗外丝竹管弦，欢声笑语不断，仿佛都在为他的好运提前奏响乐章。
　　翌日，天刚蒙蒙亮，晨曦微露，上官未央便已起身。他仔细整理好仪容，换上最体面的一件深青色长袍，用一方干净的布帛将那卷宝画里三层外三层地郑重包裹好，这才怀揣着沉甸甸的希望，脚步轻快地朝着巍峨森严的皇宫走去。
　　他心中反复演练着觐见时的说辞，如何夸耀宝物的神异，如何表达自己的忠心。
　　真是天赐良机。当他来到皇宫外那戒备森严的御道附近时，远远便望见宫门大开，一队盔明甲亮、气势如虹的皇家仪仗正簇拥着一人缓缓而出。
　　为首之人，身着明黄色骑射劲装，身姿挺拔，气度沉凝。骑着一匹异常矫健的乌骓马，正是当今天子郝汉。看这架势，竟是要出宫围猎。
　　上官未央心头狂喜，暗道一声“好机会！”
　　献宝于圣驾之前，比走那些繁琐的宫门程序岂不直接快捷？
　　机不可失！上官未央瞅准时机，如同幻灵般几个闪身，便已避开外围的侍卫，扑通一声，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御道正中，挡住了皇帝的去路。
　　他双手将那被布帛包裹的画卷高高举过头顶，声音用内力送出，洪亮而清晰地回荡在清晨微凉的空气中：“叩见吾皇万岁！草民上官未央，有绝世奇珍通灵仙画一幅，特来敬献陛下！此乃稀世之宝，无价可估。可通仙凡，恳请陛下御览！”
　　这突如其来的拦驾献宝，让仪仗队瞬间紧张起来，侍卫们刀剑半出，目光如电般锁定了跪地的身影。
　　郝汉勒停了不安躁动的乌骓马，那深邃如寒潭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过来，带着一丝审视与好奇，沉声问道：“来者何人？所献何宝？抬起头来。”声音不大却极具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上官未央耳中。
　　上官未央闻言，心知关键时刻已到，强压住激动，依言缓缓抬起了头，脸上堆满了恭敬与献宝的殷切笑容，目光迎向那高高在上的天子。然而，就在他抬头的刹那，目光扫过郝汉左右两侧的亲信扈从时，那笑容瞬间如同冻结的冰面，寸寸碎裂。
　　只见郝汉左边一骑，是一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刚毅冷峻的中年将领，那眉宇间的沉稳与杀伐之气，赫然正是前朝旧臣，如今却深得郝汉信重的将谋适。这已让上官未央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之感骤然升起。
　　而当他的视线再移向右边那一骑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一股刺骨的寒意直透脊柱。那人身形修长，眉目如画，一双雪亮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不是别人，正是当年被他逼迫狼狈逃离“也砉院”的鸠揪！
　　这晴天霹雳般的相遇，完全超出了上官未央的预想。他千算万算，算遍了皇帝可能的一切反应，算尽了自己的本事和宝物的价值，却独独没有算到，竟会在这决定命运的宫门前，发生这种令他猝不及防的糟遇。
　　巨大的恐惧如危墙顿塌劈头盖下，压得他几乎窒息。方才所有的雄心壮志、锦绣蓝图，在这一刻轰然崩溃，化为齑粉。什么国师之位，什么荣华富贵，统统成了催命符。
　　“呃啊！”一声短促惊呼从他喉咙里挤出。上官未央几乎是凭借本能，身体倏地从跪姿弹射而起，骤施绝顶轻功，整个人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灰色残影，几个起落腾挪，便已逃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