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64、解风情

　　贾临风看着地上那非人的存在，心头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虽非悲天悯人之辈，但眼前这彻底践踏人格、将人贬低至如此境地的残酷手段，仍让他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
　　然而，这丝不适迅速被更深的黑暗所覆盖。家族的血海深仇，父母惨死的景象瞬间涌上心头，那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般灼烧着他的理智。
　　这个女人——后红嫣，曾是仇人的帮凶，是导致他家破人亡的推手之一。想到这里，贾临风的眼神重新变得冷冽坚硬。残忍？或许吧。但事关亲仇，又何必对仇人的帮凶假以慈悲？
　　“师父，这样…也行？”贾临风压下心头的翻涌，语气带着刻意的平静，试探着问道。他需要确认，这种极致的凌辱是否真的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或者说，是否真的能达到师父所期望的效果。
　　上官未央脸上的嘚瑟之色更浓，仿佛展示着他最得意的“杰作”。他再次抖动手中的铁链，链条哗啦作响，在空寂的洞穴里格外刺耳。
　　“畜生！给我爬过来，我要用了。”他用一种近乎命令牲口的、冷酷无情的腔调吼道。那声音里充满了绝对的掌控和施虐的快感。
　　地上那被束缚在皮囊中的身影，在铁链的拉扯和长久的折磨下，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那双从孔洞中露出的眼睛，早已失去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麻木和绝望。她似乎连恐惧的力气都已耗尽，只剩下被彻底驯服后机械般的服从。
　　在铁链持续的、不容抗拒的拖拽下，她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挪动着被捆绑的肘膝，顺从地爬到了上官未央指定的位置，伏低了身子。
　　上官未央满意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欣赏着一件完美的工具在履行职责。他伸出枯瘦的手，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嘉许”，用力拍了拍那皮囊覆盖下的脸颊部位，发出沉闷的“啪啪”声。
　　然后，他转向贾临风，带着一种分享“成果”的热情邀请道：“临风，你也来试试？看看师父这调理的手段如何？”
　　贾临风的目光在那伏地的“容器”和师父脸上扫过，短暂的沉默在洞穴中弥漫。复仇的快意、冷酷的算计以及对这极致羞辱方式的一丝本能排斥在他心中激烈碰撞。最终，复仇的烈焰和一种想要确认、甚至参与这最终报复的黑暗欲念占了上风。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彻底沉入冰潭，缓缓地点了点头。他没有说话，只是迈步上前，以一种近似执行某种仪式的姿态接替了师父的位置。
　　他学着上官未央的样子，完成了那污秽的流程，动作僵硬而冷漠，仿佛面对的真的只是一件没有灵魂的器物。
　　完事后，贾临风迅速退开一步，仿佛要远离那令人窒息的气息和场景。他目光扫过洞穴阴暗的角落，注意到那里堆放的“货物”似乎没有明显增加，与师父以往热衷于“搜刮”的习惯不符。
　　他定了定神，努力挤出一丝理解的笑容，试图缓和洞内令人作呕的氛围：“看来师父这段时间的精力和心思，全都耗在她身上了。”他刻意避开了后红嫣的名字，只用“她”指代。
　　“是啊！”上官未央闻言，脸上那点虚假的“嘉许”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重新勾起的怨毒和暴戾，“这贱骨头，刚来时拗得不得了。骨头硬，嘴更硬！非得花上大把时间，让她把每一种苦头都尝遍，让她真真切切地体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每个细节。”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这样还真捩她不转。”
　　他用力踹了一脚旁边的石壁，发泄着花费太多精力驯服后红嫣的不满，余怒未消道：“我出去转一趟，你在这里替我好好照顾她。”
　　贾临风何等伶俐人物，立时便明白师父口中这“照顾”二字，绝非寻常嘘寒问暖之意，其中深藏的狎昵暧昧，尽在不言中。
　　他嘴角勾起一抹心领神会的邪笑，对着上官未央的背影朗声道：“师父只管放心去寻你的快活逍遥，弟子自然能解风情，这等照顾人的精细活儿，保管办得妥帖。”言语间满是揶揄与自得。
　　上官未央闻言，脚步未停，只回头抛去一个彼此心照的坏笑，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飘出洞外，融入了疏朗的天光树影中，唯留下洞内一片别有意味的寂静。
　　眼见师父身影消失，贾临风眼中精光一闪，转身便朝洞内深处那抹柔弱的身影靠近，脸上笑意更浓，心道：“后红嫣，都是你自找的，可怨不得我。且让我好好照顾于你…” 洞内媟语狎辞声渐起。
　　却说上官未央跃出山洞，被洞外清冽山风一激，心头残存的那点不快倒也消散了大半。他伸了个懒腰，筋骨噼啪作响，一时却踌躇起来。
　　但见群峰叠翠，流云舒卷，一派大好河山，却不知该往何处消遣。他东张西望，倏地，又被不远处斜坡上那片伪装的遮帐牢牢吸住。那底下，正是他与贾临风早已探过的无名古墓入口。
　　上官未央摸着下巴，眼中贪婪之色复炽，暗自嘀咕：“如此规制的一座墓冢，又藏得这般隐秘，若说没几件压箱底的宝贝，鬼才信！莫非是上次未曾细细搜检，遗漏了关窍所在？”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般疯长，挠得他心头痒痒。他身形一矮，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跑过去，确认无人窥伺后，才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层层叠叠、沾满湿泥腐叶的藤蔓草席伪装，露出黑黢黢的墓道口。
　　一股沉闷地气扑面而来。上官未央用手象征性地扇了扇鼻子，悄然潜入。
　　洞外虽是晴空朗朗，金乌高悬，墓穴之内却如同沉入了墨海深渊，伸手不见五指，连一丝微光也无，唯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衣袂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因未随身携带火折子，他运起内力，将五感提升至极致，宛如盲人探路，指掌在湿滑的墓壁上缓缓滑行，脚下试探着每一步落点。感觉如胶似漆的黑暗仿佛有实质的重量压在肩头。
　　如此摸索着前行了约莫十数步，手指忽地触到一块冰凉粗糙之物，貌似有所松动。他心下好奇，手腕一翻，已将那物事轻轻揭开。再探指入那孔洞之中，指尖蓦地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液体。
　　上官未央眉头一蹙，缩回手指，凑到鼻尖下一嗅。一股独特的、略带焦苦的油脂气味钻入鼻腔。
　　“桐油？”他心中疑窦更甚，“这荒坟野冢深处，怎会有此物存放？”正自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异变陡生！
　　只听“噗”的一声轻响，如同烛芯爆开，就在他眼前咫尺之距，一点豆大的橘黄色火苗毫无征兆地跳跃而出，瞬间驱散了小片黑暗。
　　温暖的光晕晕染开来，映照出方寸之地凹凸不平的青石壁。原来他方才揭开的，正是一盏嵌在墓壁上的桐油灯盏的盖板，而且桐油灯无火自燃。
　　上官未央料定这灯是由磷火点起，理应不止一盏。他借着这一点亮光迅速扫视四周，只见墓壁上，每隔丈许，果然还有类似的凹槽，无疑皆藏有同样的灯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