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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3、侏儒;犬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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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施西极难为情地说出“他一直”三个字,韩含联想到睦臻、帛娇雁、林秀阿姨、撸尼和珍妮他们之间那些时而亲昵、时而暧昧、时而纠缠不清的激情互动,心头不由猛地一沉。施西语气里那份难以启齿的屈辱,瞬间点燃了他胸腔里压抑已久的怒火。
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猥琐的侏儒高撑,在昏暗的角落,是如何用令人作呕的肢体接触“欺负”这个瘦弱无助的女孩。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混杂着对暴戾行径的本能憎恶在他血液里奔涌。
他目光如刀锋般钉在高撑脸上,压住怒火道:“高撑,她是我的朋友。”声音斩钉截铁,清晰而沉重,“你以后不准动她,否则我打你!”
“你打我?”高撑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顶撞弄得一愣,随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狗,尖细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羞愤和暴怒。被一个跟他学了偷生之技的、看起来并不特别强壮的小孩如此当面威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他怪叫一声冲到韩含面前,使出全身力气,肮脏的破布鞋带着风声狠狠踹向韩含的胸膛:“去你X的!”
面对这凶狠的一脚,韩含竟不闪不避,只是绷紧了胸腹的肌肉,如同一块生了根的花岗岩,稳稳地承接了这股冲击力。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韩含的身形连晃都没晃一下,仿佛只是被一片树叶拂过。
反倒是高撑,感觉自己像一脚踹在了铜墙铁壁上,巨大的反作用力、让他整个人像个转死的陀螺般向后跌坐在地,摔得眼冒金星,屁股生疼。
韩含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侏儒,眼神里满是厌恶。他俯下身,动作快得让高撑来不及反应,双手如同铁钳般抓住了侏儒细瘦肮脏的脚踝。
高撑惊恐地挣扎、踢腾,像只被倒提着的青蛙,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但一切反抗在韩含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显得徒劳。
韩含腰腹发力,轻松地将高撑整个身体抡了起来,在空中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朝着破庙门外一甩——嗖!啪嗒!
高撑像个被丢弃的破麻袋,精准无比地挂在了、庙门外一棵老态龙钟的大板栗树的树杈上。
他没摔着骨头,但麻烦的是那些密密麻麻、坚硬如铁的成熟板栗球,带着尖锐的褐色长刺。
高撑从枝叶间穿过时,身体立刻被无数板栗刺扎入,尤其是有些刺扎进了他裸露的手臂和脖颈,鲜血立刻沁出来,染红了衣物。
他疼得吱哇乱叫,在树杈上扭动挣扎,却越挣扎刺扎得越深,模样凄惨无比。
韩含站在庙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这已经是他手下留情的结果,仅仅是对其卑劣行径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惩戒。
高撑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深入骨髓的恐惧。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寡言、甚至有点不起眼的小孩,身体里竟然蕴藏着如此恐怖的力量。
看着韩含那毫无温度的眼神,高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他再顾不得浑身的刺痛和狼狈,使出吃奶的力气,瑟缩着、颤抖着从布满尖刺的树杈上溜下来,甚至来不及拍掉身上的栗刺和枯叶,一沾地就撒开两条短腿,连滚带爬地朝着远离破庙的方向亡命狂奔,眨眼间没了踪影。
自那以后,常年在“百乐门”一带做不正当营生的侏儒,再未敢踏足这片区域半步。
经此一事,施西便把韩含当作自己的保护神,望向他的小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信任。她默默地跟在韩含身后,成了他最沉默也最忠诚的影子。
在“百乐门”这片专属于别人的繁华里,两小孩默默结成了奇特的同盟,成了彼此唯一的依靠。
施西以其特有的机敏和不易引人注意的娇小身形负责探路、望风,韩含则凭借过人的力量和冷峻的决断力负责执行。
他们懵懂地在这片泥潭中挣扎求存,偷窃、周旋,用最底层的方式换取一点微薄的生存空间,日子在危险与微末的安稳中悄然滑过。
时光荏苒,却说那贾临风在繁华的禺州城站稳了脚跟,风风光光地开了“万通钱庄”,生意兴隆,财源广进。他抓住机会,更是在“陈涌郡”和“南港郡”这两处富庶之地接连开设了分号。
然而,名利双收之际,他心底深处那幅关于复仇的古旧画卷却从未褪色。他惦记着棋盘山深处,惦记着他那位手段狠绝的师父上官未央,想看看他这些时日是如何消遣后红嫣的。
山路崎岖,贾临风轻车熟路地再次踏入那个阴森潮湿的山洞。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石壁上几盏昏黄油灯投下摇曳不定的光影,将嶙峋的怪石映照得如同万载兽骸。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霉烂、潮湿和某种强烈排泄物气味的刺鼻恶臭,毫无防备地扑面而来,熏得贾临风胃里一阵翻腾。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屏住呼吸,强忍着不适,深一脚浅一脚地向洞穴深处走去。
昏黄的光线下,眼前的景象让贾临风瞬间僵立当场,瞳孔骤然收缩:只见师父正悠闲地坐在一张粗糙的石凳上,手里松松垮垮地拽着一条铁链。铁链的另一端,拴着的却非寻常猎犬,而是一个以极其诡异姿态匍匐在地的存在——那分明是一个人形,却被强行束缚在某种带毛的皮囊之中,头、躯干、四肢都被紧紧包裹,唯有眼睛和口鼻处留着孔洞。身后拖着的“尾巴”,郝然正是上官未央的法器、铜葫芦柄拂尘!
“犬人”的肘关节和膝关节被用特殊的方式牢牢捆绑固定,只能以一种极其别扭、完全非人的姿态,依靠着肘膝极其艰难地爬行移动——此刻正被迫以这种姿态,面对着地上那滩污秽不堪的排泄物,执行着令人作呕的指令。
“师父,这是后红嫣?”贾临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喉咙有些发紧。眼前这彻底被剥夺了人形与尊严的存在,与他记忆中那个涉嫌参与害死他双亲的女人已无半分相似,只剩下一具在皮囊下绝望挣扎的躯壳。
“嗯。”上官未央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得意与满足,眼中闪烁着亢奋的幽光,“敢嫌弃我?哼!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死活的东西。现在嘛,”他用力拽了拽手中的铁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语气带着炫耀,“总算被我驯出几分该有的狗性来了。以后,她就是一个特殊的容器,专用于处理这些污秽之物。”他刻意强调了“容器”二字,省略了那个更不堪的称谓,但其中蕴含的侮辱与残酷,比直接说出来更令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