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1、日进斗金•流落街头 这里的一切 ...
-
风和日丽的一天,贾临风坐在“万通钱庄”禺州总号二楼雅间宽大的紫檀木椅上,慢品香茗。
窗外便是百乐门最繁华的街市,人声鼎沸,入他耳中,仿佛是最悦耳的财富乐章。面前厚厚几本账簿,墨迹犹新,记录的流水数额之大,是他当初进棋盘山盗墓时做梦都不敢想的。
“掌柜的,陈涌分号这个月的存银又涨了三成,南港那边新到的香料夷商,一出手就是五万两的定银,点名要存咱们这儿。”账房先生垂手侍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知道了。陈涌那边新到的军袄订单,李记棉纺货行的份额,按老规矩,给他们加两成。”贾临风淡淡吩咐。所谓“老规矩”,便是将李记需要多付出的“打点”成本,直接转化为他们在万通钱庄需要多“存”的款项。账房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贾临风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并未去看账本。他心里清楚,这滚滚财源,十之八九都来自那些嗅着军需味道而来的“生意精”。自史布信在开业那天亲自露面剪彩,他贾临风的“万通钱庄”便成了禺州、陈涌乃至南港地面上最炙手可热的招牌。铁器、粮草、布匹、药材…凡是涉及南丘水师乃至地方驻军采买的行当,那些精明的商贾都像闻着腥味的猫,蜂拥而至。
他们找的不是衙门,不是兵部,而是“万通钱庄”。因为谁都知道,史将军对贾临风是“有求必应”。
贾临风深谙其中关窍,将这“应求”玩得炉火纯青。拉关系?好说。只需将所求之事,巧妙地折算成对“万通钱庄”存贷业务的“支持力度”即可。存银越多,期限越长,史将军那边“说话”的分量就越重。反之亦然。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将官场的权力与商场的金钱,通过“万通钱庄”这个精巧的漏斗,紧密地拧结在一起,化作真金白银流入贾临风的库房。
这几乎是无本万利的买卖。他无需像普通钱庄那样绞尽脑汁吸储放贷、承担巨大的坏账风险。他的“本钱”,就是史布信的权势和信用。他吃的是“靠山”,这靠山巍峨如山岳,给他带来了泼天的富贵。
贾临风踱步到窗边,俯瞰着下方熙攘的百乐门。目光扫过那些熟悉的街巷摊位,一个瘦小惊慌的身影——施西,仿佛又在人潮中一闪而过。
他心头那点被财富暂时压下的阴霾又悄然浮现。史布信那句“帮我留心留心施西的去向”言犹在耳。他确实派了人手在禺州城内外明察暗访,甚至通过那些走南闯北、消息灵通的商队留意,但数月过去,施西就像一滴水彻底蒸发了,杳无音讯。这成了他得意之时一丝难以言喻的隐忧。
(此处为贾临风企图占有施西埋伏笔)
更让他不敢掉以轻心的,是史布信眼中那刻骨的恨意——“临风,留意赵冲前这伙人,我要他们死得很惨!”
那日在南海“领事府”,史布信提起赵冲前残杀孔丛孔涓姐妹时,这句切齿之声几乎能迸出火星。
贾临风站在今天这个位置,消息自然是格外灵通。他早就通过各路信息佐证,“昌盛郡”辖区所在地“棺材岭”目前正闹匪患,且匪首十有八九可能是与他在“回声谷”、因救孔丛孔涓的事而结下梁子的“黑熊”赵冲前。
他深知这伙流窜的悍匪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他们贪婪、凶残、毫无底线。自己如今骤然暴富,名头响亮,这“万通钱庄”的金字招牌,在赵冲前眼中,何尝不是一块最诱人、最该下手的“肥肉”?
况乎他那句“只要是贼,见财无不起意”的承诺,不能只放在口头上,必须付诸于行动。
他深知这建立在权力悬崖上的财富帝国,根基远不如看上去那般稳固。官场风云向来诡谲。一旦史布信失势,或者这利益输送的链条被高层察觉查办,顷刻间便是灭顶之灾。
再者,如此便捷的“无本”生意,眼红嫉妒者岂在少数?禺州本地的老牌钱庄,被“万通”抢尽了风头,背后不知有多少双怨毒的眼睛在盯着,等着他出错,等着看这空中楼阁轰然倒塌。
但这些问题暂未浮出水面,不可能预先予以解决。当务之急是必须拿出对付赵冲前的方案来,毕竟史布信也会知道“棺材岭”闹匪的事,也在盯着“黑熊”,但他本人不可能私自带着军队来剿匪。所以这事还得落在他贾临风头上。
经过一番冥思苦想之后,贾临风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信笺,提笔蘸墨,给史布信写了一封密报,跟他汇报了关于赵冲前可能在“棺材岭”一带活动的情况,表示自己会密切关注土匪的动向。
史布信接到贾临风的密信后,知道“关注”二字的含义,便不着急,静观其变。他相信贾临风不会骗他,因为没有理由。
夕阳的余晖给百乐门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华丽而虚幻。贾临风深知,他必须在这片金光与暗影交织的名利场上,为自己和依附于他这艘大船的所有人,杀出一条血路。
财富带来了力量,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凶险。他端起桌上微凉的茶,一饮而尽,眼中精芒闪烁,如同即将出鞘的利刃。
却说唐突通过利用“无极玄域”的“意念斥拒”特质、逃离该另时空(非人本时空)之后,又被“地磁涡流”裹卷摔在了陈涌郡“农集屯”自己的家门口。
那一刻,他只觉天旋地转,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掼在地上,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挣扎着爬起时,眼前的景象令他心胆俱裂:曾经炊烟袅袅的村落已化为焦土,残垣断壁间散落着村民的尸骸。
这里的一切,已被“天魔岛”海盗二当家霍飘、带领手下残暴地碾作尘埃。
唐突孤苦伶仃,只得独自流浪。他沿着蜿蜒的官道踽踽独行,脚上的布鞋早已磨穿,脚趾露在外面。
风吹雨打,割裂浸湿他单薄的衣衫,或者夜露凝结在发梢,化作寒冷的冰珠。
途中,他曾蜷缩在石洞、土龛、草窝或人家的屋檐下熬过漫漫长夜;也曾在溪边掬水解渴,却被水中倒影映出的憔悴惊呆。
所幸唐突曾服下林秀给予的半粒“营养缓释胶囊”,不会产生饥饿感。可是味蕾的渴望却如鬼魅般纠缠,路过禺州城外的烧饼摊时,焦香的气息勾得喉头滚动,他也只能攥紧拳头匆匆离去。
衣住齐缺,这些问题都需要解决。需要解决并不代表能够解决。流浪月余,他衣衫褴褛如乞儿,白日流落市井,夜晚宿于桥洞,京城禺州的繁华于他不过灰暗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