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8、贾临风初露锋芒 ...
-
众匪见来者不善,立马将贾临团团围住。
狭长的“回声谷”内,风声呜咽,仿佛鬼哭。数十道凶狠的目光如毒焰燎向垓心的银装后生,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与肃杀之气。
匪首赵冲前身材魁梧似铁塔,黝黑的面皮在灼日下泛着油光。他斜睨了身旁的“穿山甲”姚建一眼,瓮声瓮气道:“去,解决这不晓事的小子,利索点!事成之后,那两个水灵的小妞,让你走头。”言语间充满了对贾临风的试探与对姚建的鼓舞。
“得嘞!大哥您瞧好吧!”听到黑熊许诺,早已按捺不住的“千臂猢狲”陆兆丰眼中邪光大盛,咆哮一声,犹如平地炸雷,抡起那柄沉重骇人的开山板斧,挟着劈山裂石般的劲风,一步跨出丈余,兜头便向贾临风狠狠剁下。巨大的斧刃撕裂空气,发出沉闷凄厉的呼啸,声势惊人。
贾临风身处重围,面上却不见半分慌乱。眼见陆兆丰巨斧劈来,他足点车辕,如白鹤冲天,轻盈越过他的头顶,飘然落地,微尘不惊。
陆兆丰一斧落空,却拙而不笨,回身又来。
已将战场避开藏宝马车的贾临风手腕轻翻,动作行云流水,只听“嚓”一声清响,一柄以精钢为骨、乌沉坚韧的折扇已自腰间滑入掌中。扇面“唰啦”展开,向阳划出一道冷光。
他身姿挺拔,衣袂飘飘,竟是以这看似文雅的兵器,潇洒写意地迎向那狂暴的巨斧。
陆兆丰砍而不中,凶性更炽,巨斧在他手中化作一片乌沉沉的狂涛,横扫竖劈,大开大合,每一击都裹挟着千钧之力,卷起的劲风吹得四周喽啰衣衫猎猎,纷纷后退。
贾临风避实就虚,身形灵动如游鱼,脚下步法玄妙莫测,总在斧锋及体的刹那,以毫厘之差翩然闪过。那柄金刚折扇开时如盾,精准地格挡开斧刃的致命劈砍,扇骨与斧刃相交,爆出点点刺目火星,发出刺耳的“锵锵”铮鸣;合时如尺,寻隙疾点陆兆丰周身大穴,角度刁钻,迅疾如电,逼得这莽汉怒吼连连,空有一身蛮力却无处施展。
几个回合下来,一旁观战的姚建见陆兆丰非但占不到半点便宜,反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额头青筋暴胀,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他眼中精光一闪,冲上前来助阵:“三弟休慌,我来也!”话音未落,他的身子已如鬼魅般欺近,手中双钩骤然舞动开来。
他号称“千臂猢狲”,出手果然快得令人眼花缭乱。但见银光霍霍,钩影漫天,勾、锁、拿、划,招招不离贾临风的手腕、关节和要害,阴狠毒辣,与陆兆丰那刚猛无俦的斧法形成了绝妙的互补,一刚一柔,一拙一巧,瞬间织成一张致命的罗网。
面对双匪夹击,贾临风依旧神态自若,从容不迫。他眼神专注而冷静,手中金刚扇的招法陡然一变,不再仅守不攻。扇面开阖间,或如短棍横扫,荡开斧风;或如短剑疾刺,点向姚建腕脉;扇骨合拢时,更如判官笔般精准点击,化解双钩的缠绕。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林间一阵风,在斧影钩光交织成的狭窄缝隙中飘忽闪躲,身法之妙,每每于不可能处寻得生机。脚下步法更是玄奥,看似闲庭信步,悠哉闲哉,实则快如鬼魅,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致命的合击。
匪首赵冲前一直凝神观战,他绰号“黑熊”,不仅指其体魄,更因其心思深沉如熊罴。眼见贾临风在两位结义兄弟的联手猛攻下,非但未露败象,反而显得游刃有余,那份淡定从容绝非强装。
他心中警兆陡生,不由心中暗忖:“这小子年纪轻轻,身手竟如此了得,招式精妙,根基深厚,绝非寻常江湖浪荡子,背后定有强大师门或势力。久战下去,恐生变故。”
一念及此,赵冲前眼中厉色一闪,再不敢作壁上观。他魁伟的身躯一震,一条乌沉沉的“飞天爪”枭龙般激射而出。
他内力雄浑,飞爪在手中使来当真如活物一般,既狠且准。时而凌空下击,如苍鹰捉兔;时而贴地疾扫,专攻下盘;时而锁拿兵刃,力猛爪沉,更带着一股阴柔的缠劲。
他一加入,攻击范围顿时大增,瞬间将贾临风所有的闪避空间压缩到极致。
贾临风顿感压力陡增。斧风的刚猛、双钩的阴险、飞爪的刁钻狠辣,三股凌厉的劲力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从四面八方汹涌袭来。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令人窒息的杀机弥漫整个山谷。
他再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呼吸瞬间变得绵密悠长,全身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精神高度凝聚。
危机时刻,贾临风清啸一声,声震山谷。他手中金刚折扇猛然间光华大盛,仿佛注入了生命。只见他手腕急速抖动,扇面“唰啦”一声完全展开,扇骨上隐隐有光华流淌。
“五行轮转风雷动!”随着一声低叱,他扇法骤然一变,使出了“五行扇”法。刹那间,扇影重重叠叠,幻化出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绵长、火之爆烈、土之沉浑。
扇风呼啸,竟引动山谷中气流剧变,平地卷起阵阵狂飙,如刀割面;扇动间隐隐有风雷之声激荡,沉闷滚过众人心头,令人气血翻涌;更兼劲气四溢,卷起地上无数碎石砂砾,形成一片迷蒙的尘雾漩涡,将四人激斗的身影笼罩其中。
这“五行扇法”一展,贾临风气势暴涨,竟凭一己之力,硬生生抵住了三匪狂风暴雨般的联手攻势。扇、斧、钩、爪猛烈碰撞,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火星子在尘雾中频频爆闪,每一次撞击都震得人心头发颤。旁观的喽啰们看得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双方缠斗良久,尘雾中人影翻飞。贾临风固然扇法精绝,身法超卓,将“五行扇法”的奥妙发挥得淋漓尽致,在三人围攻中守得固若金汤,间或反击亦凌厉非常。但赵冲前三兄弟亦是配合默契,攻守之间章法严谨,尤其是赵冲前的飞爪,神出鬼没,每每在关键时刻化解贾临风的杀招。
一时间,双方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陷入了僵持,胜负难分。
又斗了数十招,赵冲前心中愈发焦躁不安。他已然掂量出贾临风的真实份量——这少年绝非易与之辈,久战之下己方未必能占得便宜。
更令他忌惮的是,对方年纪轻轻便有如此身手,其师承来历必然惊人。若其背后还有更强的师长或同门在附近,待其闻讯赶来,他们这伙人今日怕是要尽数交代在这“回声谷”中。
既然吃不定,不如早抽身。他无心恋战,虚晃一招率先退出战团,急喝道:“二弟三弟,别打了,我们走。”
姚建和陆兆丰虽杀得兴起,对大哥的命令却是毫不迟疑。姚建双钩一绞,封住贾临风可能的追击路线,身影如猿猴般向后弹射。陆兆丰则怒吼一声,奋力劈出最后一斧,巨大的力量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也借力向后跃开。
贾临风见三人齐退,攻势骤消。他气息微喘,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持扇的手臂亦感酸麻。心知这三人联手确实难缠,自己虽未落败,但要将其尽数留下却也力有未逮,强行追击恐有风险。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不再纠缠。
赵冲前虽叫停战斗,脸上却是黑气翻涌,今日三人联手竟拿不下一个少年,还折损了六名手下,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可能坏了“黑熊”在道上的威名。
他盯着数丈外卓然而立的贾临风,眼中凶光闪烁,又夹杂着深深的忌惮,咬牙切齿道:“小子!你够胆坏我赵冲前的好事。有种的,留下你的名号。今日之赐,他日必当十倍奉还。”语气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
贾临风傲然挺立,青丝飞扬,衣袂飘飘。
“待小爷将师父的功夫悉数学到家,灭尔等区区三个毛贼,只在弹指之间。”他心里如是寻思,自然豪情满怀,信心百倍。他目光如电扫过赵冲前及一众匪徒,冷然道:“小爷贾临风!下次再遇上,你们只会更加倒霉。”
赵冲前闻言,脸上阴霾愈浓,狠瞪了贾临风一眼,似乎要将他的名字和模样刻进骨子里。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对着那群犹有余悸的手下厉声吩咐:“抬上咱们的兄弟,走。”
众匪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抬起地上那六具僵硬的尸体,簇拥着三位头领悻悻离开“回声谷”,去了“棺材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