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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3、坠落在自家门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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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韩含发现“无极玄域”这个另时空与人类时空存在思想反涉(意志抵制),便提出利用这一特征逃出此域的办法。
赖香闻言,秀眉微蹙,声音轻柔却充满疑虑:“韩含,你的意思就是要我们一门心思地想着离开这里吗?”她拔弄着自己的手指以转移心中的不安。这计划太过冒险,万一意念失控,他们可能永远迷失在这片概念迷宫。
她瞥了一眼哥哥赖凡,只见他正焦躁地踱步,尾巴不安地摆动。
“恰恰相反,是我们要一门心思地想着进入这里,让无极玄域产生意念排斥而驱逐我们。”韩含详细阐述道:“玄域如同一个活体意识体,当外部意念强烈入侵时,它也许会本能地予以排斥以维持自身纯粹。我们强化进入此域的执念,玄域若生厌弃,其反作用力就会成为我们离开此境的动力源。”
卜赖凡声音急促地问道:“韩含,这时光捷径的端口在哪啊?我们总不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吧!”他额头渗出细汗,回想起家园的毁灭,接着是一场极速飞行又将他们卷入这诡异时空缝隙,现在每分每秒都关乎生死。
“我也不知道,看造化吧。”韩含期许道,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他闭上眼,深呼吸,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并尝试利用B星的航空知识、实验一个关于另时空“意志抗拒”特征的猜想?
“幻影舟”轻如鸿毛,浮荡在无色透明的“无极玄域”中。静到每人只听到自己的心跳。
赖香倚在舷窗边,双手蒙眼,试着照韩含提出的方法去做。
赖凡则盘腿坐下,双手食指顶住左右两边太阳穴,集中精神想着欲留在此域。
半小时的煎熬后,前方虚空陡然闪现一块亮斑——它起初如针尖大小,渐渐扩大,散发出朦胧的乳白色光芒,在透明背景中犹似一颗古老的恒星。
韩含大呼道:“赖凡、赖香,看到前面的光斑了吗?”他声音带着激动,眼中闪烁希望之光。
卜赖凡眯起眼,急切地扫视前方:“在哪?我没看到哇!”他揉着眼睛东张西望,却一无所获。
卜赖香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惊呼道:“韩含,你的眼中怎么会发出紫色的光啊?”她靠近一步,紫光映在她挂着细密汗珠的脸颊上,增添了几分神秘。
“有吗?可我看不到自己的目光,只看见前方的光斑。”韩含认真道:“那里应该是时光捷径的入口。幻影舟能量即将耗尽,现在莫想别的,我们集中念力,要进入无极玄域。想象我们正踏入玄域核心,占据,盘踞!”
卜赖凡、卜赖香当即响应。三人闭目凝神,舱内空气仿佛凝结。
赖香将手按在胸口,默念进入的誓言;赖凡咬紧牙关,意念如潮水般汹涌;韩含则沉入冥想,眼前浮现出玄域的奇异几何结构。
随着念力不断加强,幻影舟剧烈震颤起来。突然,一股无形的“逆意念力”如海啸般袭来——无极玄域果然在排斥他们的入侵!
这股力量轻绵却磅礴,像空气浮起气球一样挤压着飞船。顷刻之间,“幻影舟”如离弦之箭,流星赶月般冲出光斑,回到了熟悉的“本时空”。
舷窗外,繁星点点,银河如带,熟悉的引力让三人心头一松。但喜悦未持续十秒,异变突生——
此时此刻,周围忽然掀起一股“地磁涡流”。这是宇宙的狂暴呼吸——无形而巨大的力量潮汐般将“幻影舟”卷住、搓揉。
涡流如亿万只无形巨手,撕扯着飞船。韩含被甩向舱壁,肩膀重重撞上几近硬化的“液态智能金属”,痛得抽筋;赖香尖叫着抓住韩含的手,长发在气流中狂舞;被抛起的赖凡,尾巴本能地卷住妹妹的尾巴。
“幻影舟”于“地磁涡流”中胡飞乱转,并因能量不足而产生防护漏洞。舱压骤降,狂风呼啸而入,如冰刀割面。三个人都被吸出舱体之外,卷入涡流中心,被揉搓得晕头转向。
天旋地转间,星辰化作模糊的光带,失重感吞噬了所有方向。
韩含的耳膜嗡嗡作响,他瞥见赖凡和赖香在涡流中翻滚。他们的尾巴如锁链般互扣,在混沌中形成唯一的锚点。
何去何从,是死还是活,没谁心里有底。
韩含想到B星研发“幻影舟”的初衷是探索未知,没成想当下它竟沦为宇宙的玩物;赖香紧闭双眼,头脑中一片混乱;赖凡则在眩晕中嘶吼,试图用尾巴稳住两人。涡流的力量愈发狂暴,将他们如尘埃般抛掷。
赖凡、赖香兄妹因有尾巴互扣,始终连在一起。那尾巴如缆绳般在涡流中绷紧、颤动,传递着彼此的体温和决心。
韩含无处使力,也不晓得自己是在上天还是落地。他像一片落叶,在无形激流中飘荡,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宇宙尘埃的涩味。他的思绪碎片般飞散,整个人裹在漩涡中、正被自然力量分筋错骨般粗暴地对待。开始他还看到赖凡和赖香出没了几次,后来便不见了他俩的踪影。
事情也确是奇巧,连续在空中转了七八天以后,韩含竟匪夷所思地落在了A星“农集屯”,而且就是自家的门口。当时的他惊得目瞪口呆,仿佛自己走进了一个传说。
那七八日的翻滚,如同被投入了天地初开的混沌熔炉,目之所及尽是扭曲的光带与咆哮的风暴,五脏六腑仿佛被无形巨手反复揉捏撕扯,意识在极度的眩晕与濒死的窒息感中浮沉。
每一次天旋地转的间隙,他都以为自己会像一粒尘埃般被彻底撕碎。当双脚终于触及坚实的地面时,巨大的惯性仍使他踉跄着滚出好几步。
鼻腔里瞬间灌满了故土那熟悉的、混合着尘土与腐朽禾秆的气息,甚至出人意料地还有一股浓烈的血腥与焦糊味。
他挣扎着爬起,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血液一瞬间凝固——昔日炊烟袅袅、鸡犬相闻的“农集屯”,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焦黑的断壁残垣狰狞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未燃尽的梁木冒着缕缕残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一种更令人作呕的、血肉腐烂的甜腥。
篱笆倾颓,水井淤塞,熟悉的屋舍只剩下地基的轮廓。没有一丝人声,只有风穿过残破窗棂发出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泣。
韩含踉跄着走向自家那扇歪斜焦黑的门板,门槛旁,半截他幼时最珍爱的拨浪鼓埋在灰烬里,那是霓子(史诗霓)在他怪病奇愈时送给他的。
一股巨大的悲怆与荒谬感攥紧了他。他以为是在做梦,不由得狠狠掐了掐左手大拇指,尖锐的痛楚传来。而且林秀阿姨留下的那枚“蓝晶戒指”还在!
幽蓝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下隐现着微弱却坚定的光华,像一颗不言的星辰,无声地证明着那段超乎想象的旅程并非虚幻。
年满十岁的他,望着眼前地狱般的家园和指间这枚来自B星的信物,才无比清晰地肯定:自己并非走进了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切切实实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足以颠覆认知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