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19、苦力

　　两船告拢。三人如同鬼魅般落在货船甲板，脚下是油腻湿滑的木质地板。霍飘看到眼前的情景，欣然而悦道：“美玉，把人全绑了。控结实些，防着他们跳海。我去看看舱里。”说罢，她带领黑豹走进了船舱。
　　霍由二话没说，赶紧从船上拿来早已准备好的麻绳，跟翠美玉一起绑人。他动作麻利得惊人，手法粗暴而高效。拎起瘫软如泥、金发碧眼的船长洛克，不顾其痛苦的呻吟，三下五除二便将他的手脚在背后紧紧缚住，绳索深深勒进皮肉，结了个死疙瘩。
　　翠美玉的动作也不含糊，配合着霍由将所有水手都被捆得像粽子一样。一时间，甲板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呜咽和绳索摩擦皮肉的窸窣声。那些来飘洋过海的“外夷”船务人员此刻极度虚弱，只能任人摆布，眼中充满了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但卡不愧为一名久经风浪考验的老水手，居然没有晕倒，只是在船舱内的地板上坐着，但面色苍白，显然没有了力气。
　　见霍飘带着一只豹子进来，他吓得讲起了生硬的南丘话：“姑娘！你…你快…快…拦住它！要我干…干啥…都行。”他边说边扭动屁股往后挪动，样子狼狈极了。
　　霍飘就地站立，眼如针芒逼视着他，问道：“舱里还有谁？”
　　“就…就我一个。其他人…全…全在外面。”但卡浑身直冒冷汗，哆嗦着应道。
　　霍飘自信能轻松拿捏他，冷哼一声道：“老老实实把船开到岛上去。我可以当你助手。否则拿你喂豹子！”
　　她话音刚落，黑豹立即响应，龇牙咧嘴朝但卡凶了一个。
　　但卡吓得□□湿了一片，战战兢兢道：“姑…姑娘…我会开，开船。你…你来…掌舵。”
　　霍飘满意地点点头，叫霍由和翠美玉把改装船开回岛上去。她则亲自操舵，由但卡开船，驾驭着货轮跟在他们后面。
　　耿干和艾操两人，自霍氏兄妹驾船消失在石屋附近的岛礁之后，心便一直悬在嗓子眼里。他们带着士兵刚刚寻到此处，远远望见改装船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后面竟还跟着一艘大得多的陌生货船。
　　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巨大的狂喜如同海浪般冲上心头。
　　耿干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激动得发颤：“回来了！霍将军、霍姑娘回来了。还…还带回来个大家伙，这回有救了！”
　　艾操也是喜不自胜，搓着手连声叫道：“有救了！这下真有救了！”
　　船刚靠稳，士兵们便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争先恐后地涌上货船甲板。
　　俘虏被扛下来扔在一边，卸货的场面热火朝天，粗豪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当一箱箱、一袋袋、一捆捆的货物被搬运上岸，堆积如山时，整片沙滩都沸腾了。
　　撬开结实的木箱，里面赫然是闪烁着幽冷光泽的各类稀有矿产，沉甸甸的合金钢。还有色彩艳丽、质地华美得令人目眩的异域丝织品。粮油米面起码够吃半年。更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杂品器具、香料药材、精巧工具…五花八门，种类繁多，简直像打开了一座海外宝库。
　　士兵们抚摸着光滑的绸缎，掂量着沉重的金属，嗅着奇异的香料，脸上洋溢着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持续一年多的半饥饿、困顿、绝望被这突如其来的丰饶一扫而空。
　　喧嚣之中，霍由踢了踢被捆着的船长洛克道：“飘飘，这些外夷留着也是浪费粮食，看着就碍眼，不如一刀一个宰了干净，丢海里喂鱼，省心！”他眼中杀机一闪，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霍飘闻言，并未立刻回答。她莲步轻移，绕着那群被结结实实绑着的俘虏缓缓走了两圈。海风吹动她的衣袂，她清丽的面容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冷静。
　　她犀利的目光探针般扫过每一张充满恐惧、愤怒或麻木的异国面孔。最终，她停在唯一没被捆绑的但卡面前，回头望着霍由，意味深长道：“哥，刀下留人。这个人留下来帮我们开船。其他人先看看都有什么特长，活着比死了有用。”
　　她抬手指了指岛屿深处嶙峋的山岩和茂密却荒芜的林地：“我们要把这天魔岛建成固若金汤的大本营，要筑堡垒，修码头，建屋舍，囤粮仓。这么多的活儿，光靠咱们这十几个士兵可不够。眼前这些外夷，空有一身蛮力的，正好囚禁起来，让他们开山凿石，伐木架梁，做牛做马当苦力；有一技之长的，只要服管，可区别对待。等我们在此根基稳固，兵强马壮，何愁他日不能与那郝氏一争长短，报昔日之仇？”
　　霍由听罢，眼中凶光渐敛，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和深以为然。他重重一拍脑门，大笑道：“妙！还是飘飘你想得长远。好，就依你。”
　　他随即转向一旁肃立的耿干和艾操，吩咐道：“二位将军！听好了，立刻在岛后阴凉背风处，寻一处结实岩洞，或者赶紧伐木圈个牢固的围栏，把这群蠢蛋都赶进去关押起来。安排士兵日夜轮班，严加看管。记住，他们是牲口，是工具。干活的时候牵出来，没事就给我赶回去锁死。若有敢偷懒反抗的，格杀勿论，以儆效尤！”
　　“遵命！”耿干和艾操精神抖擞，抱拳齐声应诺，声如洪钟。两人深知此举关乎生存大计，丝毫不敢怠慢，立刻点齐人手，如狼似虎地驱赶着、拖拽着那群惊恐绝望的俘虏，开始执行这囚禁苦力的命令。
　　很快，岛屿后方传来了木槌敲击、绳索拉扯和俘虏们压抑的哭嚎声，一个新的、残酷的劳役之地正在形成。
　　初尝甜头，霍氏兄妹的胆气与野心如同被浇了油的野火，熊熊燃烧起来。自那日起，接连数月，“天魔岛”周围的海域成了令过往船只闻风丧胆的鬼蜮。
　　霍飘凭借黑豹对海流、礁石、天气以及山中和海里各类厉毒生物的控制，霍由则带领着如狼似虎、士气高涨的手下，兄妹二人默契配合，如法炮制。他们如同耐心而致命的蜘蛛，在航路要冲布下陷阱，静待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