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20、小韩含砸椰子

　　韩思同已经将剩下的一扇狼肉剔骨分块，规整地码放在一个大陶盆里，肥瘦相间。狼肝、狼心等下水也清洗得干干净净，泡在清水中。
　　他刚用木桶从厨房提了热水出来，准备去洗澡，衣衫前襟被汗水和血水溅湿了一大片，贴在身上。
　　看到妻儿回来，他疲惫的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指了指药包：“回来啦！都弄好了？我去洗洗，一身味儿。”
　　申喜妹接过韩含手里的草药包，闻了闻那独特的药香，立刻忙碌起来。
　　她手脚麻利地生旺了灶火，铁锅里“滋啦”一声，切好的肥瘦相间的狼肉块倒了进去，大火煸炒，浓郁的肉香瞬间压过了所有残余的气味，霸道地弥漫在整个小院，甚至飘到了院墙外。
　　油脂被逼出来，肉块变得金黄紧实。她加入姜片和村长给的去腥药布包，翻炒均匀，然后注入滚烫的开水。
　　锅里很快咕嘟咕嘟沸腾起来，白色的水汽混合着令人垂涎的肉香和淡淡的药香升腾而起。
　　趁着炖肉的功夫，她又手脚不停地在旁边的灶眼炒了个青菜，蒸了一锅糙米饭。
　　韩含也没闲着。他放下东西，就抄起了角落的大竹扫帚，认认真真地清扫着刚才父亲处理狼肉时溅到角落的石屑、炭灰和零星毛屑。
　　他个子不高，扫得却一丝不苟，连门槛缝隙都不放过。汗水很快又浸湿了他新换的褂子后背，但他毫不在意，小小的身影在渐浓的夜色里忙忙碌碌。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达到了顶峰。
　　申喜妹掀开锅盖，浓郁的肉汤翻滚着，狼肉酥烂软糯。她舀出满满三大碗，又将锅里剩余的连汤带肉盛进一个大瓦罐里。
　　此时的韩思同已经洗完澡收拾好了。一家三口围坐在小木桌旁，昏黄的油灯下，这顿狼肉大餐吃得热气腾腾，格外香甜。
　　狼肉炖得极其入味，入口醇厚，带着一丝草药的回甘和野性的鲜香，肥而不腻，瘦而不柴。
　　韩含吃得小嘴油光发亮，连添了两碗饭。饥饿和收获的满足感交织。简陋的饭桌充满了欢声笑语。
　　肚子填饱了，身上也暖了。申喜妹将剩下的狼肉用铁丝串起来，挂到了柴房屋梁下垂下的竹钩子上——那里常年燃着微弱的松枝柏叶，烟雾缭绕。
　　这些肉，将在未来的日子里，被烟火慢慢熏烤，变成珍贵的腊味，成为一家人口粮的一部分。
　　接下来的几天，韩思同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养伤。他将史村长配制的草药膏仔细敷在伤处，那药膏黑乎乎的，带着一股浓烈的苦辣气息，但敷上去却有种清凉镇痛的奇异效果。
　　申喜妹每日替他换药，韩含则包揽了更多家中的力气活。
　　史布信的药果然神奇，几日静养下来，那被狼爪抓伤和扑撞留下的淤肿酸痛便消了大半，筋骨活动也基本恢复如初。
　　身体一好，韩思同在家就有些坐不住了。石场的工作耽搁不得。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他便招呼儿子：“含娃子，走，上工去。”
　　韩含早已穿戴整齐，闻言立刻拿起了父亲惯用的钢钎绳索。
　　父子俩踏着晨露，沿着熟悉的山路往石场方向走去。
　　清晨的山野空气沁凉，草木叶尖还挂着晶莹的露珠。穿过一片野地，便是一片颇为壮观的椰林。高大的椰树笔直参天，巨大的羽状叶片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阳光透过叶隙洒下斑驳的光点。树冠高处，一颗颗青绿色的椰子沉甸甸地挂着，像顽皮的孩童探头探脑。
　　“爹，我渴了。” 韩含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仰着小脑袋，眼巴巴地望着那些诱人的青椰。清凉甘甜的椰汁是这炎热路途上最好的慰藉。
　　韩思同抬头望了望那些高悬的椰子，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椰树光滑笔直，树皮湿滑，他自己爬上去都费劲，更别说年纪尚小、臂长有限的儿子了。“老办法吧！” 他说着，习惯性地弯腰在椰林下的草丛碎石间搜寻着趁手的石块。
　　他挑拣了几块大小适中、棱角分明的硬石，掂了掂分量，站定位置，眯起眼，瞄准了高处一颗看起来最饱满的椰子。随着他扭腰发力，手腕猛地一甩——
　　“嗖！”石块呼啸着飞了上去。“啪！”一声脆响，准确地击中了椰子的底部。然而，那椰子只是剧烈地摇晃了几下，像被惊醒的鸟儿，却牢牢抓着枝梗不掉下来。
　　韩思同皱了皱眉，又试了几次，结果都一样，只留下几片被打断的叶子悠悠飘落。
　　“唉，爹劲儿不够，打不下来。” 韩思同想起自己被人废了武功，无奈地笑了笑，却没有气馁。他转头看向儿子，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含娃子，你来试试！这打椰子啊，不只是力气活，得讲究眼到、心到、手到。”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捡起一块形状合适的石头递给韩含。
　　韩思同站到儿子身后，声音沉稳地指点：“看准了，含娃子。眼要毒，盯紧你想打的那颗椰子根蒂和树枝连接的那个小疙瘩，那是最脆弱的地方，打中了才容易掉。心要静，别慌，吸气，憋住，稳住。” 他扶着韩含的手臂，帮他调整站姿，“脚要稳，扎地生根。手臂抬到这个高度，手腕别僵着，要像甩鞭子梢儿那样，用巧劲儿，唰地一下送出去！力道要透，不能飘。” 他一边讲解，一边用空手做出甩腕发力的动作示范，强调着那种瞬间的爆发感。
　　韩含小脸紧绷，眼神专注，学着父亲的样子，屏息凝神，死死盯住父亲指点的那个关键点。第一次尝试，他太过紧张，石头歪歪扭扭地飞出去老远，连椰子叶都没碰到。第二次，石头擦着椰子的边飞过，带落一片叶子。第三次，石头撞在了椰子的侧面，发出闷响，椰子又剧烈摇晃起来。
　　小家伙不气馁，小嘴抿得更紧。第四下，石头呼地掠过目标上方。到了第五次，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利如幼鹰，小小的身体仿佛绷成了一张弓，按照父亲传授的要领，腰身微微扭转，手臂猛地向后一引，再以手腕为轴，迅疾如闪电般向前一甩——
　　“咻！” 石块精准地划过一道短促有力的弧线。
　　“咚！” 一声结结实实的闷响传来。
　　紧接着，“噗通！噗通！” 两声沉闷的落地声！第一颗被精准命中的椰子应声而落，连带它旁边的一颗也被震得掉了下来。两颗沉甸甸的青椰滚落在松软的泥地上。
　　“中了！爹，我打中了。还…还两颗。” 韩含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小脸激动得通红，兴奋地看向父亲。
　　韩思同看着地上那两颗椰子，再看向儿子因兴奋而闪闪发亮的眼睛，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畅快、最欣慰的笑容：“好小子！好小子！比你爹强。上手快，准头足。” 他重重地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自豪。
　　两人快步上前，韩思同抽出随身携带的钢钎，将两颗椰子凿破，父子俩各人一个喝下解了渴，然后心满意足的去干活。
　　儿子不但能帮忙做事，还会男女声反串唱儿歌搞娱乐，一家三口就这么其乐融融地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