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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接应 ...

  •   再说耿干和艾操二人逃得性命回到南海水师。二人形容憔悴,甲胄染血。耿干声音嘶哑,艾操犹带惊魂。
      霍由听他们讲完如何险死还生的经过后,面色凝重如铁。他深知禺州形势严峻。郝汉大军剑指皇城,大厦将倾,父亲生死未卜,迫在眉睫。
      事不宜迟,霍由即刻请母亲铁英、妹妹霍飘齐聚“领事府”商议对策。议事厅内,灯火通明,映照着三人肃杀的面容,空气仿佛凝固。
      霍由率先开口,声音尽量保持平稳:“母亲,妹妹。北海渔舟已具相当战力,东海水师装备新锐,二者皆由郝汉亲信操控,必联合来攻。南海乃我朝根基,港湾坚固,水师可恃。当集全军之力,深沟高垒,以逸待劳,在此海湾严阵以待,挫其锋芒。父亲若顺利平叛,我们可反守为攻。若战局不利,此处亦是霍家最后凭倚。”他目光扫过地图上的海湾,意图依托险要地势与防御工事,打一场消耗战。
      霍飘闻言,秀眉紧蹙,霍地站起,指尖重重落在海图北端:“兄长言之虽有一定道理,然依我所见,东海水师初建,舰船虽装备优良,但操练未精,号令生疏;北海渔舟看似凶蛮,实则装备粗陋,多以悍勇搏命。此二者,纵使合为一体,亦不足为惧。我南海水师久经磨练,船坚炮利,将士骁勇善斗,正该趁其立足未稳、配合失契之际,全军北上,迎头痛击。目标非为缠斗,而是要一举撕开叛军封锁,杀出一条血路!”她的手指猛然向东划去,落在“闲来岛”上,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夺下此岛!扼守冲槽海湾咽喉,封锁沐阳渠江口,进可攻,退可守,足以与父亲形成东西呼应之势,亦可成我霍家反攻之楔子。战机稍纵即逝,必须即刻发兵!否则,一旦父亲战败,欲退回南海,郝汉叛军必倾巢而出,水陆并进,届时我等腹背受敌,南海弹丸之地,焉能久守?”霍飘话语连珠但条理分明,颇具临危不乱之大将风范。
      铁英听着儿女争论,不知谁的办法更对。她虽随父练就一身登峰造极的武功,但作为相夫教子的宅家女人,丈夫的安危像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勒着她的心。她鼻尖冒汗,眼圈微红,含悲忍泣道:“你们兄妹所言,各有道理。然两军对垒,胜负难料,纵有万全之策亦不免血雨腥风。为娘此刻心中,唯念你父一人。他身处险境,生死不明,这才是当务之急!”他说到这里,突然起身,语气坚决道:“由儿,飘儿,你二人负责据守南海。叫耿干和艾操即点五千精锐轻骑,随我去禺州接应你父亲。若能助其一臂之力,击退叛军,自是最好;若事不可为,纵是以血肉之躯,也要护他周全,安然撤回南海。此为上策!”
      霍由深知母亲心意已决,且此策兼顾了接应与固守,立刻拱手应道:“母亲思虑周全,儿遵命!兵马粮草,即刻备齐,请母亲放心。”
      霍飘内心对母亲放弃主动出击、选择相对保守的接应策略深感惋惜,认为这或许会贻误扭转战局的良机。然而,当听到母亲此行核心是为援救父亲时,她心头猛地一颤,所有的不甘与异议都化为对父亲安危的极致担忧。
      她紧咬下唇,将反对之言生生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向母亲,既有担忧,又有坚决——若父亲有失,再好的据点又有何用?
      片刻之后,一匹神骏已牵至府前。铁英身着轻便皮甲,外罩一件深色战袍,腰悬宝剑,飒爽英姿更胜往昔。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耿干与艾操虽经历长途奔波,颇为疲惫,但闻听要去接应主帅,亦是精神一振,早已披挂整齐,侍立左右。
      五千轻骑精锐,刀甲鲜明,在火把映照下肃立待发。
      铁英环视这支南海最快刀锋队伍,玉腕一挥:“出发!”五千铁骑如剑出鞘,在铁英、耿干和艾操的引领下,朝着禺州方向星行电征而去。
      与此同时,禺州败退的烟尘尚未散尽。霍实诚领着翠美玉率残存亲卫,一路浴血拼杀,终于艰难地冲出禺州来到昌盛郡“回声谷”。
      众人皆是人困马乏,甲胄残破,血迹斑斑。禺州陷落,皇城易主,霍实诚面沉似水,一言不发,眉宇间写满怅然与不甘。
      翠美玉紧伴其侧,俏脸紧绷,警惕的目光不断扫视着四周山林,手中紧握短刀,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追兵或伏击。
      他们不敢停留,强撑着疲惫的身躯,策马奔至“昌盛江”边。江水呜咽,仿佛也在为这场败局叹息。渡过那座古旧木桥,便是相对熟悉的归途。
      就在马蹄刚刚踏上对岸坚实的土地,烟尘甫定之际,只见前方官道之上,一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正风驰电掣般迎面疾扑而来。当先一骑,身形矫健,飒踏流星,正是他的结发之妻,铁英!
      铁英一马当先,早已望见桥头那队狼狈不堪的人马,为首者正是她日夜挂念的丈夫!数月不见,他竟已苍老憔悴至此,盔甲染血,征袍褴褛,胡须斑白杂乱,往日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铁英鼻子发酸,正欲开口询问禺州战况和他的伤势如何,却见霍实诚猛地一勒缰绳,抢先开口道:“夫人!叛军势盛难挡,禺州彻底沦陷。皇城已落叛贼郝汉之手。此地不宜久留,危险万分。速退回陈涌,再谋拒敌之策。”
      他将最残酷的事实用最简洁的话语道出,目光扫过铁英身后那支还算齐整的精锐骑军,深知此刻任何迟疑都可能引来叛军的穷追不舍。
      铁英闻言,如遭雷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耳听到皇城易主、丈夫一败涂地的消息,她心口仍是一阵刺痛。
      看着丈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急迫,铁英没有丝毫犹豫,快速勒转马头,动作干脆利落,对着身后的队伍高声道:“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即回陈涌。急撤!”
      部队立即转向,掉头行军。
      霍实诚心中稍定,猛磕马腹,紧随铁英。两匹战马并驾齐驱,驰骋在向南的官道上。
      患难见真情,此刻的霍实诚才感受到,在自己最落魄潦倒的时刻,能温暖他内心的只有妻子。
      而铁英虽对夫君悖逆伦常的种种过去耿耿于怀,但始终都是选择原谅,那怕受伤,那怕亡命,她都义无反顾。岂知她这份毫无底线的宽容,正是对霍实诚毫无底线地放纵的纵容。
      劫后余生的霍实诚感慨万千,愧疚不已,与铁英并辔而行。
      面临如此重大的社会动荡,翠美玉一时也是六神无主。她紧握缰绳,心事重重地随在霍实诚和铁英身后,默默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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