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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北州兵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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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实诚甫一踏入宫门,未及掸去征尘,便直奔御书房,神色凝重地向霍世有紧急申奏。他言辞凿凿,条理分明,将“梁丘岸魁涉嫌串通逆贼将谋适,策划惊天劫掠人质案”的“铁证”一一呈上。
正处于惊疑不定中的霍世有,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搅得心慌意乱,不疑有他,立刻按照霍实诚的意图下旨。
梁丘岸魁尚在懵懂之中,便被如狼似虎的禁军从府邸中“请”出,押入黑牢,一道“下狱候审”的冷酷敕令,断绝了他所有的辩解机会。
权力的轮盘刚刚转动,霍实诚立刻开始顺藤摸瓜。他迅速查明,就在将谋适动手之前,皇后马幼莎的心腹宫女顾希颖,曾借故进入软禁韦苇母子的“康元宫”。再联想到当初除掉上官未央时,那关键的皇后手书的(下联)来源。
霍实诚背脊陡然窜起一股寒意。这顾希颖,恐怕就是潜伏在皇后身边的“暗桩”。
“受胡图!卯再玄!”他神色严厉,声音冷冷道:“即刻前往和宁宫,将顾希颖请到我书房来。秘密行事!”
幽暗的密室,烛火摇荡,映照着受胡图和卯再玄押进来的顾希颖。因为任务已经完成,她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般的坦然。
面对霍实诚的逼问,顾希颖没有丝毫抵赖。不但坦白自己作为“蔷薇使”的特殊身份,还把传递皇后手书(下联)给将谋适的过程炫耀式的描述了一番。
霍实诚看出她已经下定了赴死的决心,而眼前的形势,真相对他来说已毫无意义,但他伙同将谋适构陷上官未央的事实是绝对不能暴露的隐秘。顾希颖知道的太多了,她的存在就是他存在的巨大威胁,所以他必须杀人灭口。
杀机瞬间充盈密室。霍实诚眼中再无半分波澜,只有残忍和狠厉。他没有再多问一句,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凝聚了足够内力的一掌,毫无征兆地印在顾希颖的胸口。无声无息间,顾希颖眼中的光芒肉眼可见地悄然涣散终至灭失,如一朵突然断脉脱水的蔷薇,软软地倒在地上,香消玉殒。
几乎就在顾希颖倒地的同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皇后马幼莎焦灼的询问声。
霍实诚深吸一口气,迅速调整好面部表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怒”与“懊悔”迎了出去。
“皇后娘娘,”他声音沉重,“此婢顾希颖,丧心病狂,竟暗中勾结逆贼将谋适,助其劫走韦苇母子。臣审问之下,她供认不讳,”他闭目片刻,佯作惋惜痛心状,“臣一时激愤难当…失手将其掌毙。请娘娘降罪!”
马幼莎挺着已显怀的肚子,脸色苍白地看着顾希颖凉在地上的尸体,又望向神色沉凝的霍实诚。她眼中充满了疑虑、惊骇、怜惜和深深的失落。
顾希颖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心腹奴婢,竟然…尽管霍实诚的说辞听起来合乎逻辑,但她总觉得即便事实如此,事情也似有什么地方不对。
然而,时局动荡,国王显然完全倚重这位刚刚“除奸”归来的相国,她也不便深纠穷究,亦不愿多看霍实诚一眼。
带着满腹的疑问与无法言说的遗憾,马幼莎宫女的搀扶下,步履沉重地离开了这个充满血腥味的现场。
翌日晨钟破晓,金銮殿上气氛凝重如铁。国王霍世有强打精神,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宣告着帝国的剧变与新的秩序:
叛臣将谋适,利欲熏心,勾结外贼,公然劫持韦苇母子潜逃,图谋颠覆社稷,已于昨日拒捕时坠河沉没,尸骨无存,罪有应得;
兵部尚书梁丘岸魁,身为朝廷重臣,不思报效,竟私通郝汉逆党,阴谋作乱,罪证确凿!着即处以极刑,五马分尸,悬首示众,以儆效尤;
国相霍实诚,洞察奸宄,临危不惧,力挽狂澜,诛灭元凶将谋适,更为朝廷揪出梁丘岸魅此等巨蠹,护佑社稷功勋卓著。着令仍司相位,总督朝政,并暂理兵部事务,总揽天下兵马;
特侦处受胡图,于禺州之战中,奋勇当先,刺伤贼首坐骑,致其坠河身亡,忠勇可嘉!特加封为靖海将军。即刻奉诏,率敛顾北、偶承能、由去并、前进遒、镇自为等,星夜兼程奔赴东州,接管东海水师,整饬军备。并将潜伏于水师中之郝汉朋党左丘磔,就地正法,以绝后患;
特侦处卯再玄,智勇双全,于禺州设计诱敌,逼得逆酋将谋适穷途末路,溺水而亡,厥功至伟!特加封为扬威将军。即刻奉诏,率矫明早、延耐、乘海天、衅乐为,火速北上北海,协助耿干和艾操二位将军,共御北疆;
仆夕林、夫怀远、御沐晖、叔得户、圣浑然、掌界阔、员厚纯、首建勋等特侦处干员,恪尽职守,仍留特侦处,随时听候国相差遣,拱卫京畿!
宣告完毕,百官噤若寒蝉,山呼万岁。无形的权力之杖,已彻底交予霍实诚之手。
散朝的脚步声中,霍实诚没有丝毫停留,袍袖带风,径直冲向兵部衙署。
案牍堆积如山,地图铺满书案,一道道调兵遣将的令牌、文书如同流水般从霍实诚手中发出。帝国的战争机器,在他的意志下隆隆启动,兵戈的寒光已然映照大地。
受胡图与卯再玄肩负重任,率领的两支精锐人马,风尘仆仆刚行至半途,便收到了令他们心胆俱寒的不利消息——战争,已然爆发!
郝汉的旗帜席卷而来,烽烟遍地,远超出他们预想的速度和规模。前路已成修罗战场,他们这点人马投入其中,无异于杯水车薪。
受胡图与卯再玄眼神交汇,瞬间读懂了对方的意思:使命虽重,然形势逼人,保命要紧。几乎是同时,两队人极其默契地做出了相同的决定。他们迅速剥下战甲,弃了兵刃,脱下军服反穿并涂抹伪装。之后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汹涌的难民潮之中。
他们将何去何从?暂按此处,容后再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