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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申喜妹差点儿吓丢了魂 ...

  •   韩思同和儿子回到家里,父子俩全身都是血。?撞开虚掩的柴扉踏进小院时,夕阳已沉下半张脸,将院墙涂抹成一片暗赭。
      申喜妹正弯腰摘着晚葱,一抬眼,魂儿差点飞出窍去!只见她的儿——韩含,小小的身躯竟驮着一匹壮硕如半大小牛的灰狼,狼头软塌塌地垂在他颈侧,獠牙狰狞地呲着,浑浊的狼眼还残余着死前的凶光。
      更叫她肝胆俱裂的是,儿子和他爹韩思同,从头到脚,从破旧的粗布褂子到打着补丁的裤腿上,都浸染着大片大片暗红黏稠的血迹,仿佛刚从血池子里捞出来。
      浓重的血腥气混着野兽的膻腥味,瞬间弥漫了整个小小的院落,惊得墙角啄食的鸡雏扑棱着翅膀逃开。
      “我的老天爷!”申喜妹手里的葱苗啪嗒掉在地上,心口像被铁锤狠狠擂了一下,瞬间手脚冰凉,头皮发麻。
      她以为他们父子俩遭到了狼群围攻,受了致命的重伤。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韩儿!我的韩儿!快,快把这要命的玩意儿丢地上。压断了你的腰杆子可怎么得了啊!”她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尖利地喊,全然顾不上那骇人的狼躯,跌跌撞撞地扑过去,双手颤抖着在儿子身上摸索,声音哽咽,“伤到哪里了?快,快给娘看看。你爹呢?你爹伤得重不重?天杀的狼啊…”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申喜妹用沾着泥土的手背胡乱抹了一把,目光焦急地在同样一身血污、脸色苍白、明显有些脱力的丈夫身上扫视。
      韩含喘着粗气,小脸憋得通红,额上青筋都绷了起来。他咬着牙,费力地走到院子中央空旷些的地方,肩膀猛地一耸,将那沉重的狼躯“叭”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尘土混合着干涸的血沫溅起一小片。
      他顾不上喘匀气,立刻抬起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小脸,对着母亲咧出一个安慰的笑,故意在原地蹦跶了几步,甚至握拳屈臂展示了一下他胳膊上并不存在的“疙瘩肉”,尽管那动作里透着掩盖不住的疲惫:“娘!娘您别慌!我没事!您瞧,胳膊腿都好好的,一点皮都没蹭破。”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精神些,随即指向靠在柴垛边、微微佝偻着身子的父亲,语气带着急切,“是爹…爹让那畜生的爪子挠了,得赶紧敷药!”
      确认儿子毫发无损,申喜妹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才“咚”地一声落回胸腔,巨大的后怕让她腿脚发软。她长长地、颤抖着吁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刚才吸进去的惊恐都吐出来。
      她心疼地伸手,用衣袖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儿子脸颊上溅到的血点,指尖冰凉,动作却温柔无比。
      紧接着,申喜妹几步抢到丈夫韩思同面前,仰起脸,见他虽然脸色疲惫,但眼神还算清明,提着的心又放下几分。可看到他双肩那被利爪撕裂、洇湿了大片衣裳的伤口痕迹,一股火气混着心疼猛地涌了上来。她忍不住伸出沾了点泥的手指,带着责备和万分后怕的劲儿,在丈夫没受伤的胸膛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声音拔高,带着劫后余生的娇嗔与埋怨:“你这死鬼!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就不能…就不能离院门还老远就先喊我几声?让我知道你父子俩啥情况,我这心里头也好有个底数不是?偏生不声不响地撞进来。这一身血糊糊的,活像是阎王殿里滚了一遭。成心要吓死我喔!”她眼圈又红了,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委屈。
      “娘,这事真不能怪爹!”韩含见娘亲是真被吓得够呛,连忙挤到两人中间,仰着小脸急切地为父亲辩白,“爹伤得不轻,一路走回来,腿肚子都打颤了,气都喘不匀,哪还有力气喊出声?”
      他垂下头,小手揪着衣角,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羞愧,“是…是我的错。我瞧着这么大一头狼,想着扛回来给娘一个惊喜。我就…我就一声没吭,憋着劲儿扛进屋了。”他懊恼地踢了踢脚下的土坷垃。
      韩思同忍着后背火辣辣的疼痛,伸手虚弱地揽过妻子的肩膀,温热的体温透过血污的衣裳传来。他望着妻子依旧煞白惊惶的脸,眼中满是愧疚和心疼,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安抚的力量:“孩子妈,对不住…让你受惊了。我确实是想让韩儿喊你的,别吓着你。可这孩子…”
      他看向儿子,眼神里既有责备也有心疼,“这狼少说也有百来斤,他一个半大孩子,硬是咬着牙,憋着一口气,扛了好几里山路回来。我怕他一张口喊人,那口气一松,真把腰给闪了、岔了气,骨头再给压折了…那可就糟了。所以…所以我也就没做声。”他疲惫地闭了会眼,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他闷哼一声。
      申喜妹听着丈夫温言切切的解释,看着他强忍痛楚的模样,再看看一旁累得满头大汗却还自责的儿子,心中那点怨气和后怕终于彻底消散,被一种滚烫的暖意和踏实感取代。
      她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带着劫后余生的甜蜜和满足:“好了好了,没出大事就好。谢天谢地!”
      她利落地用袖口擦了下眼角,立刻切换到主妇的干练模式,“孩子爹,你赶紧别硬撑着了。走,我先扶你进屋,用盐水给你好好洗洗那伤口,得把脏东西冲掉。灶上烫罐里温着热水,你和韩儿都赶紧洗个澡,把这一身血污腥气洗掉,换身干净衣裳,别着了凉。这狼…”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巨大狼躯,眼神里带着胜利者的审视和对食物的盘算:“等你们收拾利索了再去剖。皮子鞣好了能换钱,肉可得赶紧处理。我去趟村长家里,他家有跌打止血的草药,我去讨些来给你敷上。回头再给他家送半边狼肉过去,也算谢谢人家,顺便也让大家伙儿知道知道,这祸害人的畜生让咱家给除了。”
      韩思同看着妻子瞬间恢复精神、安排得井井有条的样子,心中一片柔软。他本想说自己能行,可一动弹后背就钻心地疼,只好点点头,温语道:“嗯…你先去拿药吧,别耽误了。我这伤…不碍大事,皮肉伤,等韩儿帮我搭把手,我自己能洗。倒是你…”
      他望着妻子依旧有些发白的脸,不放心地叮嘱道:“天擦黑了,路不好走,你别心急,路上慢点脚,看着路,千万别摔着了。”
      申信妹嗯了一声,利落地解下围裙拍了拍灰,脚步轻快地朝院外走去。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她身上背影上,带着一种安心的暖意。
      院门吱呀一声关上,留下父子俩和那只巨大的死狼,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尘埃,却也悄然升腾起一丝家的温暖和劫后余生的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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