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17、小韩含击杀恶狼

　　腥热的狼涎和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熏得他几欲窒息。
　　饿狼爪利牙尖，受伤的韩思同应接不暇，很快不支，被彻底压制在地上，狼吻不断逼近他脆弱的咽喉，每一次闪避都耗尽他最后的气力。他手臂、胸口的伤口血流如注，力气迅速流失…
　　就在狼嘴大张，那交错的、滴着涎液和黄白污物的尖利长牙即将刺入韩思同颈项动脉的危机时刻，一直被父亲高大的身躯死死护在身后、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韩含，目睹父亲为了护他重伤倒地，即将命丧狼吻。巨大的恐惧瞬间被一种更原始、更激烈的情绪冲垮——那是幼崽保护至亲、血脉相连的悲愤与疯狂！
　　父亲的鲜血染红了小韩含的视线，压倒了所有的怯懦。一股无法言喻的力量感，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瞬间充盈了他瘦小的四肢百骸。
　　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和速度，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根掉落的钢钎，一把抓起。
　　沉甸甸的金属触感入手，奇异的是，那平日里爹拿着都显吃力的近七十斤重量，此刻攥在他小小的手里，竟轻飘飘犹如一根趁手的竹竿？
　　没有迟疑，没有犹豫，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韩含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恐怖的协调性，他双手紧握钢钎后端，用尽全身力气，带着一种与年龄绝不相称的狠厉与精准，朝着那狼高高拱起的背脊处，狠狠抡了下去。
　　咔嚓——呜嗷——沉闷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伴着饿狼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猛然炸响。那沉重的钢钎，灌注了韩含体内那股沛然莫御的蛮力，竟如同劈开朽木般，硬生生将恶狼坚韧的脊椎骨拦腰砸断。
　　狼的整个后半身瞬间瘫软塌陷，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只剩下前半身在绝望地抽搐痉挛，凶恶的狼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光芒。
　　韩思同只觉得压在身上的沉重狼躯猛地一颤，那股撕咬的力量骤然消失，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
　　他奋力挣扎，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死在自己身上的恶狼尸体，那瘫软的狼身滚落在地，溅起一片尘土血污。
　　他挣扎着爬起来，不顾身上火辣辣的剧痛，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儿子，却看到了让他永生难忘的景象：韩含小小的身影立在血泊旁，双手仍紧紧握着那根兀自滴血的沉重钢钎，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煞白的小脸隐约泛红，是极度恐惧中殊死一搏的神情。
　　此时，小韩含眼中已没了害怕，只剩下一种懵懂的、仿佛还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大事的茫然，以及对父亲伤势的担忧。
　　韩思同望着手执钢钎的儿子，看着他脚下那匹几乎被拦腰砸断的庞大狼尸，再想想那根钎的重量和他刚才爆发出的恐怖力量…他受到的冲击，他吃惊的程度，竟真的丝毫不亚于，不，是远远超过了刚才骤然遇到饿狼时的惊吓。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含儿，这狼，是你打死的？”韩思同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用不可置信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陌生的小怪物，死死盯着韩含问道。
　　“嗯。”韩含似乎这时才回过神来，小脸上沾了点血污。看着父亲满身的血，焦急瞬间取代了一切，他扬了扬手上血迹斑斑的钢钎，仿佛那只是根树枝，着急道：“爹，您身上好多好多的血啊！痛吗？”那关切的眼神纯粹而直接，依然是他熟悉的儿子。
　　“哦，没事，只是破了点皮。血…血都是狼身上流出来的。”韩思同强压下翻江倒海般的震惊，努力用平静的语调安慰了一下儿子，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
　　他又忍不住看向那根染血的凶器，试探着问道，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敬畏：“含儿，这根钎不重么？”
　　“不重，像根竹竿。”韩含理所当然地回答，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话音刚落，他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的是实话，小手握住钢钎中段，只轻巧地一抖，竟将那沉重的钢钎从狼耻上拔了出来。
　　接着，在韩思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注视下，韩含走到狼躯旁边，双手握钎，口中“嗨”地低喝一声，手臂猛一发力，只听“噗嗤”一声闷响，那沾血的钢钎尖端，竟如同穿透一张薄纸般，轻易地洞穿了狼体坚韧的皮毛和肌肉。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韩含小小的身体微微下蹲，将钢钎穿过狼腹扛在稚嫩的肩膀上，腰部一挺，竟将那比他身子还大、少说也有一百多斤重的死狼，稳稳搁在肩上，像挑起一把轻飘飘的秸秆。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中带着孩童对食物的期待，脆生生地道：“爹，我们回去吃狼肉。”
　　看着儿子用那近七十斤的钢钎、挑起比他身子还大也更重的狼，就像挑起一把秸秆那般轻松随意。沉重的钢钎在他肩上仅仅压出浅浅的痕迹，小小的身躯在山道上站得稳稳当当，仿佛那恐怖的重量不存在一般。韩思同当真傻了眼，嘴巴微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风吹过，带着浓郁的血腥和儿子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无法忽视的奇异力量感。
　　“难道儿子是大力神下凡？还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奇遇？”一个荒谬绝伦又带着巨大震撼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空白一片的脑海里炸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对儿子的了解，以及对这方世界常理的认知。
　　“走…回家…吃狼肉！”韩思同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他忍着胸前手臂撕裂般的剧痛，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冒出冷汗。
　　他不再多言，默默地跟在挑着硕大狼躯、步履轻松得不像话的儿子那小小的屁股后面，高一脚低一脚地踩在崎岖湿滑的山路上，往家里奔。
　　身后，只留下一滩暗红的狼血和一片狼藉的搏斗痕迹，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颠覆常理的遭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