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179、将谋适大战霍实诚

　　荒野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响声，更衬得这死寂般的对峙凶险万分。霍实诚阴鸷的目光死死锁住马车前那持剑的身影——将谋适。对方稳如磐石，剑尖微微下沉，气机含而不露，显然也在全力戒备。
　　强攻？将谋适虽武功卓绝，但自己亦非庸手，仗着人多势众，制服他应该不难。要命的是，那车厢内藏着毫无抵抗之力的韦苇母子，那是郝汉的软肋，也是此刻最大的变数，更是他霍实诚手中无形的筹码。将谋适想将他们活着带到北州，他则想把活着的母子俩带回京城。
　　情况果如霍实诚所料，因顾虑着车厢里根本不会武功的韦苇母子，将谋适也不敢轻易发难。毕竟敌众我寡。他能清晰地听到身后车厢里压抑的呼吸声，甚至能想象出韦苇紧抱着儿子、脸色惨白的模样。他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每一次搏动都牵扯着沉重的忧虑。
　　刘为、佟去伪、谌骁，还有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喽啰，呈扇形散开，封堵了他的退路。而且，霍实诚的实力绝对不是虚构的。那柄看似笨重的铁桨，不知受过多少亡魂的血祭。他此刻虽静立不动，那股历经生死淬炼出的煞气却鼓起披风如帆，像滔天的浪潮冲刷着将谋适的心理防线。
　　将谋适深知，自己稍有破绽，对方蓄势待发的雷霆一击必将澎拜输出。重重杀机沉沉地压在他的肩头。汗水沿着他的鬓角悄然滑落，但他握剑的手，始终稳如铁浇铜铸。
　　两人如同绷紧的弓弦，屏声对峙了仿佛一个世纪之久。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压迫。
　　突然，霍实诚眼中精光兀闪，那份沉静骤然瓦解，冷酷的命令打破了僵局：“刘为，你去治治他那个女同党。其他人去把郝汉的家属拿下！”
　　刘为会意，直接用行动回答。他邪魅一笑，翻身下马，径直走向那辆作为“玫瑰使”临时囚车的车厢，粗暴地扯开车帘。他毫不怜香惜玉，大手一伸，抓住绳子猛地一拉，像拖拽麻袋般将“玫瑰使”扔在地上。
　　“噗”的一声闷响，伴随着一声压抑的痛哼。刘为狞笑着，手中长剑呛啷出鞘，森寒的剑尖没有丝毫颤抖，稳稳地抵在了“玫瑰使”高挺的鼻梁之上，只需轻轻一送，便是香消玉殒。
　　剑锋的冷意似乎穿透了皮肤。“玫瑰使”倔强地扬起头，死死瞪着刘为。
　　几乎在刘为动手的同时，佟去伪和谌骁厉喝一声，与其他几名手下如同抢食的饿狼，刀枪并举，凶狠地扑向将谋适守护的马车。他们的目标明确无比——冲开车门，掳走里面的人。
　　“将谋适，把你藏起的绝活都现出来吧，我俩比画比画。”霍实诚阴冷的声音乍起，话音未落，人已动了！他仿佛早就计算好了时间和角度，蓄势待发的铁桨如同挣脱束缚的恶蛟，挟着撕裂空气的呜呜声，化作一道沉重的黑影，带着千钧之力，毫无花哨地直拍将谋适的头颅。这一桨，速度与力量完美结合，狠辣异常，显是存了一招毙敌之心。
　　劲风扑面，将谋适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本能地旋身挥剑格挡，精钢长剑划出一道璀璨的银弧，“铛！”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爆响，火花四溅！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气血一阵翻涌。霍实诚的内力果然非同凡响。
　　就在他卸去力道，手腕一翻，准备顺势反击，刺向霍实诚肋下的破绽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让他魂飞魄散的景象——佟去伪和谌骁这悍勇二人组，竟趁着霍实诚攻向他、他被迫格挡的瞬间，如同两道阴魂绕开了正面战场，手中长枪如毒龙出洞，一左一右，闪烁着夺命的寒光，狠毒无比地刺向车厢薄弱的侧板。
　　将谋适的心脏刹那停止了跳动！时间仿佛凝固。反击？格挡？任何动作都已来不及。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韦苇母子俩，无论谁中枪，非死即伤！
　　千钧一发之际，所有的权衡算计、自身的安危、胜负的荣辱，在这致命的威胁面前变得轻如鸿毛。情急之中，他便顾不了反击霍实诚，甚至连手中的剑都成了阻碍，救人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啊！一声震天价响的怒吼自将谋适胸腔炸开，带着决绝的疯狂！他竟弃剑——那是他此刻唯一倚仗的兵器！
　　灌注了无匹劲道的长剑，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流星，被他狠狠掷出！长剑脱手的刹那，他身体的重心也因为这全力一掷而微微前倾。
　　长剑破空，发出凄厉至极的尖啸。速度快得超越了人眼捕捉的极限。目标并非霍实诚，而是那两个即将毁灭他对郝汉承诺的罪魁——佟去伪和谌骁！
　　与此同时，霍实诚那横扫而至的第二桨，挟着劲风，已然到了将谋适腰际。这一桨又快又沉，时机刁钻，正是捕捉到他弃剑后重心不稳、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致命瞬间。
　　将谋适弃剑救人的决心已下，对自身安危近乎舍弃。他双足猛力一蹬地面，坚硬的土地被踩出浅坑，整个人借着蹬地的反震之力，以一种近乎狼狈却又妙到毫巅的姿态，空中强行扭腰侧身，险之又险地向着斜后方腾跃倒掠！铁桨沉重的边缘几乎是贴着他的腰腹衣衫扫过，凛冽的劲风刮得皮肤生疼。他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堪堪避开了这断腰碎骨的一击。
　　噗嗤！呃啊！两声闷响与短促的惨叫几乎同时传来…
　　再看佟去伪和谌骁，两人举枪前刺的动作骤然僵住，满脸的惊愕与难以置信凝固在脸上。那柄灌注了将谋适强大内力和绝望意志的长剑，如同穿糖葫芦般，从佟去伪的后心贯入，带着一蓬滚烫的血雨，又透胸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前方谌骁的胸膛。剑身上蕴含的恐怖力道带着两人的身体踉跄前冲几步，最终如同被钉死的虫子，长枪脱手，两人叠罗汉般被串在一起，重重扑倒在地，鲜血迅速在身下漫开。
　　将谋适惊魂甫定地落在车顶，脚下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他来不及喘息，甚至来不及看一眼韦苇母子的情况——因为他知道，真正的杀神，绝不会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霍实诚岂是等闲之辈？他眼中瞬间爆射出狂怒与嗜血的光芒。
　　见将谋适让招闪上车厢，他亦在其长剑贯杀两名手下的瞬间，爆发出更惊人的速度和力量。只见他脚下猛然发力，如同弩箭般从马鞍上射出，足尖精准无比地在拉车马匹高昂的头颅上重重一点！那匹健马吃痛嘶鸣，头颅猛地一沉。而霍实诚已借这一蹬之力，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挟着滔天杀意，如影随形，直扑车顶的将谋适。铁桨撕裂空气的呜呜声再度响起，这一次，饱含了必杀的决心。
　　车顶空间狭窄，将谋适赤手空拳，生死一刻。
　　霍实诚的铁桨化作一片铺天盖地的黑色风暴，砸、扫、拍、捅，招招不离将谋适要害。沉重的桨影带着千钧力道，每一次挥动都卷起呼啸的狂风，将车顶的浮尘枯草扫得飞溅。
　　将谋适身陷绝境，却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他身形在方寸之地疾闪腾挪，时而如灵猿缩骨，时而似溜鳝入走穴，险象环生地避开致命的桨影。同时，他双掌翻飞如蝶，或化掌为刀，狠劈霍实诚持桨的手腕关节；或变掌为爪，刁钻地擒拿对方肘臂；或凝掌成印，蕴含内劲捺拨横扫而来的桨身边缘，发出“嘭嘭”的闷响。掌风呼啸，与铁桨的呜呜声交织在一起，内力激荡引得脚下的车厢剧烈摇晃，仿佛随时要散架。
　　狭窄的车顶之上，两人桨掌翻飞，斗得眼花缭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