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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肉盾 ...

  •   却说上官未央发现“渡云楼”被官军重重围困,不由心生疑问——为什么?
      可是,他还没找到答案,就听门外有人喊道:“上官未央,你作奸犯科,罪不容诛!还不快快出来受死!”
      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乌云密布的天空,带着浸透骨髓的杀意,穿透“渡云楼”紧闭的雕花木门,直刺上官未央的耳鼓。
      上官未央浑身一僵,是梁丘岸魁!这声音他绝不会听错。他只道是“佘方仍案”穿帮了,压根没往霍实诚跟他求丹青墨宝写联句那件事上想。
      梁丘岸魁那声“罪不容诛”和“受死”的断喝,利如钢针扎向他心底最深、最见不得光的隐秘——那是他亲手种下的血债,任凭他神通广大,冥冥中终未能摆脱其纠缠。
      既然自己确实做过那等丧尽天良的坏事,问题来了还得认真面对。梁丘岸魅是佘方仍的姨父(年沟涌的亲姨父),手上握着兵权,此刻是摆明了要取他性命,连场面话都省了,直接要他“受死”。
      上官未央心念疾转,一颗心直往下沉。窗外天昏地暗,空中闷雷阵阵,预示着一场狂风暴雨酝酿已久。楼外,听那隐隐传来的金铁交鸣声与战马的鼻息声,显见对方是有备而来。大队精悍的禁军,已将“渡云楼”围得如铁桶一般,怕是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就眼前这形势,标准的狼群虎独!上官未央虽然武功卓绝,但他自料双拳难敌万手,若硬拼死斗,纵使他掌法通神,内力雄浑,在这狭窄的楼宇内,面对层层叠叠的刀枪箭簇,必然首尾难顾,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力竭身亡,被乱刃分尸,落得个尸骨无存的凄惨下场。
      逃!只有逃出这重重包围,才有一线生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念头既定,上官未央眼中凶光一闪,再不复片刻前的迷离,也顾不得体面,随手抓起一件散落的暗紫色锦纹外袍,胡乱裹在身上,勉强遮住赤裸的胸膛。
      他目光扫过锦榻之上云鬓散乱、衣不蔽体、眼神迷离,兀自沉浸在情潮余韵中的年沟涌,一个冷酷而有效的计划瞬间成型——带她走?绝无可能!她是累赘。
      但她是梁丘岸魁的姨侄女。这层关系,就是他此刻唯一可用的盾牌,是他破开包围圈的利器。
      “美人儿,对不住了!”上官未央面无表情,俯身一抄,如同抓起一件趁手的物件,将柔若无骨的年沟涌一把捞起,横抱在胸前。
      年沟涌骤然受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本能地挣扎,却被他铁箍般的手臂死死禁锢。他能感觉到怀中娇躯因极度恐惧而不停地颤抖。
      轰隆隆!哗啦啦!天公仿佛在有意为他安排一个契机。就在上官未央抱起年沟涌的刹那间,那在云端压抑翻滚、积蓄了太久力量的暴怒,终于彻底爆发。
      一阵撕裂苍穹的巨雷连环炸响,紧接着,酝酿已久的暴雨如同天河倒灌,挟万钧之势疯狂地砸落下来。
      雨网瞬间密织,天地霎时被一片白茫茫的水汽吞没。光线弱得对面不见人。
      “天助我也!”上官未央心中窃喜,这简直是量身定做的逃生通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在雷声未绝、雨瀑飞坠之际,上官未央动了——
      他并未冲向大门,而是抱着年沟涌,身形如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向那扇已经被推开一条细缝的雕花木窗。他心知大门已被盯死,跳窗而出可以迷惑屋外之人。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腰身一拧,足尖猛地一点地面,青砖应声碎裂。整个人如箭离弦,飞出窗口骤然射向院门。
      砰!厚重的楠木院门被他蓄满真气的隔空一掌轰然震开。门板如同被巨锤击中,带着凄厉的呼啸向外飙飞出去。门外雨水如注,一片混沌。
      “奸贼受死!”梁丘岸魁金戈铁马,早已蓄势待发,枪尖闪电映照下,寒芒四溅。
      他打足了十二分的精神,大雨中也不敢眨一下眼睛,只待上官未央露头,便要施展霹雳手段,一枪将其捅个对穿,为惨死的佘方仍报那血海深仇。
      然而,大门洞开时,迎接他的不是预料中的仇人,而是一团带着惊呼飞扑过来的、白花花的人影。
      暴雨如注,昏暗中,梁丘岸魁定睛一看,顿时魂飞魄散。那竟是衣衫不整、几乎半裸、如同风中花片般被抛掷而来的年沟涌——他的亲姨侄女!
      潮鸣电掣,生死毫厘。梁丘岸魁哪曾料到上官未央竟然如此无耻,拿枕边女子做肉盾?他刺杀上官未央的意志再坚定,骨子里的亲情与侠义、也无法让他眼睁睁看着年沟涌摔在青石地上。那结果必然是五脏俱裂,香消玉殒。
      “畜生!”梁丘岸魁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至极的怒吼。所有的杀招、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打乱。他几乎是凭借着本能,硬生生将刺出的长枪猛地收回,那反震之力令他胸口一闷。同时,他身体从马鞍上奋力侧探而出,单臂舒展,不顾一切地抄住那电射而至的身影。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心思不可谓不专,但这一紧急救护措施,迫使他的攻击撕开了一道致命的缝隙。
      就在他单手堪堪接住年沟涌湿滑的身体,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连同坐下战马都微微一晃的刹那间,一道鬼魅般的黑影如同融入雨夜的幽魂,从洞开的院门口闪电冲出,正是上官未央。
      他身上那件随意披着的紫色外袍被风鼓起,如同蝙蝠的翅膀。他根本不走平地,就在梁丘岸魁接住年沟涌、心神巨震的瞬间,他倚仗卓绝轻功,足尖一点地面,积水四溅,整个人腾空而起,犹如潜龙升天。
      围墙之外,是列阵森严、严阵以待的禁军。雨水砸在铁甲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生死时速,上官未央身体下坠时竟未落地,而是施展精妙绝伦的“踏雪无痕”步法,精准无比地踩踏在密集排列的军士的头盔之上,极速奔行如一道烟雨滑过。
      那些被踩踏的军士,但觉头盔微微一沉,只道是受到雨水的冲击,哪里会想到竟有人胆大包天到能在千军之中,以他们的头颅作为踏脚石?
      雨水模糊了视线,沉重的头盔阻碍了听觉,军士依旧紧握着兵刃,警惕地注视着渡云楼里的动静,浑然不觉那真正的目标,早已如鬼魅般从他们头顶踩过,逃得不见了踪影。
      梁丘岸魁怀抱惊魂未定、瑟瑟发抖、几乎晕厥的年沟涌,心中又急又怒又痛。他稳稳地将她放在地上,顾不上说话,回头来寻上官未央时,他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看到的是——雨幕重重。
      “不好!”一股滔天的怒火和巨大的挫败感直冲顶门。他大声疾呼:“贼子跑了!快追!封锁所有街巷。”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轻松逃出重围的上官未央早已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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