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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仇人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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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喜妹知道儿子没啥事了,遂敲门喊道:“遁地巫师,我有急事找你。”
“遁地巫师”即开门让她进去。房间里男女汗液的余韵犹存,又明显增加了童子尿的气味,闻着刺鼻但并不让人觉得难受,如若老坛酸菜。
申喜妹的目光却径直落在床榻上——只见赤着胯的儿子韩含正盘腿而坐,周身笼罩着淡淡紫雾,眉心处隐约有金光流转。遁地巫师侧坐在他身边,稀拉的胡须上沾着星星点点的不明液体,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光芒。
“遁地巫师,谢谢你救了我母子俩。”申喜妹俨见方士一副十分满足的神情,再看儿子精神抖擞的模样,就知道这场救治非常成功。不由得眼眶发热,声音微颤。
“嘿嘿!不谢不谢。”遁地巫师捋了捋胡须,胡须上的液珠便沾湿了手指。他贪婪地吮了吮指头,表情陶醉,意犹未尽,“我已经为你儿子的元器破了尘遮封皮,使它早见圣光,他将来定能出人头地,前途无量。”
申喜妹闻言走近细看,只见儿子那傲娇物事上的天然龙刻,栩栩如生,周遭竟有云雾缭绕,似若脱体而出,一飞冲天。
她在脑穹中构筑着儿子未来之宏伟蓝图,顿时喜上眉梢,忍不住在儿子额头上亲了一口,戏笑道:“含儿你长这么个大宝贝,叫以后跟你的女子怎么消受啊?”
韩含被母亲的隐语说得迷迷糊糊,不知就里,便循其目之所视低头一看,方知有异,于是愕然看向遁地巫师,失声惊问道:“哎呀叔叔!这上头怎会趴着一条虫呢?以前都没有看到过,它是要跑出来吃菜的吗?”
遁地巫师闻言,哈哈大笑道:“傻小子,这不是虫,是龙!龙乃圣灵之物,是要接受供奉的。”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个木盒,郑重其事地放在韩含掌心,“这是飞龙油,每日早晚一抹,历时一月,可保将来风月无边,永不泄脱妥协!”
“呃哦!”韩含似懂非懂,试探着问道:“叔叔,我现在可以起来穿上衣服吗?”他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眼睛却仍盯着那傲娇物事上的罕世龙雕,终未看懂当中玄机,便不再关注,嘟噜道:“我想吃饭了。”
“含儿你快穿好衣服,去厨房里面吃点柑子。”一听儿子说饿,申喜妹忙不迭地帮他整理好衣襟,又转头对遁地巫师道:“您坐着歇会儿,我去给您倒碗茶。”
见韩含一蹦下床要走,遁地巫师猛地拉住他,附耳交代道:“记住,今日之事,切不可外传,否则下回遇上事儿,叔叔便不救你了。”
韩含懵懂地点点头,推门出去,一溜烟儿跑进了厨房。
遁地巫师又复关门上闩。申喜妹知其用意,歉然道:“我儿子他爹回来了。”
“是韩思同?”遁地巫师眯起眼睛,幽邃瞳孔里闪过一丝精光。”
“嗯。你怎么知道?”申喜妹满脸诧异,这方士还没和丈夫见过面呢?他是怎么猜到的?或许这就是“天使”的魔力吧!
遁地巫师也不回答,伸手捏了捏申喜妹的翘臀,漫不经心道:“你丈夫是本地人吗?”
“不是,是土州人。他认识你。”申喜妹知道他厉害,便不再瞒他。
遁地巫师突然拿住她的手,轻声问道:“他人在哪里?”
就在这时,一阵菜香飘来,混着灶火的热气。
“孩子爹在做饭。”申喜妹抽回手,从床下摸出双布鞋,“先穿好衣服,我带你去见他。”
遁地巫师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突然笑了:“饭还没这么快熟,坐多一会再出去吧。”
申喜妹也不反对,继续陪着他闲聊。窗外传来韩含啃柑子的声音,甜中带苦的香气在屋里飘荡。
待闻到饭香了,申喜妹便领着“遁地巫师”从房里出来。
遁地巫师脚步无声,如同鬼魅般紧随她身后,细眼珠子貌似不动,实已扫过了屋内的每一寸角落。
此时,韩思同和儿子韩含已经盛好饭,围着那张用了多年、边缘磨得发亮的高脚木桌,各人一向就坐了。
桌上荤素搭配的摆着六碗小菜:一碗油亮喷香的咸肉蒸笋干,一碗碧绿鲜嫩的清炒时蔬,一碗煎得恰到好处的金黄荷包蛋,一碗酱色浓郁的卤豆干,一碗撒着碧绿葱花的嫩豆腐,还有一碗用小鱼小虾混着辣子爆炒的杂烩。中间则是一大盆冒着腾腾热气的糙米饭。
“上官未央,真想不到,”韩思同的声音沉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抬起眼,目光坦然地迎向这位不速之客,伸手作了个请的手势,指向自己对面的上座位置,“你竟然,会跑到这么偏僻的海角渔村来看我。请对面上座。”
他拿起一个粗瓷大碗,动作稳健地盛了满满一碗白饭,推到上官未央面前:“这穷乡僻壤,没什么好招待的,粗茶淡饭,想必你也够累的了,先吃饭,边吃边说。”
他语气平静,波澜不惊,但那“看”字却咬得分外清晰。
这当儿,申喜妹就坐在了儿子韩含对面的空位子上。她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底翻涌的情绪,只是伸出筷子,极其安静地夹了一小块豆腐,小口小口地吃着。
她的动作轻柔得近乎僵硬,仿佛在极力控制着什么。
至于韩含,这个继承了父亲大骨架的少年,虽已初显雄健轮廓,脸上却带着仍然未脱的浓郁稚气。
他也不管大人们在说什么,只顾埋头大口扒饭。咀嚼声在紧张的氛围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特地,随缘而已。”上官未央眯缝着眼,目光在韩思同脸上滑过,又扫过申喜妹低垂的发髻和韩含的肩膀,似笑非笑,不文不火,“几年不见,韩大侠活得蛮有滋味的嘛!”
他稍作停顿,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嘲弄:“儿子雄壮,老婆漂亮,可惜…” 他欲言又止。
桌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韩思同明白,这绝非叙旧,而是最后的通牒,是索命的符咒。他放下筷子,脸上竟露出一丝坦荡的笑意,那笑容里蕴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平静:“既然存亡不由自己,何惜?”他的目光坚定地锁住上官未央,“但求莫累及街坊邻里。”
他说话的当儿,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妻儿,那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最后的心愿——放过无辜。
上官未央鼻翼微微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着什么。他锐利的目光再次扫过申喜妹,在她姣好的侧脸和紧绷的脖颈线条上停留了片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贪婪。
接着,他又瞥了一眼韩含那尚未完全打开、却已蕴藏爆发力的身躯,眼神深处掠过一抹算计的精光。他想留下这娘儿俩,当然不是手下留情,而是情有可斟。
他心里盘算的是如何榨干她们最后的价值——一个用以解决他无处宣泄的旺欲;另一个八成跟“核球相搏”有关,可助他修炼“天地合”神功延年续命。
至于韩思同?这个昔日的“韩大侠”,在他眼中早已失去了价值,且是必须清除的旧患,自然没有留下的必要。斩草除根,方能高枕无忧。
他已然打定了主意,面上却依旧带着那副虚假的从容:“韩大侠如此有担当,当真是令人钦佩。此地简陋,言事不便,借一步说话如何?我们…叙叙旧情?”他意有所指,眼神瞟向门外。
“那好,”韩思同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刻。他平静地拿起碗,将里面最后几粒饭扒进嘴里,嚼得缓慢而用力,像是在品味这尘世最后的滋味。
然后,他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毅然起身,动作间带着一种放下一切的决绝,“我在海边等你。”声音沉稳,径直走向门口。他甚至没有再看妻儿一眼,那无声的告别,重逾千斤。
上官未央看着韩思同离开,嘴角撇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转头,对着申喜妹语气轻松地说道:“你们两个慢慢吃,我们出去谈完事情就回来。”说完,他弹了弹袍衫,悠悠起身,踱着方步,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残忍惬意,随后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