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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韩含爬树 ...

  •   再说韩含虽然刚满七岁,过人之处早已显现,浑身散布着非凡之气。这孩子生得眉目如画,双眸漆黑深邃,少言而善思,尤其力大无穷。村中长者常言,他乃天星降世。
      申喜妹从儿子因“软骨症”卧塌三年、至天生异相突然康复之后,心里对儿子身上发生的神秘现象十分不解,高兴中总带着些许不安:“这孩子怕是前世修来的造化,却不知是福是祸。”
      韩家小屋坐落在村口,门前那株槟榔树足有三丈之高。每逢晨曦初透,露珠垂叶,韩含便爱爬树嬉闹。他那小小的身形灵动非凡,如同山里的猴子。
      这日午后,暑气蒸腾,日光灼灼地洒在茅草屋顶。韩含刚从屋里出来,便直接跑到槟榔树前,胸不触木,仅凭四肢的力量往上爬。只见他双掌贴住树干,指节微屈,如猫爪般紧扣树皮,脚踝轻点,借力上窜。那树干粗糙龟裂,他却如履平地,转眼已至树腰。
      正在结网的申喜妹瞥见儿子这般大胆,心弦骤紧:那树干高直又修纤,枝叶摇曳处风声飒飒,若果不慎失足跌落,便是粉身碎骨之祸。
      “含儿,你快给我下来,树这么高,跌下来不得了!”她急急喊道,嗓音颤抖如秋风中的枯叶。
      韩含却浑不在意,他清楚自己的能力,认为除非是树断了,他才可能跌下来。可是槟榔树树干虽细,树身却坚实如铁,绿意葱茏;如今没打风暴,晴空万里,云絮如棉,这么结实的槟榔树怎么会断呢?
      他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勾起顽皮笑意,非但不听娘的话,还以双脚盘住树干,如蛇缠枝。然后,他身体后仰,脚上头下地倒挂在树梢上,朝娘亲调皮地扮着鬼脸。
      阳光从他发梢泻落,映得小脸金灿:“娘亲莫怕,孩儿掉不下来的。”
      申喜妹见状,面色煞白,双手紧攥衣角,骨节泛青,一颗心悬在喉咙口。
      偏生怕来什么就来什么,韩含正自洋洋自得之际,忽觉右脚一麻,似有无形针锥刺入骨髓——那麻意来得蹊跷,非是抽筋,倒像被甚么阴冷之气侵蚀。
      惊愕间,他只觉双臂一软,身形如断线风筝,竟从槟榔树顶倒栽葱直接掉了下来。风声在耳边呼啸,大地飞速逼近,他不由自主地喊了一声妈妈,便失去了知觉。
      申喜妹啊的一声惊叫,惊惶如潮水涌来,心脏骤停,直接吓晕过去,软软瘫倒在地。
      而韩含则是在脑壳即将碰地的当儿,被突然现身的年轻方士一手抓住脚腕,提在手上就像提着一只空菜篮,实在是轻松得很。
      那方士来得无声无息,仿佛自虚空中踏出:他身着青灰短袍,身形消瘦,面色蜡黄如久病未愈,形象之丑陃简直无法以笔墨来形容。
      他瞥了一眼手中小儿,喃喃道:“好个灵童,筋骨清奇,正合我用。”言罢,他又转向昏迷的申喜妹,目光在她丰腴身段上流连片刻,似饿狼盯上了猎物。
      方士将失去知觉的韩含提进屋里房间,发现房内靠里墙墙角,对称摆着两张木床。左边那张单枕床,枕巾磨损泛黄,是韩含平日歇息之所;右边的双枕床稍宽大些,被褥叠放整齐,却洗得发白,透出申喜妹持家的清苦——那是夫妻榻。
      两床中间隔出过道,狭小得仅容一人转身,泥地上散落着草鞋、木碗。窗外透过纸糊的窗户照进室内,但见微尘轻舞。
      床上用品很简单,草席布衾,单枕的黯淡无华;双枕床上也无特别,只是洗褪色的被面上绣了朵莲花。
      方士将韩含放在单枕床上,又出去抱了申喜妹进来,放在双枕床上。
      申喜妹身子温软如绵,呼吸微弱,方士俯身嗅了嗅她鬓间皂角清香,眼中□□陡燃,岂肯放过?于是窃玉盗香。
      他轻佻解开她衣襟系带,粗粝掌心抚过她颈侧肌肤,口中浊气喷在她耳畔,低声嗤笑:“深山藏娇娥,今日合该我得造化…”
      申喜妹呒然苏醒,见一超级丑男正在骑凌她,那陌生重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但奇怪的是,他袍下散发出的药丹气息,竟将她脑中昏沉慢慢驱散出去!此人是谁?莫非是山中精怪化作人形?
      她忆起方才含儿坠树的惊魂一幕,更生怖骇,想挣脱他的驾驭,但觉浑身乏力,便无可奈何地斥问道:“你是人是鬼,敢玷侮于我?”她声音嘶哑,却字字泣血,眸中泪光涌动。
      方士见申喜妹醒来,知其无力反抗,肃容解释道:“我非人非鬼,乃大神殿月星君委任的天使。是专为凡人驱邪避祸,消灾解难的。我刚刚把你救醒,现在助你恢复元气。”
      室内丹药气氤氲,日光透过窗户纸,将人影拉扯得狰狞扭曲,投射在凹凸不平的石墙上,如同幢幢鬼影。
      申喜妹的意识如同沉船般从幽深的寒潭底部上浮至云端,似入幻境。她不忍直视骑凌她的丑人,眼睛眯成一条细缝。模糊的视野里,这自称天使、形容枯槁的身影正俯视着她,双眼在昏昧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某种非人的、难以言喻的幽光。
      恐惧再次攫住了她几乎停跳的心脏,她想挣扎,想呼喊,却发现四肢百骸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软绵绵地不听使唤,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就在这时,那方士显然早已将她这副濒死的挣扎与彻底的无力看在眼里。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古怪的轻笑,像是夜枭的啼叫:“你方才魂魄离体,凶险万分,若非我及时施展回魂术,以殿月星君赐下的无上法力将你的游魂从鬼门关前拽回来,此刻你早已身在黄泉,永远醒不过来了。”
      方士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枯瘦而多毛的白手、作势悬在申喜妹额头前寸许,虚虚拂过,并用上了几分内功。他示意这无形的“法力”正在灌注:“我刚刚把你救醒。现在,我还需继续施法,助你固本培元,恢复些生气。你莫怕,也莫乱动,全神贯注,接纳这天赐的神功即可。”
      殿月星君?天使?
      申喜妹一个山野村妇,一生困囿于偏僻的海滨渔村,所知所信不过是口口相传的山精鬼魅、灶王爷土地公之类神祇。这两个仙名如同惊雷,在她混沌的脑海中炸开,遥远得如同天边的星辰,却又因陌生而带着至高无上的神秘光环。
      一种源自骨子里的对神明力量的敬畏和依赖,竟使她的恐惧神奇地消散了。是啊,若非神明显灵,派下使者,自己如何能从阴司地府还阳?
      可是,想起儿子韩含,申喜妹又是一阵剜心的剧痛,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窝。她看着眼前这形容枯槁的“天使”,破旧污秽的灰袍此刻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朦胧的神光。那枯瘦的手掌拂过时,似乎真的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这会是神力的感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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