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缔宙者》小韩含

11、约归岛变身“天魔岛”

　　为保留生机，它们都得找一活体寄托灵魂，而且必须在能量耗尽之前找到宿主，才能保存活力并逐渐变强，通过强化宿主间接实现其担负之使命。
　　这些来自宇宙深处、承载着创生与毁灭意志的能量结晶，在漫长的星海流浪中，早已濒临消散的边缘。
　　此刻，“噬天魔球”裹挟着最后一丝不甘的邪能，如同坠落的黑色彗星，穿透稀薄的大气层，带着凄厉而无形的尖啸，狠狠砸向蔚蓝星球的一隅——陈涌郡外海，那座被誉为南海明珠的约归岛。
　　燃烧的轨迹最终熄灭在一片蓊郁潮湿的原始丛林深处。
　　撞击并未带来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圈无声的黑色涟漪扩散开去，瞬间抽干了方圆数十丈内的生机，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灰败。
　　魔球核心那点微弱却极端邪恶的灵智，在能量彻底溃散前的刹那，神阅扫过，发现地上一只通体漆黑如墨的成年母豹，正慵懒地趴在温热的落叶上小憩，健硕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光滑的皮毛在斑驳的光影下流淌着锦缎般的幽光。
　　完美的容器！濒死的魔球如同溺水者抓住浮木，瞬间收敛所有外溢的邪气，将自己扭曲、压缩，化作一只毫不起眼的乌黑蜂影，无声无息，快逾流光，“哧”地一声，精准地没入了母豹的眉心。
　　“呜…”原本沉浸在安详中的黑豹，喉咙里猛地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它触电般从原地弹起，粗壮有力的四肢肌肉虬结贲张，利爪深深抠进腐殖土中。
　　它困惑地大幅度甩动头颅，仿佛要将侵入脑髓的异物甩出去，尾巴不安地耷拉着，竖起的耳朵高频抖动，捕捉着体内那不属于自己的、阴冷黏腻的蠕动声。那身曾如锦缎般雅致的浓亮黑毛，此刻竟根根倒竖，隐隐蒸腾起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黑色薄雾。温和慵懒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绷紧如钢铁般的肌肉线条。
　　它的眼睛，原本清澈的琥珀色，此刻竟变得浑浊、幽深，最终定格为一种令人胆寒的黄目乌睛——瞳孔深处，一点妖异的紫黑色光芒如同地狱的烛火，幽幽亮起。
　　巨大的痛苦与一种无法抗拒的、来自更高维度的意志在它体内激烈交锋。原始的野性本能咆哮着反抗，却被那侵入意志摧枯拉朽般碾碎、吞噬。
　　黑豹猛地仰头，向着看不见的天空，呲出森白锐利的獠牙，发出一连串充满野性尊严被亵渎的凄厉嚎叫，那声音穿透密林，充满了不甘、愤怒与绝望的控诉。
　　它在抗议这强加于身的、它懵懂却本能感到极度厌恶的杀戮使命！
　　嚎叫声在空旷的林间回荡，越来越弱，越来越嘶哑。反抗的火焰在强凌意志的绝对压制下，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终于，黑豹庞大的身躯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如同被抽掉了脊骨，轰然伏倒在地，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呜咽。那幽深的瞳孔里，最后一丝属于“豹”的灵光彻底黯淡，被纯粹的、不含任何情感的、只为毁灭而存在的紫黑邪芒彻底取代。
　　它，驯服了。或者说，那个曾自由奔跑于林间的生灵，已经死了，只剩下一个被邪魔占据的、高效而恐怖的杀戮躯壳。
　　死寂只持续了片刻。伏地的“黑豹”——或者说，被噬天魔球完全操控的魔傀毫无预兆地动了。不是自然的起身，而是如同被无形的巨力弹射而出。
　　它不再是优雅的丛林猎手，而是一道撕裂空间的纯粹黑暗！
　　四肢踏地无声，速度快到超越肉眼捕捉的极限，只在视网膜上留下扭曲的残影，形同幻灵幽魅。
　　它冲出了栖身的丛林，目标直指岛屿中心人烟繁华之地——爱郎镇。
　　屠杀，在这看似平常的午后，骤然降临。
　　第一个牺牲者是个在果园劳作的健硕农夫。他只觉眼前一花，脖颈传来轻微的凉意，甚至来不及思考，视野便天旋地转，最后看到的景象是自己失去头颅的身体缓缓跪倒，喷溅的血泉染红了金黄的果实。
　　紧接着，是河边浣衣的少女，是街市上叫卖的商贩，是屋檐下嬉戏的孩童…
　　魔豹的身影无处不在，又仿佛哪里都不在。它化身一道覆盖全岛、无孔不入的死亡黑气。利爪挥过，筋骨如朽木般断裂；獠牙撕咬，轻易便能扯下头颅；它甚至无需亲至，身上逸散的邪异黑气触碰到活物，便能瞬间抽干其生机。
　　它的杀戮并非为了果腹，而是纯粹的能量汲取与毁灭指令的执行。
　　哀嚎声、尖叫声、房屋倒塌声、绝望的祈祷声瞬间交织成地狱的乐章，却又在下一刻被死寂吞没。
　　浓重的、带着铁锈腥甜味的血雾开始在岛屿上空弥漫，阳光穿过这层猩红，投下诡异的光斑。半日！仅仅半日！曾经人声鼎沸、活力四射的岛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过万居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躲藏何处，尽数化为冰凉的尸体或残缺的碎片，无一幸免。速度之快，效率之高，极度恐怖邪异，仿佛整个岛屿的生灵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
　　昔日山明水秀、鸟语花香、风景如画、人来人往的美丽岛屿，眨眼便成妖域魔境，鬼气森森。
　　这变化并非止于尸横遍野。魔豹的邪能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彻底污染了这片土地。原本青翠欲滴的树木，叶片迅速变得漆黑、枯萎、凋零，枝干扭曲如痉挛的手臂，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清澈的溪流变得浑浊粘稠，翻滚着赤色的泡沫，散发出刺鼻的腥臭。
　　盛开的花朵瞬间凋零腐烂，奇异的、散发着磷光的黑色蘑菇在尸骸上、墙角边疯狂滋生。
　　鸟雀早已绝迹，偶尔传来的只有不知名怪物的凄厉嘶鸣在死寂中回荡。天空永远笼罩着一层铅灰色的阴霾，阳光无法穿透，白日也昏暗如同黄昏。
　　阴冷潮湿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深入骨髓，风中似乎夹杂着无数亡魂绝望的呜咽。
　　更诡异的是空间本身的扭曲感，熟悉的路径变得陌生，距离感错乱，仿佛整个岛屿都在排斥着生者的气息。
　　岛屿的异变并未局限于陆地。就连先前四面畅游的登岛水路，也忽然变脸，成了吞噬生灵的绝域。
　　环绕岛屿的海域，仿佛被无形的诅咒笼罩。平静的海面下，湍急的暗流毫无征兆地生成，巨大的漩涡如同怪兽的巨口，能将万吨巨轮轻易撕碎。
　　往日无害的礁石群变得狰狞无比，位置诡异地变幻莫测。更加骇人的是海中生物，寻常的海鱼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体型暴涨、双眼赤红、满口锯齿獠牙的恶鳄与凶鲨，它们成群结队，疯狂攻击一切靠近的活物。
　　飓风卷起数丈高的巨浪，如同咆哮的恶鬼。险象环生，已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几日后，一艘途经此域、不知变故的商船，远远望见约归岛轮廓，船长依稀记得这是补给淡水的好去处。然而，当船稍稍靠近，平静的海面骤然翻脸！一股无法抗拒的暗流瞬间裹住了船身，巨大的漩涡凭空出现。
　　“咔嚓！轰隆！”坚固的船体龙骨发出痛苦的呻吟，随即被狂暴的力量撕扯得粉碎。
　　桅杆如同枯草般折断倾倒，船帆被狂风扯烂。惊恐的水手和商人如同下饺子般落入翻腾的墨黑海水。惨叫声瞬间被巨浪吞没。
　　血腥味引来了鲨群，海面翻腾起恐怖的猩红浪花。一人侥幸抱住一块漂浮的木板，还未及喘息，一条巨大如舟的恶鳄破水而出，布满角质尖刺的巨尾一扫，连人带板拍成了碎片。
　　另一人被数条红了眼的鲨鱼争抢撕扯，转眼间尸骨无存。
　　最后一位落水的富商，耗尽力气游向一块礁石，眼看就要爬上去，礁石缝隙中却猛地探出一条碗口粗、布满吸盘的苍白触手，闪电般缠住他的脚踝，将他无声无息地拖入了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不论渔舟商船，一旦不慎近前，必樯倾桅折。人入鱼腹，尸沉海底，魂飞天外。这片海域，成了真正的死亡禁区。
　　就这样不出半月时间，过去令人心弛神往的“约归岛”，就有了另外一个令人心虚胆寒的名字——天魔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