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山坳的召唤》烟鴻

8、七、参加故事会

　　七、参加故事会
　　由于这场火灾，同学们逐渐开始转变对他们几个人的态度。也许是原先深山里的人们对城里人的一种固有看法，也许是这几个扶贫支教的老师太年轻，比他们大不了几岁，让人们很难秉服。总之，在开始教学的过程中，学生们或多或少对他们几个都有一定程度的抵触，甚至给他们起外号，什么“城里人”“洋妞”等等。然而，在这次火灾中，这几个支教老师把他们从火海中救了出来，还和他们共同奋战，一举扑灭了大火，使他们的生命和财产的损失减少到最小。这一举动，无疑让大家感受到他们的真诚和热情，正是这种精神，使得师生之间的距离很快就拉近了。
　　当然了，最开始，学生们还是小心翼翼地做些试探。就拿欧阳来说，之前，每周的作文本基本都是在课堂上收齐后自己带回朝阳旅馆作批改，现在由于住在学校里，欧阳便不着急收作文，而是让大家完全写好后交给语文课代表，由语文课代表收齐后交到她的宿舍。
　　语文课代表名叫杨水灵，是个非常俊俏的小姑娘，一张秀气的脸上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透着机灵，一笑起来，眉眼弯弯，像饱含着两湖秋水，她还有两个可爱的小酒窝，像天边闪烁的星斗时隐时现。她肤色微黑，鼻子微翘，唇色樱红，身体非常灵活，一看就是个机灵鬼。可能还是和欧阳老师不太惯熟的缘故，她扯着班长靳红艳陪她一块来交作文本。
　　欧阳听到轻微的叩门声，赶忙开门让她俩进来，并请她们坐下。
　　两个小女孩略有局促地浅坐在椅子上，等待老师发话。
　　为免尴尬，欧阳雪松问了她们一些学习和生活情况，没一会儿，她们俩就活泼起来了，因为她俩几乎同时发现了欧阳摆在窗台上的书，俩人的眼睛顿时放出了光芒。
　　先是水灵惊呼：“哇！欧阳老师，你有这么多书呀，你真是太富有啦！”
　　接着，靳红艳便开始请求：“老师，能让我们翻翻你的书吗？”眼睛里写满了渴求。
　　“可以呀。”欧阳觉得这俩孩子真是太可爱了，还非常懂礼貌，便起身，让她俩更加靠近窗台。
　　两个女孩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边看，边叽叽喳喳地赞叹：“哎呀，有《简爱》！是我最想看的，还有《安娜卡列尼娜》《静静地顿河》《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真是太棒了！”
　　“咦！还有《红楼梦》呢，我做梦也想不到我能看见这套书！”
　　“欧阳老师，能借给我们看看吗？”俩人又是几乎同时请求。
　　欧阳笑笑：“行是行，但不能影响你们的功课。”
　　“我保证！”俩人又是几乎同时说。
　　“那好吧，《红楼梦》暂不外借，因为太大部头，不适合现在的你们，或者等你们以后放假再读，因为读红楼需要拿出一定的时间仔细阅读、慢慢领会，即便这样，读懂它也是不容易的。其余的书，你们一次只能借一本，一方面，经典著作都需要慢慢读，深刻理解，另一方面，也不至于影响你们的功课。”
　　“老师，我们懂了，读完后我们会写读后感的。”靳红艳懂事地说。
　　“好！”欧阳欣喜地称赞。
　　“老师，你真是太好了！”杨水灵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由衷地赞叹。
　　最后，杨水灵选了《简爱》，靳红艳选了《假如给我三天光明》。
　　后来，便有更多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来找欧阳借书。

　　周末的晚上，欧阳和焦娇正在忙着整理东西，准备明天大搞卫生。一阵秋风吹起，飘来敲钟的声音，这是上晚自习的钟声。
　　“报告”一声清脆的报告声在她俩的宿舍门口响起。
　　欧阳起身开门，进来的是高一（二）班班长靳红艳，就是那天跟杨水灵一块来交作文本的女孩。
　　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村女孩，胖胖的脸上，有农村孩子惯有的高原红。眼睛不大但却非常有神，一笑起来就会眯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见她的眼睛，但她的笑容却是极其美丽的，如沐浴在春光里桃花，明媚灿烂。她还有一种认真负责的劲头，所以，班里的好多事情都是由她负责的。
　　“欧阳老师，今晚我班开故事会，受班主任李老师和全班同学的委托，特来邀请您参加。”靳红艳落落大方地说。
　　高一（二）班是欧阳雪松带课的班级，班主任李老师是个长相憨厚的中年人，对欧阳很是友好，所以，他派人来请，欧阳自是不好推脱。于是，她很快穿上外套，随靳红艳去了教室。
　　教室里坐满了人，有五十多个，应该是班级所有的同学都在座吧，显得满满当当，有一种分外庄重的气氛，足见大家对这次故事会的重视。
　　见欧阳进来，班主任李老师带头鼓掌，教室里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李老师请欧阳雪松入座，并宣布故事会开始。
　　第一个登台的就是班长靳红艳。她堪堪走向讲台，面向大家站定，先鞠一躬，抿嘴一笑，亮亮的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似有万千星光闪烁。她面向欧阳说：“非常感谢欧阳老师能参加我们班的故事会，为此，我们要拿出更好的水平来向欧阳老师致敬。”
　　她顿一顿，亮闪闪的小眼睛眨巴了几下，充满了自信：“今天我想讲一个勤奋学习而最终成才的故事。我们知道学习是需要刻苦勤奋的，在这方面，从古至今都留下了很多动人的故事，比如有囊萤映雪、凿壁偷光的故事，比如有范仲淹、岳飞、司马光等人的刻苦攻读的故事，所有这些都激励着我们千千万万的莘莘学子，但是，今天我想讲的是我刚从欧阳老师那儿借来的一本书《假如给我三天光明》的作者——海伦凯勒。海伦凯勒是美国著名的女作家，她小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让她双目失明，双耳失聪。因为听不见，不知该如何发音，所以她说话也含糊不清。对于一个耳目残疾的人来说，世界是一片黑暗和寂静，在种情况下要学会读书、写字、说话，没有强大的毅力，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但是，海伦凯勒没有向命运屈服。她硬是凭着顽强的毅力一个一个地记，日积月累，她学会了不少的词。在学习与记忆的过程中，她只有一个信念：她一定能够把自己所学习的知识都记下来，使自己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她每天坚持学习10个小时以上，经过长时间的刻苦学习和不屈不挠的信心，她掌握了大量的知识，能熟练地背诵大量的诗词和名著的精彩片段。到后来，一本20万字的书，她用9个小时就能读完，并能记忆下来，能说出每章每节的大意，还能把书中精彩的句、段、章节和自己对文章的独到见解在2小时之内写出来。后来，海伦的记忆力已经大大超过了普通人的正常水平。经过学习，海伦突破了识字关、语言关、写作关，先后学会了英、法、德、拉丁、希腊五种语言，出版了14部著作，主要有《假如给我三天光明》《我的人生故事》等，受到社会各界的赞扬与褒奖。她长期致力于为残疾人造福，建立慈善机构，她荣获过‘总统自由勋章’，入选过美国《时代周刊》评选‘二十世纪美国十大英雄偶像’之一。现在，我们的生活条件和学习条件好多了，不必再凿壁偷光、囊萤映雪，但古人那种勤奋好学的精神却值得我们好好学习，而且我们都是健康人，比海伦凯勒强多了，只要我们不怕困难，持之以恒，刻苦学习，就一定会成为对社会有用的栋梁之才。 ”
　　靳红艳的演讲赢得了大家的一阵掌声。不愧是当班长的，这么一段话讲的不急不慢，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第二个登台的是于飞龙，就是那个在欧阳第一次上课时捣乱的男生。长得浓眉大眼的，是那种大大咧咧、很阳光的男生。他的肤色很白，脸色红润，眼睛清澈，但黑白分明的眸子经常滴流乱转，一看就很调皮。他站上去，没开口就挠挠头，张张嘴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班主任李老师急了，喊道：“于飞龙，你是怎么回事？”
　　于飞龙又挠挠头，面有难色地说：“我一着急，就想不起来啦。”
　　李老师严肃地说：“别捣蛋，严肃点。”
　　于飞龙又挠挠头：“好吧，我、我讲一个足球名将的故事，也是个外国人，我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了。他家里很穷，但他喜欢踢足球，所以，他爸把他送到一个足球学校，他玩命地练，一次比一次拼得凶，经过好多的挫折和失败，终于成为了足球明星。我就是要向他学习。”
　　说罢，他就要往下走。李老师赶忙问：“这就完了？”
　　于飞龙瞪着无辜的大眼睛说：“完了。”
　　全班一阵哄堂大笑。李老师也无奈：“那好吧，下一个。”
　　下一个走上来的是语文课代表杨水灵。她今晚的眼睛似乎特别有神，在明亮的灯光照耀下，熠熠放光，像是夏夜里碧空中闪烁的星星。
　　她调皮地一笑，犹如一只精灵猫：“我今天讲一个很小、很小的故事。”
　　她嘴角上扬，浅浅一笑：“有两个人在森林里走路，忽然遇见一只大老虎，甲就赶紧从背后取下一双更轻便的运动鞋换上。乙急死了，骂道：你干嘛呢，再换鞋也跑不过老虎呀！甲说：我只要跑的比你快就行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在挑战来临之前我们应当做好准备。现在的社会充满了机遇，但机遇和挑战往往是并存的，我们应该好好学习，增强我们的能力，在未来面对挑战和危机时才能从容应对。所以，我在这儿轻轻地问一句：同学，你准备好自己的跑鞋了吗？”
　　这个故事颇有些意味，大家愣了一下，随后才发出掌声。
　　李老师点评：“作为寓言也算精彩，用老虎来比喻危机和挑战，值得大家深思。”
　　接下来登台的是林晨云。班主任李老师低声对欧阳介绍：“她是班上岁数最大的一个，今年十八岁了，就住在镇里。”
　　林晨云身穿一件天蓝色的滑雪衫，比其他孩子显得洋气一些，也许是岁数比别的孩子稍大一些，也许是家庭条件比一般农村家庭稍优越些，她显得没有一般女孩子的扭捏羞涩之态，而是神态从容地走上讲台，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同学们都在讲如何成功如何成才的故事，我的看法稍有不同，我认为成不成功并不要紧，生活的幸福才更重要，自己能成才当然好，但如果自己成功遥不可及，那么，帮助别人成功也是实现人生价值的一种方式。所以，今天讲的是一个家庭主妇的故事……。”
　　大家有些唏嘘，当家庭主妇也会成为理想？
　　欧阳却不由地多看了这个学生几眼，她显得沉静持重、落落大方，选择的题目也新颖别致，眉眼神态中充满了安静和美好，看来是个很有特色的孩子，敢于持不同见解，很难得。欧阳在心里暗想。
　　之后，各个同学或悲或喜、或讽刺、或逗笑，各种故事汇集一起，真是精彩纷呈。而且，每人演讲的表情都很好玩。女同学总是有些羞涩的样子，比如赵彩霞，她是低着头、挪着步子移到讲台上的，半天也不讲话，咬咬唇，笑笑，再咬咬唇，再笑笑，头一直不抬，大家都等急了，她才轻启樱桃小口、细声慢语地讲起来。男同学就大方的多，有些调皮捣蛋的还会故意出个洋相来逗大家乐。
　　欧阳发现，有几个同学讲得还相当精彩，有几个讲的竟然非常幽默。谁说山里娃目光短浅没见识，谁说农村孩子不堪造就，这里面不也人才济济吗？只要好好培养，没准还能出些作家、文学家呢。
　　欧阳正思想间，忽然，停电了，教室里一片漆黑。欧阳正觉遗憾，一回头，“哗”地亮了一片，再片刻，全亮了，原来每人课桌上都备有一支烛灯。五十多个孩子，五十多盏蜡烛，将整个教室照的通亮。
　　班主任李老师走上讲台：“今天的故事会开的很成功，大部分同学都做了充分的准备，值得表扬。当然，也有些人偷懒了，我说谁谁应该知道吧，我希望大家引以为戒啊。今天呢，我们也有幸请到了欧阳雪松老师，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请欧阳老师给我们讲话。”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欧阳起身，看到每盏烛灯下学生的眼神都是亮晶晶地随着她移动，这让欧阳颇有些感动。那是一种希望，也是一种期盼，更是对她这个外来老师的一种特有的尊重。在五十多双眼睛的注视下，欧阳缓缓地走上讲台。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片断，五十多盏烛灯，五十多双眼睛齐聚在她身上，这是一种心与心的沟通，神与神的交汇。望着这些淳朴的学生，欧阳心潮起伏，颇有感慨。
　　“非常感谢李老师的邀请，让我有机会来参加咱们班上的故事会。刚才，我听了同学们的演讲，非常精彩！有的同学讲的深刻，有的同学讲的幽默，还有的同学讲的感人，可以说是各具特色、精彩纷呈，我由衷地感慨你们太有才了！希望这样的故事会以后还能多开。”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同学们的表情都很激动！
　　“今天既然是故事会，我也不能例外。下面，我也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
　　“话说有个老木匠准备退休，他告诉老板说要离开建筑行业，回家与妻子儿女享受天伦之乐。老板舍不得他的好工人走，问他是否能帮忙再建一座房子，老木匠说可以。但是大家后来都看得出来，他的心已不在工作上，他用的是软料，出的是粗活。房子建好的时候，老板把大门的钥匙递给他，说：这是你的房子，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老木匠震惊得目瞪口呆，羞愧得无地自容。如果他早知道是在给自己建房子，他怎么会这样呢？现在他得住在一幢粗制滥造的房子里！其实，我们又何尝不是这样。我们在学习生活中漫不经心地‘建造着自己的生活’，不是积极行动，而是消极应付，凡事不肯精益求精，在关键时刻不能尽最大努力，等我们惊觉自己的处境时，早已深困在自己建造的房子里了。把你当成那个木匠吧，想想你的房子，每天你敲进去的一颗钉，加上去的一块板，或者是竖起的一面墙，那都是你未来的生活。所以，请用你的智慧和汗水好好地建造吧，因为那是你一生唯一的创造，不能抹平重建，即使只有一天可活，那也要活得优美、高贵，墙上的铭牌上写着：生活是自己创造的！”
　　同学们热烈的掌声延长了好一阵子，表达出对老师的特别崇敬，这让欧阳分外感动。其实，她跟学生们相处不过月余，而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孩子们对自己就像对信赖的大姐姐一样，把最宝贵的信任感给了自己，而讲坛的确是个神奇的地方，就像人生的舞台一样，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地挥洒，尽情的发挥，做自己想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