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山坳的召唤》烟鴻

7、六、搬入学校 六、搬入学

　　六、搬入学校
　　这是一间向阳的房子，虽说是老房子了，但经过粉刷后也显得焕然一新。顶棚是用各种报纸新糊的，窗户也换上了新窗纱，绿茵茵的，很有朝气。屋内摆放两张木床，虽然是旧的，但不至于摇晃，只是人坐上去会有“吱吱呀呀”的声音，表示着它们的寿数。在两床之间还有一张办公桌，可以让欧阳和焦娇她们俩坐在桌子的两头办公。
　　经过“陋室”和朝阳旅馆那么恶劣的条件，现在她们感觉简直就是一步登天了。
　　焦娇的惊喜溢于言表，干活时都哼着小调，步履轻快地里外忙活着。
　　欧阳心里也舒展多了，终于有了一个相对安全又独立的空间，下课后大家不必每天都挤在一起，什么也干不成。
　　学校在她们房间里还摆放了一架钢琴，虽然有些老的掉牙，音也有些不准，但在欧阳眼里这真是个宝贝。欧阳小时候练过钢琴，虽不能达到单独演奏水平，但给人伴奏还是没有问题的，更重要的是，在这样枯燥乏味的环境中，有架钢琴为伴会使苍白的生活增添很多乐趣。欧阳大喜过望，钢琴一摆好，她就打开琴盖，先从低到高弹了一遍又从高到低走了一遍，接着，弹了一曲理查德克莱德曼的《致爱丽丝》。
　　焦娇不禁赞叹：“哇！想不到啊，你还是位钢琴家唻？”
　　“什么钢琴家，只是小学时在学校乐器室练过，现在差不多都忘光了。”欧阳自嘲道。
　　焦娇懊悔道：“我小时候也练过几天小提琴，只是太枯燥了，没坚持下来。不过，你弹琴我可以伴唱。”
　　欧阳很是兴奋：“好啊，我们俩练练，没准还就一鸣惊人啦！”
　　两人兴高采烈地捣鼓了一阵，焦娇的嗓音很嘹亮，民歌唱的有滋有味，欧阳试着伴奏，居然效果还很不错哩，两人便约定以后每天都抽空练歌。
　　折腾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多活还没干呢，便又忙着开始收拾屋子。
　　她俩先把各自的行李安置妥当，焦娇把自己的化妆品摆了大半个桌子，她又跑到屋后采了一大把野花放在一个罐头瓶内。不一会儿，把屋子收拾得温馨浪漫。
　　欧阳开她玩笑：“焦小姐，是不是有点奢侈了，我们是来扶贫支教的，不是到乡间别墅小住。”
　　焦娇一边忙活一边说：“我可不管这一套，怎么，支教就不允许有生活情调了？我可什么时候都得把自己弄得舒舒服服的才行。”
　　于是，欧阳也不管她，任由她自己折腾。
　　欧阳收拾好自己的一切，把文房四宝摆好，把自己带来的书摆在窗台上，窗台的宽度正好是一本书宽，她便觉得是个天然的书架了，于是，她把自己喜欢的小说、文学史等都摆在那里。
　　这样一来，一间屋子，俨然两种风格，一边是闺中密室，温馨浪漫，一边是书香雅阁，别致清幽，合起来看倒也相得益彰。
　　她们俩收拾好屋子，就赶紧跑到俩男生屋去，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忙的。男生宿舍就在她们屋的左前侧，是会议室的耳房，地方不大，倒也干净。这两位爷倒好，只把床铺铺了，箱子一搁，就抽烟去了。焦娇又免不了对这二位一番讽刺挖苦，大家说笑一阵便到了晚饭时间。
　　搬家折腾了大半天，晚饭在学校灶上吃了，就都感觉累了，所以，各自洗洗很快就睡了。也许是新家舒适，也许是学校的环境安全，她俩刚躺下没过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欧阳也真是累坏了，因此，头一沾枕头就感觉自己往深深的梦乡沉去。然而，好梦还没开始，她就听见“咚、咚、咚”“咚、咚、咚”的声音响起，因为困顿难捱，她也搞不清这声音是在梦里还是来自梦外，不一会，声音由小到大，由缓变急，渐渐地汇成了一曲交响乐，激昂交错、荡气回肠。
　　焦娇“哇”地一声就蹿了起来，跑到欧阳身边，瑟瑟发抖。
　　欧阳这才完全惊醒，赶紧用胳膊护住焦娇，不停地说：“没事的，没事的，有我呢，有我呢。”
　　说归说，其实她自己心里也一样哆嗦，只是，她必须镇定下来，否则，焦娇怎么办？于是她很快找见灯绳，“嘭”地一声，把灯打亮。
　　灯一亮，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一串余音在屋子的顶棚上回旋。
　　她俩惊恐地望着顶棚，顶棚在橘黄的灯光照耀下，所有的报纸都非常无辜地瞪着她们，一切静得出奇。
　　焦娇颤巍巍地问：“是什么东西？”
　　欧阳想想：“可能是老鼠吧。”
　　焦娇一听，“妈呀”一声尖叫，推门就往院子里冲。
　　欧阳连忙一把拽住她：“你干嘛？大冷天的，再说，这么晚了，你能上哪儿去？”
　　焦娇心有余悸地说：“待会，待会儿老鼠跑出来怎么办？我最怕、最怕、最怕的就是老鼠了。你听那咚、咚、咚的声音，一定是只硕大无比的大老鼠，我担心它会吃了我。”
　　“瞧您说的，我只听说过人吃老鼠，哪有老鼠吃人的，不是还有我吗，要吃也得先吃我，我比你块大。再说了，它们在顶棚上跑，顶棚糊得蛮结实的，哪里就会掉下来呢？”
　　“顶棚上糊的只是几张报纸而已，老鼠那么大，指不定一会儿那几张报纸承受不了老鼠之重，就会破开，老鼠就会掉下来了。”焦娇无比惊恐地说。
　　欧阳安慰道：“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哪至于呢，人家学校里住的这么多人，没听说过哪个人被老鼠吃了。听话，乖乖睡啊，明天还有课呢。”
　　欧阳好说歹说讲了半天，才把焦娇劝回到她自己的床铺上去。
　　欧阳拉灭了灯，准备接着睡觉。
　　可刚息灯不久，顶棚上的老鼠就又开始蠢蠢欲动了，不久，又汇成了一首激昂交错的交响乐。
　　欧阳用双手捂着耳朵，焦娇更是用被子把头都蒙住了，可老鼠的跑步声仍然不绝于耳。
　　突然，有一个东西擦着欧阳的耳根就往欧阳的脚下飞去，欧阳不禁“嗷”地一声叫了起来，跳到地下：“老鼠从我的被头窜到脚下去了。”
　　焦娇本来就不敢睡，听欧阳这么一喊，马上就跳起来，蹦到床下：“该！是谁说的老鼠不会掉下来的，那它怎么会窜到你的被子里去？”
　　这次欧阳也再不坚持了，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虽然，现在是深秋季节，城市里正是很舒适、很凉快的季节，人们多半会在饭后散步，享受着这深秋带来的清爽和惬意。但在这偏远的山区里，已有了较深的寒意。她们俩只身穿着睡衣，没一会就有些冷的受不住了。
　　焦娇下定决心似的，一本正经对欧阳说：“欧阳，我是真的受不了啦，我想好了，不管你怎样反对，反正我明天一定要走。”
　　欧阳正思考着该怎么办时，突然，就发现对面不远处的学生宿舍好像有一个红红的东西在闪烁，在这样清凉漆黑的夜晚里分外耀眼。
　　她拍拍焦娇，阻止了她的讲话：“哎，焦娇，你看那是什么？”
　　焦娇小眼尖尖，但距离确实有些远：“不会是火吧？”
　　欧阳说：“我也这么想，但不敢肯定，走，咱俩过去看看。”
　　她俩紧跑几步。可不，红红的火苗正在往窗户上窜呢！
　　“焦娇，快去叫醒江川他们。”欧阳焦急地对焦娇说。
　　焦娇转身，迅速朝男生宿舍跑去。
　　欧阳也转身跑回屋拎了一桶水，向学生宿舍冲去。到了跟前，欧阳才发现，火苗是在里面窜着，从外面浇水，根本就不解决问题，而学生们都还在熟睡中。
　　情况危急，于是，欧阳顾不得许多，赶紧敲门。
　　也许是同学们白天学习太累了，也许是青春期的孩子们睡觉沉，欧阳用手拍门竟没有一点动静。欧阳急了，便不顾一切，使出全身力气、连喊带踢地拼命撞门。
　　终于，有些学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叫声惊醒，一下子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竟有些不知所措。
　　欧阳喊：“快、快去找水。”
　　大家才如梦方醒，赶紧推醒自己身边左右的人，哭的哭、喊的喊，也顾不上穿衣服，都纷纷行动起来找水灭火。
　　这时，江川和马大鹏也快速赶来，他们俩每人拎了一大桶水，及时地阻止了火苗的蔓延。大伙众志成城，不一会，火苗就被扑灭了。
　　一场极有可能造成房毁人亡的惨剧避免了。
　　学生们望着这几位他们还不太熟悉的、城里来的老师，感动地流下了热泪。
　　原来，挨着窗户睡觉的这个同学，趴在窗台上写作业，写的很晚，太困了，没把蜡烛吹灭就倒下睡着了。蜡烛烧尽后燃着了作业本，作业本又引着了窗户纸，从而引发了这场大火。
　　幸亏，欧阳她们没睡！幸亏焦娇老是坚持要往院里跑！也幸亏了那几只老鼠！否则，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从此，她们对老鼠的看法也有了改变。是的，也许，冥冥之中真的有些什么，为什么就是在这天晚上老鼠三番五次地折腾她们、不让她们安睡呢？没准它们竟是通灵性的生物，不然晚上发生的这一切又该做何解释呢？
　　在以后的日子里，她们逐渐消除了对老鼠的恐惧。虽然，它们每晚还会如约而至，在顶棚上开着亘古不变的音乐会，然而，她们已经能够适应在它们的伴奏下安然入眠了。而且，从此以后，它们再也没有跑下来窜到她们的被子上吓唬她们。就这样，它们在顶棚上，她们在顶棚以下的空间里过着相安无事、和平共处的生活。只是，偶尔，欧阳在半夜醒来，借着窗户透进的月光，看见个把特别小的小老鼠在她的鞋子上跳进跳出地玩耍，她也不再惊叫，而是温柔地看着它们，像是看着几个贪玩的小孩，直到它们玩够，抬眼看看她，才恋恋不舍地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