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山坳的召唤》烟鴻

31、三十、关于梦想 三十、关于

　　三十、关于梦想
　　欧阳近来的运势可能不好，一堂简单的作文课，也能引出麻烦。
　　其实，欧阳也就是想给学生带来一些人生意义方面的思考，结果就引发了一场针对欧阳的大讨论。
　　那是一节普通的作文课，欧阳在黑板上写下作文题目：给人生插上梦想的翅膀。然后环顾大家：“看到题目大家可能觉得这是一个老生常谈的题目，大家也可能想，这样的题目写过无数遍了，没有必要再写？”
　　下面一阵吵吵。
　　“是的，今天就是要谈谈这个老生常谈的题目。首先，我想问一下大家：什么是梦想？”
　　大家相互看看，没人吭声。
　　欧阳接着说：“什么是梦想？顾名思义就是做梦都想的事情。梦想因情怀而不同，如果你胸怀天下、有家国情怀，那么你的梦想一定是和国家命运、人民幸福联系在一起的，像古往今来一些伟大的人物，这样的梦想一定宏伟而壮观。但是，如果你的梦想局限在小我的世界，这样的梦想也是很美丽的，比如《苔》，这是我非常喜欢的一首小诗：白日不到处，青春恰自来。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总之，梦想很重要，大家都知道一句著名的话叫：人生因梦想而精彩，我非常认同这句话。因为有梦想，我们可以有勇气面对艰难困苦，因为有梦想，我们可以承受失败而不气馁，因为有梦想，我们可以把人生变得有意义。塞缪尔约翰逊说过：最贫的是无才，最贱的是无志。对！无志就是没有梦想，如果人生没有梦想，你的生活就会很苍白，你的人生旅程就会枯燥而黯淡，没有梦想的人就等于没有灵魂，就像一具行尸走肉，这样的人生是可悲可怖的。所以，做梦吧，正当你们青春年少之际，正是做梦的好时机。”
　　“所以，我认为大家都是有梦想的有志青年，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你的梦想是什么？”
　　大家互相看看。
　　“我猜，同学们可能会说，我想做科学家、文学家、艺术家、设计师……，诚然，能做成什么家都是非常好的，我小的时候也常常写我要成为一个伟大的什么家这样的作文，但是，等我们长大，百分之九十九都成不了这样伟大的什么家，为什么呢？”
　　“因为，这不是你自己真实的想法，这可能是社会、学校或者家长对你的期许。所以现在我需要大家用心静静地想一想，实实在在地回答一下自己，这辈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学生们用懵懂的眼神看着欧阳。
　　“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你必须首先了解自己，询问自己，然后，找到最真实的自己。”
　　下面有轻微的笑声。
　　“有的同学已经在笑了，我知道大家是怎么想的，要说不了解别人还有可能，自己怎么可能不了解自己呢？”
　　大家跟着大笑。
　　等大家笑罢，欧阳看着笑得最响的一个男生问道：“你了解自己吗？”
　　该男生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大家哄笑。
　　欧阳赶忙制止：“大家别笑，”转头对这个男生说：“说说看。”
　　“我……，我不知道。”
　　“你就说说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喜欢做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我，我喜欢睡觉，不喜欢写作业。”
　　“很真实。除了睡觉，你想过你将来想做什么吗？喜欢干哪一行吗？”
　　男学生想了想，然后，又摇摇头。
　　“还真是这样！其实，我们不要奢谈什么了解别人，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了解自己。比如，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有什么优点？有什么弱点？自己的兴趣爱好在哪里？自己这辈子要如何度过？等等。”
　　“要回答这个问题其实没那么容易，千百年来东西方哲学从来也没有停止过对于人类自我的探索。传说雅典有一座祭奠太阳神阿波罗的神庙，在它的门楣上镌刻着那句最举世闻名的话：人啊，认识你自己。中国的古典哲学也认为‘明心见性’是很难的。就是说要看清自己的这颗心，了解自己的本性是每个人一辈子都需要做的功课。所以，所谓的修行就是要努力地找到自己，然后在这广阔的天地间找见自己的位置，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大家会说，我们现在主要是学习，哪有功夫想这些事情？”
　　“但这的确是个很重要的问题。因为不搞清楚这些，大家就不知道学习是为了什么？大家就只会盲目地学习，机械地背书，学习的动力和效果就更谈不上。”
　　大家都瞪大眼睛看着欧阳老师。
　　欧阳接着说：“上帝造人的精妙之处就在于每个人都是不同的，有不同的音容体貌、有不同的行为举止，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弱项。但无论如何，每个人都是可用之才。就像森林里的每一棵树木，都是有用之才，只不过用途不一样罢了。比如，有些树木是用来盖房子做栋梁的，有些树木是用来打家具的，而有些是用来造船的，也有些是用来做铅笔的，用途各异，但终归是有用途的，没有一棵树是没用的，最差的也能用来做柴火，不然打成木浆还可以用来造纸。正如世界上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没有两朵相同的雪花，世界上的每一个人也都是独一无二的。但关键一点是，你想成为什么？是想成为栋梁之才，还是做一堆柴火，如果想成为栋梁，那就得让自己从小长扎实了，长大才能成为栋梁。所以，大家一定要想好，自己希望成为什么？自己的长处和才能是什么？自己的兴趣和爱好在哪里？关于兴趣爱好的问题，我记得我们以前也曾讨论过，相信大家已经有了一些思考，那么通过以上这些，找出自己这辈子最想做的事情。”
　　同学们听的很专注，有几个同学举起了手，其中有龚自强。
　　龚自强在欧阳老师找他谈话后，虽然没有再和老师单独交谈过，但在行动上已经有了改变。逐渐地参加班级的集体活动，自己的身上的衣服也比过去整洁多了，关键是眉毛也不再经常拧在一起，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了起来。所有这些，欧阳都看的清清楚楚，因而也暗自为他高兴。
　　于是，欧阳指指他：“龚自强，你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我想问，怎样才能找见真正的自己？”
　　欧阳称赞：“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问题。自强，你先坐下。我再找一个同学来回答，看看能否解答了这个问题，谁想到了，请举手。”
　　欧阳看看，并无人举手，便说：“的确，要找到真正的自己没那么容易，有的人找了一辈子都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就我来说，我目前也在寻找真正的自己途中。在这里，我仅从自己的经验出发谈谈，不一定适用于你们每个人，但是，如果能够提点到你、让你有了那么一丝的想法，那我就非常欣慰了。就我来说，我觉得我主要是通过了解自己内心的想法来寻找真正的自己，或者自己过去向往什么、希望自己成为什么？或者，仅仅是梦中自己想变成什么？甚至只是自己幻想自己成为什么？哪怕是不切实际的幻想。或者，通过学习发现自己擅长什么，但不管是哪种方式，最主要的是要用心灵去寻找。”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如果大家需要老师的帮助，我会尽我的全力帮助你们发现和认清自己，让你们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优点在哪里？缺点是什么？兴趣又有哪些？只有了解了以上这些，你们才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要什么，对自己未来的人生会有个尽早的规划，也会帮助你们将来踏入社会的时候，更好地适应这个社会。”
　　“所以，我提倡你们首先探索真正的自己，挖掘自己真正的兴趣，然后发自本心的喜欢，然后这种喜欢又会吸引你们不断地去钻研。当你们找到了本真的自己，发现了自己这辈子的乐趣和使命所在，就会由被动学习变为自觉学习。你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每一个人都是有用之材，而发现自己的才能，就是你们对自己必须要担负起的责任。教育只是给你们提供了发现自己才能的机会。”
　　一个同学举手问：“如果我们用尽办法还是找不到，该怎么办呢？”
　　欧阳耐心地讲：“寻找真正的自己没有那么简单，更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它需要我们长期对内探索。当然，它也不完全是形而上，我们还是有办法找到的。首先，我们可以在学习中慢慢寻找，这也正是我们上学、受教育的目的。比如，我们可能在练习写作文时，发现了自己喜欢写作，从而为将来做个作家打下基础；也可能在学化学中发现自己喜欢做实验分析，从而为将来做个科学家打下基础；也可能在玩游戏时，发现自己喜欢舞蹈、体操等等，人生有无限的可能性，每个人因禀赋不同而喜欢的东西也不同，因而，选择也会不一样。但无论你喜欢什么，只要是发自内心的喜欢，都是真正的自己，没有什么高矮对错之分，就比如，有人可能喜欢当个厨师，这一点也不比当个科学家渺小，伟大的厨师也一样受人尊重！令人敬佩！当然，也有的人一辈子也没有找到真实的自己，那他可能就会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同学们，你们愿意这样过一辈子吗？
　　一个男生举手问：“老师，当个厨师还用费这么大劲学习，还用考大学吗？上大学要花那么多的钱还有四年的时间，到头来还是当个厨师，不是太不上算吗？”
　　“这个问题提的好。但这要看你的理想有多大，假如你仅仅是想给自己家里做些好吃的，我想上不上学真是没所谓的。但假如你想当个好厨师，要到大饭店去掌勺，那不学习恐怕是不行的。因为，厨师这行入门虽易，可能大家谁想做个菜都行，但要做好、做精、做出自己特色，恐怕就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必须通过特殊的训练和学习。比如，我国的菜系很多，有川菜、鲁菜、粤菜、湘菜、闽菜等八大菜系，不同的菜系，特点不一样，做法不一，每个菜系又有很多的菜品组成，不同的菜品，材料如何选择，营养如何搭配，是烹炒蒸煮，还是煎炸红烧等等，非常复杂，不下一番功夫是不能轻易学会的。当然，是不是一定要上大学却不一定，因为老师认为，上大学只是集中获取知识的一种途径，却不是唯一的途径。到专门的学校去学，是一种学习，拜师学艺也是一种途径，但无论如何，学习任何东西都需要付出努力。不论你将来想做什么，都需要付出努力。如果你想做一个科学家，但你现在连最基础的数学和语文都学不好，恐怕是难以做成科学家的，因为你的现实和将来梦想的科学家之路还很遥远，你必须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学习、积累、思考才有可能到达彼岸——实现你心中的梦想。如果你想做个厨师，你就需要从了解各种食材学起，了解它们的分类、品性、特点及搭配，还有菜系的分类、各大菜系的特点、各种菜品的典故以及中华美食的悠久历史等等，而这些也是需要你付出足够的时间和辛苦来学习的。”
　　“所以，你们每一个人都应该培养和发展自己的天赋、技能和才智，以便发现真正的自己，然后朝着目标去努力。即便这样，距离成功还是有很大的距离，真正的成功者是朝着自己选定的目标一直努力，即使遇到艰难险阻也决不放弃的人，因为他们明白，人不能让失败来左右自己而是要从中吸取经验教训。从失败中，你可以明白下一次自己可以做出怎样的改变，这样，才有可能到达成功的彼岸。因为你的命运全部由你自己书写，你的未来由你自己掌握，你现在的努力决定着你未来的模样。所以，我希望，不论你决定做什么，一旦选定，你都能坚持到底，绝不轻易放弃，即使遇到困难挫折，也绝不要消极悲观、怨天尤人。”
　　“尽快找到本真的自我，活出本真的自己是我这节课的主题。所以，今天的题目是《为人生插上梦想的翅膀》，题材不限，字数不限，但需要同学们写出自己最真实的心声，自己到底喜欢什么？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人？无论你的梦想多么伟大、遥远，只要是心底真想，都不要怕人说这是空想。同样，无论你的梦想是多么平凡、渺小，只要是心底真想做的，就要坚持到底。”
　　一阵掌声响起，同学们用他们的方式表达了对一个老师的肯定和热爱。
　　同学们心领神会，低头作文。也有的同学若有所思，嚼嚼笔头。
　　看着同学们聚精会神地写作，欧阳扪心自问：我天天给学生讲如何找见真实的自己，那么，我自己呢，我是否真的适合过那种刻板的、勾心斗角的机关生活？欧阳心中充满了矛盾。
　　课后，欧阳回屋批改作文，惊奇地发现，这次作文的水平又有很大的提高。
　　欧阳为此还有些沾沾自喜，但完全没有料到会因此而引来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