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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二十六 娃娃亲 二十六娃娃 ...

  •   二十六娃娃亲
      小屋经过一个月的封锁,落满了灰尘,估计屋顶上的那些“朋友”也没少光顾,许多地方都留下了他们清晰的脚印。满屋灰蒙蒙的一层土,连坐的地方都没有,这让一路赶车的欧阳倍感疲倦。
      为了赶跑自己低落的情绪,欧阳拿出“大干快上”的劲头开始收拾屋子。扫地、抹灰、生火,干了大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屋子收拾出个样子。
      正赶上天气还不错,是个冬日里少有的大晴天,欧阳便把自己和焦娇的被子拿到院子里去吹晾。
      刚做完这些,准备去镇里洗个澡,就听得有人在敲门。
      “欧阳老师,你回来了吧?”声音有些异样。
      欧阳赶忙把门打开,见是林晨云。
      林晨云是班上少数不住校的学生,因为她家就在河晏镇,离学校很近。
      她在班里也算是年龄比较大的,平时总笑嘻嘻的,性格温和,只是学习成绩总上不来。今天的样子可跟平时大不相同。
      “欧阳老师,我来瞭过你好几次,你可回来了。”她的声音里带有哭腔。
      “这是怎么了?晨云,快进来,坐下慢慢说。”
      “老师,我活不下去了。”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怎么了,遇上什么事了?别着急,慢慢说。”欧阳紧的安慰。
      林晨云哭了半晌,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慢慢道来。
      原来,林晨云家里从小就给她定了娃娃亲。林晨云家在当地还算家境比较好的人家,对象家境原先也不错,算是门当户对的。但是,就在前几年,对象的父亲出车祸去世了,家道就慢慢落了下来,林晨云的父亲就想悔婚,而林晨云却是个心眼实在的女孩,认为自己父亲这样做很不地道,便和对象说,你考大学吧,如果你考上大学,我来出学费。对象还算比较争气,前年考上大学去了省城,林晨云便和父亲说要供对象上大学。林晨云是个独生女,父母拗不过她,而且,也看到准女婿考上了大学,是个有出息的人,便把学费钱替他出了。而林晨云更是在衣、食、住、行上样样关心他,经常给对象寄衣服、吃的、还有自己攒的钱,还经常抽空到对象家里帮忙干活。
      今年过年,林晨云满怀渴望地盼着的对象回来了,却发现他对自己冷淡了许多。林晨云再三追问,临行前,他对她说了实话:“晨云,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我实在不想回这穷山沟了,再说,你们家里也看不上我,我看咱俩还是算了吧。”
      林晨云感觉像是晴天霹雳:“我们俩不是说的好好的吗,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变的。再说,我现在也在努力备考,说不定今年我就能考出去呢。”
      “晨云,你不觉得我们青年人被娃娃亲绑住是很可悲吗?”
      “可你说过你喜欢我的,只要我俩好,我管它是不是娃娃亲。”
      “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这样吧,毕业后我会把你帮我付的学费都还给你的,还有你给我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我也会折成钱还给你的。”
      林晨云听闻,心如刀扎:“你是铁了心了,为什么?为什么?”
      “世界每天都在变,人也一样,我现在的思想哪里是你一个农村姑娘所能理解的!”
      “……。”
      “欧阳老师,从他说了这些话,我觉得天都变昏暗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感觉活着都没有意思了。”
      林晨云的话直戳到了欧阳的心底,这段时间江川对她的态度也直接影响了她的心境,所以她非常理解此刻林晨云的心情,也很心疼晨云。
      欧阳轻轻地问:“你喜欢他?”
      “我定给他了,当然喜欢。”
      “你跟他怎么谈恋爱的?”
      林晨云想想:“我给他买衣、买鞋、买吃的、寄钱,这还不够吗?”
      “我是说,你了解他的思想、性格、人品,这些吗?”
      林晨云摇摇头。
      “晨云呀,对象不是定下谁就是谁的了,主要看合适不合适,如果不合适,结了婚还可以离婚的,对吧?”
      林晨云点点头,接着又摇摇头。
      “镇里人都知道我定给他了,现在他不明不白地不要我了,我以后可怎么见人呀?”
      “所以说,你只是担心别人的看法,而你并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人,只是家里给你定了,你就认定了他,并不是你自己情不自禁喜欢上的人吧。”
      “可我付出的太多了。”林晨云又开始泪奔。
      “你指的是那些东西和钱?”
      “还有我这些年的所有心思。”林晨云擦了把鼻涕眼泪,继续说:“老师,最令我难过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而是我听说他在大学里又找了别人。”
      “噢,也许他碰到了让他情不自禁的人,这也很正常,毕竟你们俩只是订婚,这些在法律上都是不作数的。”
      “但是,但是我心痛呀,我觉得我被他利用完就被他抛弃了,他为什么上大学前不说?如果没有我家的资助,他怎么可能上得起大学?现在他一切都好了就扔掉我,我怎么还有脸再见人呢?”
      “晨云,你看着我,你是如此美丽、聪明、可爱,难道你就不想想自己的未来?他上了大学另找了对象,那你为什么不努力也上个大学给他瞧瞧,让他知道你并不输别人,也没准还能遇到自己的真爱,不是吗?之前的你们都太小,应该还不懂得什么叫爱情,也完全没有能力去承诺另一个人的一生。因此,没有必要谴责对方,而应该静下心来想一想,自己应该怎么办。如果自己好起来,有的是好青年追,所谓的花若盛开,蝴蝶自来,不是么?”
      “我知道,我知道,可我就是每天都在想这件事情,想的根本学不进去呀,成绩越来越差,怎么可能考上大学呢?”她又哭道。
      “而且我恨他呀,我这么对他好,他怎么能这么羞辱我呢?这么薄情寡义!还有那个女人,多么不要脸!我真想跑去他们学校,找见那个女的,跟她拼了!”林晨云泣不成声。
      “晨云呀,我倒觉得你应该庆幸。”
      林晨云抬起泪眼,懵懂地望着她。
      “这种事情既然要来,不如来早。早一点来,你还可以调整自己的人生,重新寻找出路。或许会走得更好,前途会更加光明。但如果是他大学毕业后再告诉你,人家学业已成,感情也稳定了,而你也将自己最美好的年华都搭进去了,那样的代价就会更大。而现在,你年级还小,完全可以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自己的未来。”
      林晨云停止了哭泣,凝重地望着老师。
      “晨云,你考虑过自己的人生吗?也就是说,你这辈子想干什么?”
      林晨云摇摇头。
      “没关系,怎么想的,就怎么说。”
      “我原先想,若能考上就不论什么学上一上,考不上也没关系,反正等他毕业就过门了。”林晨云低声说。
      “然后,就结婚、生子?”
      林晨云点点头。
      “现在呢?”
      林晨云摇摇头:“我不知道。”
      “晨云,你们交往的过程如何,我不清楚,但我从你的叙述中感觉你们之间不平衡。在他上大学之前,你家人低看他,而上大学时你给予他物质上比较多的支持,会让他产生一种他靠着你的感觉。上大学后,他开阔了眼界,知道了自己想要什么,他又看上了别人,认为你不过是个乡下姑娘。从中感觉到你们之间始终是不平衡的。而爱情这个东西很神奇,它往往是两个独立的个体之间的战争,又往往是势均力敌才会产生。所以,你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没有自我,没有自己独立的思想人格魅力,往往会溃不成军的。”
      “老师,你说的这些,我有些不懂。”
      “晨云,就是说在你们相处的过程中,你太在乎他,一切以他为中心,而忽略了自己,这叫做为爱失去自我,而这一点恰恰又是对方忽略你的原因,因为你自己都忽略自己,别人怎么会重视你?所以,不论在生活中、学习中还是在恋爱中,正确认识自我很重要。人必须保持独立的自我,在生活上、精神上、人格上都有自己独立的特性,学会自己欣赏自己才行,而不是一味地顺从。”
      林晨云似乎有些懂也有些没完全懂:“老师,如何正确认识自我?”
      “就是你认为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你擅长什么?你的弱点是什么?根据自己的特点你如何选择自己的人生?”
      林晨云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些。”
      “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一点也不晚。你的性格温柔大方,有爱心、正义感强,为别人考虑多等等都是你美好独特的个性,但是,在恋爱过程中你太忽视自己了,自己的爱好、自己的需求、自己的想法,该表达时一定得表达,不能为了使对方高兴而一味地顺从对方,这恰恰是失去自我的表现。所以,既要欣赏尊重别人,也要欣赏自己,把自己的长处和优点发挥出来,修正和改变自己缺点和不足,使自己的人格更加完善,才是最重要的。”
      林晨云似乎有些懂了,红着脸点点头。
      欧阳又加把劲,问她:“晨云,有没想过自己也奋发努力一下,考个大学?”
      “可我笨呀,成绩也不好,我总觉得自己什么也考不上。”
      “你不笨,只是没有用全心来学习。我不用再讲‘有志者事竟成’这样的大道理了,我相信你都懂,拿出勇气来,不要被这件事情打倒。”
      林晨云抬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着欧阳:“欧阳老师,我听你的,好好学习,但我真的没有自信到能考个好大学。”
      “有这个决心就成,自信心不是凭空来的,是在你一点一滴的努力后逐渐增强的,所以,先踏下心来努力,别的不用多想。在学习上,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可随时来问我,我不懂的,也可以再请教别人,一定帮你解决问题。”
      林晨云含泪点头,脸上充满了感激之情:“老师,你说的都对,可我心里还是难受。”
      欧阳缓缓地说:“晨云啊,失恋是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无论谁都不可能一下子解脱出来,但是,如果你想清楚了,那样的人不值得你浪费时间,这些宝贵的时间不如用来自己成长,你便能够慢慢地走出来。当然,这个过程很难,也可能需要脱皮掉肉,老师不能替代你,但老师愿意随时帮助你。”
      林晨云懂事地点点头。
      于是欧阳换了个话题问她:“晨云,你怎么这么早就定亲了呢,说实话,老师到现在还没谈过对象呢。”
      “我们这儿人都早,咱班上大部分人都定亲了,不信,你问问大家。”
      欧阳雪松很是惊讶。
      “我们这儿一般都在八九岁就定亲了。”
      “噢,这儿流行娃娃亲?”
      “嗯。”
      欧阳好容易把林晨云安顿回去,自己一个人发愣。
      连学生们都在考虑终身大事了,而自己,哎!不由地想起江川对自己的种种好,特别是元旦晚会结束后的那个晚上,两个人牵手的那一刻美妙时光,无数次在她自己的脑海中回放,难道这些都是自己的错觉?
      欧阳感觉烦乱无比,甚至都没有精神去打理那个小小的图书馆了。

      三天以后,出乎欧阳的预料,焦娇居然和江川两人结伴而归。看得出,焦娇的精神大好,而且对江川原有的怨怼也都烟消云散了。
      欧阳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说,原来他冷淡自己是为了讨好焦娇,难怪焦娇态度转变的那样好,他们一定早就和好了,可怜自己还傻乎乎一厢情愿地去关心他们。
      一进门,焦娇就撒娇似地喊:“欧阳大姐姐,谢谢你帮我把床铺收拾的这么干净,原先我还发愁今天怎住呀?”
      欧阳斜了她一眼,说:“你不是不回来了吗?”
      焦娇一本正经地说:“我是真的不想回来了,都是那个大马还有江川,死拉硬拽地叫我回来。”焦娇故作抱怨地说。
      闻听此言,欧阳心里更加难过,自己走时谁都不肯陪自己回来,而焦娇则是两个男生同时邀请,难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让自己的人缘变得如此之差?看来今后自己得注意一下言行了,不能再那么锋芒太露。
      “大马呢?”欧阳赶忙把思路调开。
      “大马中途下车去了团部。”
      于是,欧阳知道,这趟行程中的大半天时光都是焦娇跟江川单独相处的。想到此,她忽然忆起寒假前她和江川一起回家的事,江川一路上对自己的细心呵护,是那样让自己心暖,可原来江川这么体贴不光是对自己而是对所有人,难怪焦娇心情会变得如此之好、对江川既往不咎了呢,并且连带对自己也一并解除了敌意?自己真是傻的可以……。想到此,她的心一阵绞痛,便说不出话来。

      开学第一天就有语文课,讲完课后,欧阳便就“娃娃亲”的事在课堂上问了一句,大家“哗”地一下笑开了。
      不知谁喊了一句:“于飞龙有媳妇呢。”
      于飞龙扭过去冲着那个同学说:“你敢说你没有吗?昨天晚上你还说你要给你媳妇要买袜子呢。”
      大家又笑了,欧阳看着这群十五、六岁的孩子,一直在说“你媳妇、他媳妇”这样的话,心里颇不是滋味:没想到现在这样的年代里,这里还盛行这样的风气!

      这件事没过多久,又发生了一件事情。
      一天下午,刚下课,一位家长气势汹汹地找到学校来兴师问罪,说是学校藏匿了他的女儿。
      马大鹏很快添油加醋地说给欧阳和焦娇听:“你们是不知道呀,那个老爹的脾气有多坏,揪住姚校长不放,要他立马放出他的女儿。”
      “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因为什么?” 欧阳不解地问。
      “还不是因为娃娃亲。这位老爹给女儿从小便定下了娃娃亲,上个月,男方的奶奶瘫痪了,男方的父亲就想把这亲事给办了,让儿媳妇过门来伺候瘫痪的老奶奶。这女娃当然不乐意了,就跟家里闹,家里逼她: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后来女娃就逃跑了,这不,他爹就找到学校里来了。”
      焦娇感叹道:“这个娃娃亲还真是害人!”
      马大鹏表示同意:“可不咋的,这女娃好像是咱校高一年级的学生,左不过十五、六岁,可惜了。”
      “高一的?”欧阳和焦娇同时问。
      “不会是我班上的吧?”两人又同时问。
      “这个,我不清楚,反正不是我班上的。”马大鹏答道。
      这天晚上,晚自习的钟声刚刚敲过,欧阳就听见一阵轻轻的敲门声。
      欧阳雪松打开门,一个女生低声说:“欧阳老师,我是高一(三)班的高晓红,我是你班赵彩霞的好朋友,她要我来找您,我可以进来吗?”
      欧阳点点头,让高晓红进来。
      “欧阳老师,这是赵彩霞写给你的纸条,她要我悄悄地传给你。”
      欧阳打开纸条,上面只有几个字,但特别醒目:“欧阳老师,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求你,救我!!!”
      字体加粗,三个大大的惊叹号!表明赵彩霞急切的心境。
      “晓红,你坐下,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师,彩霞有一个哥哥,她家里很穷,为了给她大哥娶亲,他爸就把她许给他们村的村长家,村长答应只要彩霞嫁过去就出钱帮她大哥娶媳妇。可村长家的男孩仗着村长的权势经常打架生事,是个十足的小恶霸,大家都不敢理他,彩霞也很害怕,所以,彩霞就央求自己的爹妈让自己上学,想考个学校,逃离这个村霸。可没想到上个月村长的妈妈瘫痪了,需要有人常年伺候,村长便提出把彩霞的婚事办了,让彩霞早点过门去伺候瘫痪了的奶奶。彩霞跟她爹娘哭闹了几天也没用,彩霞爸说她就是死也得嫁过去,彩霞没办法就逃跑出来了。彩霞知道他爸会找到学校来,就没敢到学校里来,彩霞跟我关系好,就来找我。我家离她家很远,估计他家人也找不到,我就让她住在我家里。但逃跑也不是长久的办法,我俩商量很久,就只能求助于您,所以她就给您写了这封信让我来找您。”
      说到赵彩霞,欧阳对她的印象除了她比较胆小害羞外,欧阳还想起一件小事。那是她刚给高一(二)班代课的时候,有一天晚自习,一个女生蹲在教室后面一直在低声哭泣,正好给欧阳看见。欧阳认出是自己班上的学生,便问她怎么了?她抽抽搭搭半天才说清楚是她的书包被贼偷走了,书包里的所有书本文具都一并没有了,因为家里穷,本来就不赞成她来念书,所以,这件事她根本不敢跟家里说,怕因为这件事会被迫辍学,她当时有一句话深深地戳在了欧阳的心上:“老师,我太想上学了,这是我唯一能走出大山的办法。”欧阳本来就对家长不支持孩子读书的行为不满,怎么能因为这些小事就剥夺了孩子上学的权利呢,于是,她便很快为彩霞买了书包和上学所需的书本文具,彩霞感动地不知该如何报答老师。
      可能命运就是惯会作弄人,你越是想做什么,命运就越会在什么事上为难你。这不,彩霞又遇上了这档子大麻烦事。
      欧阳听罢沉默了一会儿,问:“晓红,彩霞有什么打算?”
      “没有,说实话,我俩这几天天天在商量该怎么办?真没什么办法。我们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找您,您是省上来的,您一定有办法,还有您人好,对班里的同学都可好了,大家有事都愿意找您,所以……,彩霞也知道这样会给您带来麻烦,但她真的是没有别的办法了。欧阳老师,求您救救彩霞吧!”
      晓红说的两眼含泪,欧阳赶忙安慰她:“晓红,别急,你先回去,让我想想。”
      晓红走后,欧阳发愁地自语:“该怎么办呢?”
      焦娇一向仗义:“咱们找那个村长说理去,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能包办婚姻,再说,彩霞应该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咱们告他去!这孩子爹也太有问题了,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往火坑里推。”
      “彩霞到底多大,我也不大清楚,但是,我感觉就凭我们去说,估计村长也不会听我们的。要不,我先探探校长的口气,看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正说着,马大鹏来了,听她俩一讲,马大鹏直摇头:“哎呀,你俩也实在太天真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涉及两个家庭,特别是农村的村长,那可是当地的地头蛇,他们两家之间还有赊欠、还有经济纠纷乱麻七糟的事,咱们一个小小的代课老师怎么能管得了呢?我劝你们啊还是别多管闲事,不然,惹下事情就麻烦了。”
      焦娇向来看不惯他:“彩霞不是你妹吭,如果是你亲妹妹你也能这么不闻不问的?咱们不管,彩霞可就毁了,才十五、六岁就被迫出嫁,而且还是过去伺候瘫痪病人,我真服气你的修为了,遇到这样的事居然能做到置身事外。”
      “祖宗,你解气不要紧,惹下麻烦,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啊。”大马说完就生气地走了。
      欧阳、焦娇互相瞪了一眼,无奈地耸耸肩。
      晚饭过后,欧阳和焦娇便去找校长。
      姚校长也在为此事发愁呢:“也不知这个孩子躲到哪儿去了?如果真出了事可怎么办呀?”
      欧阳说:“姚校长,这孩子的安全应该没大问题,只是她不敢露面,她怕一露面就让家里人抓她去成亲。”
      “姚校长,难道我们就眼看着这么小的孩子往火坑里跳?”焦娇问道。
      “不然,怎么办呢?”姚校长皱着眉头说。
      焦娇说:“姚校长,我们去告他吧,这应该是违反婚姻法的。我们问过了,赵彩霞只有十五岁,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呢。”
      “哎,吿不赢的,我们这儿的习俗是定了亲就可以到男方家过日子了,再说,他们是让彩霞去伺候老人,并不是成亲,你吿不赢的。而且是赵彩霞的父亲要逼女儿出嫁,他父亲不上告,我们真就没有办法。”
      从姚校长家出来,两人都默默地没了主意。
      焦娇忽然提议:“我们为什么不去找江川呢?他一向是有办法的。”
      欧阳沉默了,寒假里发生的事情她还一直耿耿于怀,但是,她怎么能和焦娇讲呢?便含糊其辞道:“江川挺清高的,这些琐碎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他吧。”
      焦娇一双漂亮的大眼睛瞪得滴溜圆:“呀,这可和上学期的你不一样啊!你不是很崇拜江川吗,还经常教导我说江老师懂得多,我们要多向他学习,遇事要多向他请教,今天您这是抽哪根筋呀?”
      欧阳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这个江川,寒假中异常的表现让自己颇为不解,这都开学一个多星期了,他也没找自己有任何的解释,反倒是远远地看见自己就躲着走开了,偶尔在食堂吃饭遇见,他也是躲在角落里并不和自己搭话。所有这些,都让欧阳大惑不解也心生埋怨。但这些能说得出来吗?
      焦娇见欧阳无语,便连拉带拽地拖着她去找江川。
      江川正在屋里看书,见她们来,特别是看见欧阳,颇感意外,便问道:“什么事?”
      语调有些沉重,与他原先一贯的风轻云淡相差很远,特别是他的眼光只敢看焦娇,有些躲避欧阳的意味。
      焦娇则是永远的快言快语:“我们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啦!”
      江川见欧阳虽然进了门,却并不跟他搭话,便怏怏地收回目光,问:“出了什么事情?”
      欧阳还是不吭声。
      焦娇便快人快语地把情况急急地说了一遍,然后说:“这孩子满心希望欧阳能救她,但我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你帮着出出主意吧。”
      江川想都没想就说:“简单!找一个让他怕的人出面就行了。”
      焦娇看看欧阳仍然不吭声,发愁地说:“我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哪儿去找这样的人?”
      江川这次抬起头,瞄了一眼欧阳说:“去年欧阳的领导来学校,这儿的县长不也在场吗?现在你们去找他,村长一定会怕县长的。”
      欧阳只好接话了:“不行的,县长只是那天见了一面,人家还是冲着我们厅长来的,未必认识我,我现在连人家的样子都记不起来,怎么去找人家?”
      江川皱皱眉头:“那我就没有办法了。”
      焦娇埋怨道:“江老师,你不能这样吧?你不管了,让我们俩女生怎么办呀?”
      江川浅淡地笑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焦娇上前抓住江川的胳膊,摇摇,说:“你跟我们去找那个村长谈谈吧,没准他就转变了想法呢?”
      江川又皱起眉头:“如果是这样,我劝你们还是算了,我们这些人根本就不是村长的对手,尤其是这种天高皇帝远的偏僻山村的土霸王。”
      欧阳闻此言,便扯扯焦娇,示意她别再说下去了。
      焦娇还想说什么,欧阳便硬拽着她出来。焦娇不明白怎么回事,边走边说:“哎哎哎,怎么回事啊?这不还没找见办法呢。”
      而欧阳则是连头都没回过去看一眼江川,更没有过去一贯的礼貌道别。
      俩人回到自己的屋子,焦娇意味深长地看看欧阳:“欧阳老师,这是怎的了?我似乎闻见一些不寻常的味道啊。”
      欧阳不吭声。
      焦娇笑一笑,歪着脑袋,用考量的目光打量着欧阳,说:“这学期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嘛,你跟江川吵架了?”
      欧阳还是不吭声。
      焦娇又自言自语地说:“唔,有意思啊,你俩不是好的跟一个人似的,都嫌我挡害,吓得我就赶紧躲回家去了,空出地来让你俩好好相处,结果你们俩这是唱的哪出?”
      焦娇有些装模作样。其实,焦娇在春节过后跟江川一块返校途中,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江川与欧阳的关系,江川说没什么关系,于是,焦娇就觉得应该是欧阳自作多情,也为自己因此而神经过敏感觉不值。但是,她万没想到他俩会弄得很僵,显然,发生过什么事情。
      于是,她凑到欧阳面前,盯着欧阳的眼睛:“说说看,我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什么?”
      欧阳雪松一看躲不过,就一本正经地说:“首先,我从未跟他好的似一个人过,我也从未觉得你挡害,至于江川,他不爱搭理别人由来已久,原先我不计较,现在我也不想搭理他了,有什么问题吗?”
      焦娇看她真的生气了,便就坡下驴道:“好!不理他,不理他,我挺你!”
      “焦娇,先不说这些吧,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如何帮赵彩霞吧。”
      想想也是别无他招,无奈之下,欧阳就给处里上次陪董厅长来的周正伟挂了个长途电话,说了自己必须管这件事的原因。周正伟说:“欧阳,你去找找上次见过的赵县长,我待会儿给他挂个电话,让他过问一下。”
      很快县里面电话就打到学校来了,让欧阳他们明天上午去面见县长。
      消息传来的时候,正是晚饭时分,焦娇说:“呀,我明天上午有课,谁陪欧阳见县长呢?”
      马大鹏说:“我想去,可我也有课。”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江川。
      江川正在吃饭,停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转向焦娇说:“焦娇,我替你代课,还是你陪欧阳去方便些。”
      欧阳心里一阵难过,寒假时江川陪自己一块回家的情景再次浮上心头,那时他怎么没说不方便呢?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他这样躲着自己?
      焦娇又在两人之间来回地看,半天,才收回眼神,然后用一贯的口气说:“我没问题呀,正好去县城逛逛。”
      欧阳赶忙说:“啊,不用,我自己去可以的。”
      马大鹏仗义道:“那怎么行,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单独行动吧,毕竟去县城要两个多小时,人生地不熟的。既然江川能帮着代课,那就也帮我代了,我陪她俩去,万一有什么事,毕竟我是男的。”
      欧阳心里原先是希望江川能陪自己去的,也好在路上问问江川在寒假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很明显江川在回避自己,欧阳心里非常不是滋味。
      便对马大鹏说:“大鹏,谢谢你。焦娇和我去就足够了,不用再占用更多的人。”
      马大鹏着急地说:“不是,我是担心……。”
      焦娇赶紧截住他的话:“有我呢,你担什么心呀。”
      马大鹏讪讪笑笑。而江川却始终避开大家的眼光埋头吃饭。
      第二天,欧阳和焦娇很顺利地见到了赵县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赵县长对此事非常重视,很快责成专人负责处理此事。
      村长一看县长过问,就说根本没有的事,从来就没有逼婚,是赵彩霞父亲硬要把女儿送过来的。县里的来人也不想多问其中的是非曲直,只是他答应不逼婚就成。终于,彩霞从同学家搬回学校上课。
      彩霞回来后就直奔欧阳的房间,见到欧阳倒头就拜:“欧阳老师,您是我的再生父母,彩霞若今生不能报答你,誓不为人。”
      欧阳赶忙将她搀扶起来:“彩霞,老师不需要你报答,但你要对得起这一番折腾,否则,你将如何立足?”
      彩霞懂事地点点头,接着又跟欧阳说了一阵她这几天的心路历程,只说的涕泪连连。
      彩霞她们走后,焦娇有些牢骚:“这都是什么事呀,本来就不该发生的事,我们还得找关系才能解决?”
      欧阳也摇摇头说:“我也不喜欢这样,但是,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接下来的一次班会,欧阳和班主任李老师商量,重点讨论一下“娃娃亲”这个问题。
      大家群情激昂,纷纷发言。
      赵彩霞是第一个发言的,她控诉了娃娃亲给她造成的伤害,激动之处满含热泪,同学们报以热烈的掌声。
      接下来于飞龙发言,他笑呵呵地说:“我倒认为娃娃亲不是一概的不好,如果能互相鼓励,说不定还能同时上进,都考上大学呢。”
      大家“哗”地笑了,有几个男生在起哄他:“是说你自己了吧?”“你媳妇鼓励你了?”
      欧阳赶忙制止:“今天,我们是各抒己见,什么观点都可以说,共同讨论,这就跟写作文一样,亮出自己观点,然后找出论据,据理力争。我倒很欣赏于飞龙同学,敢于独树一帜,敢于坚持自己的观点,并且说出论据,好样的!同时,我也宣布一条纪律,今后在课堂上不准说谁谁谁的媳妇这样的字眼。”
      在欧阳的引导下,发言很踊跃,大家争先恐后。
      林晨云居然也站起来发言了,从她的发言中,欧阳感觉她比前一阵好多了,看来,这也是个有恒心的孩子,只要坚持往出走,终有一天会走出失恋的泥潭。欧阳很是欣慰,眼神中充满了鼓励。
      大家把娃娃亲这件事讨论的清清楚楚。利弊在哪儿?遇上问题怎样解决。
      班会开的异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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