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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二十七、马大鹏遇事 二十七、马 ...

  •   二十七、马大鹏遇事
      马大鹏出事了,差点要了命。
      这事说起来还得从薛寒说起。
      自从江川送给薛寒那些鞋子后,薛寒便经常来帮着江川照看火炉子,他也会同时帮马大鹏照看炉子,两个老师都住在一起,都是他所敬重的老师,所以,每次他都顺手一块就干了。
      这天,薛寒还是按通常时间过来帮两位老师照看炉子。进入会议室后就感觉有些奇怪,平常这个时间,两位老师都已经起床忙碌了,但今天进入会议室还是一片漆黑,或许是昨天读书会结束的太晚影响了两位老师的休息吧。薛寒正要退出,只见江老师屋里的灯打亮了,可能是自己开会议室的门惊动了江老师。
      薛寒想,江老师这会儿可能正在穿衣服,进去会有些尴尬,便朝马老师这边走过来,想看看马老师起床没,然而,当他走进马老师房门口时,他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同寻常。
      往日,他过来的时候,两位老师已经起床了,他帮着掏炉灰、加煤糕,老师自己也洗脸刷牙,他们还边忙边说笑几句。
      记得有一次,马大鹏问薛寒:“你为什么要过来给我们看炉子?”
      薛寒说:“我想靠近你们。”
      “靠近我们干嘛呀?”
      “因为你们好呀。你们出身好、考的大学好、课讲得好,还对人好。”薛寒诚实地说。
      马大鹏有些嘲讽地说:“小子哎,你是只看见贼吃肉,没看见贼挨打呀。而且,你第一宗就说错了,他们几个我不清楚,但是我可没有那么良好的出身,我出生在农村,父母至今还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跟你差不多。”
      “真的吗?”薛寒似乎有些不相信。
      “骗你干啥?我跟你一样,出生在农村,祖祖辈辈务农,我是我们家的第一个大学生。”
      轻轻的一言,但对薛寒来说,内心的震动却是异常地大,他一直认为这些老师跟他非常的不一样,甚至是高不可攀,但没想到马老师竟然跟他的出身一模一样,都是来自农村……。
      薛寒轻轻地推开马老师的门,有些呼吸不畅的感觉,同时,听见马老师有些异样的声音,他赶忙打着灯,看见马老师正迷迷糊糊地很难过的样子,他大惊,上前摇摇马大鹏:“马老师,马老师。”
      只见马大鹏脸色微红,脸上、脖子上都是汗津津的,但人却是迷迷糊糊的,很难完全清醒。
      薛寒急了,他赶紧反身跑到会议室另一端使劲拍江川的门:“江老师,江老师。”
      江川也刚醒,听见他惊叫,便跳下地来开门,薛寒也不管江川还穿着睡衣,就把他直接拽到了马大鹏的屋子。
      薛寒急的哭了:“江老师,怎么办呀,马老师醒不来了。”
      江川一进屋就觉得不对劲,他赶紧把门窗都打开,接着推摇马大鹏。
      大鹏迷迷糊糊,仿佛很困倦。
      江川说:“他可能吸进去一氧化碳了,需要人工呼吸帮他吸出来。”
      薛寒说:“我来吧。”
      “来,薛寒,咱俩先把他移到我房间去再说。”
      薛寒应一声,俩人抬着马大鹏到了江川的屋子。
      薛寒把他放好,他扑上去,要帮马大鹏人工呼吸。
      江川帮着把马大鹏抱起来,薛寒对他猛吸一顿,马大鹏便开始呕吐了。
      “哗”地一口吐在床边,他俩紧躲,也都溅到了身上。
      江川说:“吐了应该是好事,。”
      这时,马大鹏已经醒来。但是,很虚弱,浑身没劲,不断地恶心干呕。
      江川说:“薛寒,你帮马老师穿好衣服,我们得立刻把马老师送到镇里卫生院去。”
      薛寒答应一声过去拿马大鹏的衣服。
      马大鹏颤巍巍地说:“别,我缓缓。”
      江川说:“大鹏,这是煤气中毒,必须赶紧救治才行,不然会有后遗症的。”
      马大鹏还想说什么,薛寒已经把他的衣服拿来,帮他穿上。江川也迅速穿好衣服。
      “薛寒,你稍等。”
      江川迅速跑到欧阳她们屋前,敲敲门,欧阳把门打开,见是江川,便说:“你是找焦娇吧,我叫她过来。”
      江川有些难堪,便面无表情地说:“你俩谁都行。”
      没等欧阳再开口,便说:“大鹏病了,我要带他去医院,你们通知张校长,紧急调课。”说完,转身就走。
      “大鹏怎么了?”欧阳一听江川的语调,感觉比较严重,便紧跟着往会议室里走。焦娇刚才正在洗漱,听见他俩对话,也跟着跑了过来。
      无论平时他们之间有怎样的矛盾,四个人在这里几乎是一体的,无论谁出了问题,大家都会特别关心。
      看着马大鹏苍白的脸,欧阳和焦娇都很害怕。
      薛寒想要背起马大鹏,无奈马大鹏块头太大,薛寒撑不起来,江川说声“我来。”便背起马大鹏就走,薛寒跟着帮扶着赶往河晏的乡镇卫生院。
      欧阳忙说:“焦娇,你去和姚校长说一声,我去找张校长看看他俩的课怎么安顿。”
      焦娇答应一声,拔腿就往姚校长家跑去。
      校长一听就急了,跟着焦娇俩人匆匆赶往乡镇卫生院。
      他俩赶到时,马大鹏被医院推到院外一块通风透气好的地方,身上盖着被子。人好多了,脸色也逐渐转了过来。江川和薛寒在避风处看着。
      姚校长大步走过去,见医院如此处理,便有些不满。
      “马老师,感觉怎么样了?”
      大马用眼睛示意,弱弱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姚校长握住他的手:“马老师,坚持住,我去找院长。”
      说完,他又对江川说:“江老师你来一下。”
      江川示意薛寒看护好马大鹏,便随姚校长走了。
      “怎么会这样?”姚校长焦急地问。
      “昨晚马老师的炉子可能出了点问题,好在不严重,医生说在这儿吹凉吹凉就好了。”
      说着,已经走进院长室。
      姚校长和王院长是老熟人了,所以,姚校长一见面还未等王院长开口,就一把拉过王院长来:“王院长,你怎么把病人给搁到院子里不管了?”
      王院长是个持重的人,什么时候都不急不缓地:“哎呀老兄这就是你不懂了,咱们这个地方空气清新,相当于一个天然氧吧,我让他先吸吸新鲜的氧气,再做下一步治疗。”
      姚校长又急切地说:“马老师可是省上派来的人,无论如何要治好他,不能出一点点的差错啊。”
      王院长微笑着说:“谁来了我们都会尽全力抢救的,何况是省上派来教我们孩子的人。要不怎样对得起医生这‘救死扶伤’的天职。”
      “我是知道你老兄的,但这件事非同小可。”姚校长仍然着急。
      “放心吧,我这里大病治不了,但煤气中毒在这里是常见病,只要送的及时,我们的抢救措施就没问题。马老师的问题不大,你放心好了。”
      “真的?”姚校长仍是惊魂未定。
      “没事,你把心放在肚里吧。马老师是吸进去一些一氧化碳,但是,量并不大,我先让他在外面吸吸新鲜空气,之后给他输些营养脑部神经的液体就没问题了,我保证一星期内完好无损地走人。但是姚校长你也要回去看一看,马老师房间的烟囱有没有问题?或者煤泥有没有问题?一定要查清原因,不然下次可能就是大事。”
      “噢,”这下姚校长的心放踏实了许多,他想想说:“会议室的东厢房以前是堆放学校一些重要东西的地方,从不住人,只有老校工在西厢房住过,依你看,是烟囱有问题?”
      “我没去过马老师房间,我也说不好,因为今天凌晨风大,我猜测会不会是烟囱发生了倒流?因为从中毒的情况看,应该发生的时间不长,如果发生在半夜就不好说了。所以,应该是中毒时间不长、量也不大,所幸发现的早、送的及时,不然就是大事。”
      姚校长问:“江老师,是你先发现的吗?”
      “噢,不是我,是薛寒。”
      “把薛寒叫到这儿来吧。”
      江川答应一声就走了。
      不一会,薛寒来到院长办公室。
      姚校长问:“薛寒,是你第一个发现马老师生病的?”
      “嗯呐。”
      “你再细细想想当时的情况。”
      “我早晨过去给马老师看火炉,推门进去,发现马老师不对劲,就去喊江川老师过来。”
      “你推门进去?马老师的门没锁?”
      “是啊,马老师的门没插。”
      “门关的严不严?”
      “好像不严,我一推就开了。”
      王院长点头道:“这就对了,如果屋内密闭,屋内的煤气浓度就会很高,那样一旦发生煤气中毒,就会非常危险。”
      姚校长对王院长点点头:“老哥,帮我照顾好马老师,我回去看看情况。”
      “你放心好了,这里一切有我。记住要在他屋子里开一个换气口,防止以后发生类似情况。”
      姚校长匆匆离去。
      这几天,欧阳每天抽空熬一些鸡汤、粥,再做一些松软易消化的食品,而焦娇则经常充当跑腿的角色,给马大鹏送去,没过两天,马大鹏就复原了。
      这天,焦娇提着满满一盒热热的红枣粥和一小盒青菜过来。马大鹏打开饭盒,闻着香味打趣:“哈,我这病可生的值啊,让两位大美女忙前跑后的,我这是哪辈子修来的福?”
      焦娇撇撇嘴:“马大鹏啊,你真是什么话也敢说,也不怕犯忌讳。”
      “怕什么,脑袋掉了碗大的疤,再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马大鹏口无遮拦地说。
      “你就吹吧,不知道害怕也就算了,也不知道感恩,真是白病了这一场。”看到薛寒进来,焦娇止住了话,怕有些话让学生听到不好。
      马大鹏却是满不在乎,继续说:“你说的对,但还是只说对了一半。我是会感恩的,但我感谢的是薛寒。薛寒,你听着,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和马老师说啊,马老师这辈子是欠你的了,你大胆地说,只要有可能,马老师都会满足你的。”
      薛寒连忙说:“马老师,你千万别这样说,要说感谢,应该是我感谢您。”
      “这话怎么说?”马大鹏和焦娇都万分惊奇。
      薛寒饱含深情地说:“是这样的,从你们四位老师来到我们学校以后,我觉得一切都变了,你们带来了很多新鲜的东西,让整个学校都变得生气勃勃的。我觉得你们什么都好,你们是城里人,上的是好大学,课都讲得好,你们待人好,你们还长得好,你们一切都是好的。但只有一点就是你们让我觉得高不可攀,我甚至感觉在你们面前我是卑微的。” 薛寒话语有些低落,表情有些受伤。
      “直到有一天,”薛寒的话锋一转,声音也亮了起来。
      “直到有一天,马老师您对我说,你跟我是一样的,一样出生在农村,一样生活贫困,父母一样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一样祖祖辈辈务农,那一刻你知道我是怎样的感觉?”
      薛寒抬起一双含泪的双眼:“我感觉天好像一下子变清朗了,我的路一下子变的明晰起来。原来像我这样贫困的孩子也是有希望的,原来,高高在上的你们也是接地气的。”
      “所以,从那天起,我就发誓要变成跟你们一样的人。我开始努力学习,各方面要求进步,我开始自信起来,不再让自卑拖垮我。就这样,同学们都说我变了,而力推我变化的那颗种子就是马老师您给我种下的,我的新生等于是马老师您给予的。所以,我说感谢马老师是诚心诚意、发自肺腑的。”
      听完薛寒这一席话,马大鹏和焦娇都惊呆了。特别是马大鹏,他从来就没想到过自己无意中的一句话会起这么大的作用,自己不过是随便一说,甚至马大鹏自己都记不起是哪天他和薛寒说过此类话,就这样,无意之间便点亮了一盏心灯,那照这样推测,既然自己无意中就能激发一颗上进的心,那么自己再少许用些心,岂不能启发更多的孩子?那么,自己的成就岂不是很快就能超过江川、欧阳,自己也能重拾小队长的威望,对了,特别是欧阳,她曾经是那样瞧不上自己,让她也瞧瞧,我,马大鹏,要不不干,要干就能轻易超过所有的人。
      马大鹏忽然就有些复杂起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既有对薛寒的一种欣慰,也有对自己过往的一些想法看法的重新审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第一次正视自己的心灵。
      焦娇也很吃惊,马大鹏这个一向应付差事的态度,居然还就成就了一个学生,而自己的工作也算认真负责,也没见启发过几个学生,倒还遭遇了皮老虎这样的混账。哎,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和不可思议。为此,焦娇回去还特意和欧阳大发了一顿感慨,欧阳为薛寒的成长和进步甚为惊叹,这是一个多么懂事的孩子!是的,应该用懂事来形容薛寒,欧阳认为,其实懂事是对一个人的最高评价,懂事的人能明白事理、知进退。薛寒就是这样的孩子,懂得感恩、懂得回报,懂得从实际的一点一滴做起,他是那样的谦逊而不自卑,热情助人而又不浮夸,懂事的让人心疼!
      姚校长回到学校,直接跑到马大鹏住的小屋,仔细查看,发现还是这个土炉子隐患大,便找几个学生把马大鹏的土炉子拆掉,把自己家的铁炉子搬了过来装上。还找了个懂行的人来,重新把马大鹏、江川、还有欧阳焦娇屋里的炉子及烟囱重新布局,确保安全。最后才找人给自己家也垒了土炉子。
      他对江川、欧阳万分抱歉:“江老师、欧阳老师,实在对不起,我现在还没有能力再买两个铁炉子,等状况好转一些我就办,再委屈你们等一阵。”
      欧阳说:“我们都知道学校很困难,姚校长你已经把自己家的炉子都拿出来放到马老师屋里,我们真的很感动。如果大鹏在场,他肯定不会同意的,但是,他刚遭遇这么一场,姚校长这么做我们也都理解。我们已经基本掌握了土炉子的特点了,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
      姚校长再三抱歉,一直坚持在每个屋子上方留下了通风口才算了事。
      没到一周,马大鹏就出院了,活蹦乱跳的,到底还是底子好,恢复得快。
      为了庆贺马大鹏出院,欧阳和焦娇提前一天就做了充分的准备,买了肉、蛋、菜和水果,第二天叫来靳红艳、杨水灵几个帮忙,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
      说好的大家一起为马大鹏庆贺,江川却临时缺席了庆贺宴会,欧阳心里无比难过,她清楚江川是在躲自己,但又说不出,只能笑在脸上,苦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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