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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二十二、元旦晚会 二十二、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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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元旦晚会
紧张的学习生活过得飞快,不觉三个月已经过去,很快就要过元旦了。
为了过好学生们在校的一个重大节日,也为了调剂一下紧张的学习生活,学校决定要搞元旦文艺汇演。
为此,姚校长特意把欧阳找来:“欧阳老师,学校呢准备搞一个文艺晚会,活跃活跃气氛。元旦对同学们来说是个大节日。咱这儿条件有限,往年呢,大家也就是唱唱歌,今年有你们四位老师在,你们年轻又多才多艺,我就想搞得好一些,最好是一台晚会,让全校师生都联欢联欢。你看怎么样?”
“好呀,我没意见。” 欧阳明快地说。
“但是,搞晚会需要一个人来总负责,你来牵头,怎么样?”
“姚校长,我参加没问题,但是牵头可不行,我没搞过。”欧阳连忙推脱。
“这个我考虑过,你们四个人呢,我看他们都听你的,你出面一张罗,这四个人的力量绝对够了。对了,我会让张校长配合你们,有什么问题,跟张校长和我说都行,我们一块来做,应该就没问题了。”
在这样一个偏僻的小山村,搞一台像样的文艺晚会,谈何容易?而况,这四个人来到这儿都已经快三个月了还没有回过家呢,好容易盼来个元旦,调调课,前后就能休息一周呢,这几天大家的心都要快飞回家去了,谁还有心情留下来搞活动?而况现在马大鹏因为那封信的事情,虽然在明面上他没表示什么,但对自己也没有过去那样顺溜了。焦娇因为江川的缘故跟自己的关系也变得很微妙。江川是高冷型的,这些登台亮相的事情更是别指望。所以,自己根本没有把握能调动起这几个人的积极性来。
想想,欧阳为难地说:“姚校长,我知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我真的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欧阳老师,我们也不是要搞中央台那样的文艺晚会,只是想让你帮我们出出主意,多搞一些花样出来就行,你别推辞了,我知道你的能力,学生们也都拥戴你,肯定没问题的。”
看着姚校长满怀的希望,欧阳实在没办法再推,只好说:“那我试试,若他们三个都不干,我就只能向您请辞了。”
姚校长又说了许多鼓励和拜托的话,直到欧阳没法推辞。
从姚校长办公室出来,正好是晚饭时间。乘着大家都在食堂吃饭,欧阳便把姚校长的意思跟大家说了。
焦娇第一个反对,冷冷地说:“我不参加啊,我要回家。”
马大鹏也接过话:“欧阳,不好意思,我刚接到分团的通知,要我去团部参加分团的元旦汇报,我得提前赶到分团去,正准备跟姚校长请假呢。”
欧阳一听,很灰心,半天没吭声,只是用筷子在碗里扒拉来扒拉去,一口也吃不下。
气氛一时有些紧张,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了。
“我参加吧。” 江川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欧阳还没反应过来,焦娇便把碗使劲往饭桌上一撂,起身走了。
又是一阵难捱的沉默,马大鹏咳嗽一声,颤颤地说:“不是,你看,要不……我留下,关键我什么也不会呀。”
这时,欧阳缓缓地开了口:“大鹏,不用,你到分团汇报重要,别耽误了我们小分队的工作。江川老师,也谢谢你,但也不要勉强自己,我去找姚校长把这事推掉。”
“欧阳,别推了,姚校长也不容易。”江川轻声说。
话虽这样说,但欧阳分明能体会到江川对自己的支持,使她感觉自己被孤立、被排挤时突然就有了支撑,刹那间,似有一股热流涌上心头让她几乎泪奔。
因为当着两个男生的面,她不想让他们感觉到自己的异样,便使使劲,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饭后,欧阳迈着沉重的脚步走回宿舍,看见焦娇正在整理行装,像是做回家的准备,脸上挂着一层冰。
“焦娇,你这是要走?”欧阳诧异地问。
“对呀,我已经跟姚校长请了假,怎么,还得跟你再请一遍?”焦娇讥讽道。她继续忙碌着,都没用正眼瞧一下欧阳。
欧阳感觉焦娇跟自己的误会越来越深了,这样下去对谁都不好。便说:“焦娇,我们俩能谈谈吗?”
“谈什么?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焦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焦娇,我不知道你生什么气,但是我从来无意针对你,到底是什么事情,说出来我们聊聊行吗?如果是我做错了什么,我改正,如果是我无意间伤害了你,我道歉,但你就这么一走,能解决问题吗?”
焦娇语调变得有些尖锐:“说什么说啊,有些事呢,它就是说了也不算,有些人呢,他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说了有用吗?你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哼,过去,亏我那么信任你、依赖你,什么事都跟你说,我真是太天真了。”
欧阳感觉焦娇现在冷静不下来,估计说什么也听不进去,便不想再较真,停了一会儿,说:“好吧,既然你这样看我,我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这样,你先回家冷静冷静,希望你冷静下来后好好地想想我们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回来后我们再谈。把你的教案留下吧,我帮你代课。”
“谢谢你的好意了,课我已经都赶完了,余下的事我会交代给马大鹏,他才是小分队长,不是吗?”
“好吧,随你。”欧阳感觉自己得热脸贴了冷屁股,也只好冷处理。
第二天一早,焦娇就踏上了返程的路,并且拒绝任何人给她送行。但是,欧阳还是不放心,毕竟焦娇是第一次独自走那么长的路,欧阳便悄悄拜托马大鹏一早起来送她。
马大鹏说:“我也准备最近走,课也已经讲完了,干脆我跟她一块走吧,我中途到团部下车,余下的路都在车上,直达省城,你放心吧。”
欧阳才略略放下心来。
学校通知了各班举办元旦晚会的事,很快,大家便纷纷行动起来,每个班都在准备文艺节目,顿时,这个偏远的小山村便沉浸在一种节前空前忙碌的气氛中。每个班的班主任老师都摩拳擦掌,准备在晚会上一展自己班级的风采。为了使节目打响,班主任老师都在挖空心思地琢磨,有好几个班的班主任老师都求到欧阳名下,请她给班里排演节目。
尽管焦娇的事让欧阳心情很受影响,但是元旦在即,各班班主任都找过来让她无瑕顾及这些,她只好收拾起自己的心情全力投入到晚会的准备工作中。
说实话,欧阳之前并没有搞过类似的晚会,没有任何经验,临时抱佛脚,觉得十分为难。且不说元旦在即,时间已经非常紧迫,好好地编排一个节目都难,更别说在这样偏僻的小山村,策划一台晚会所需要的资料都没地方去找,更别提还有服装、道具、灯光、音响这些,一切一切都没有头绪……,可要拒绝姚校长、还有这些热切的班主任和学生们,欧阳怎么能说得出口呢?这下,欧阳可犯了难。
正当欧阳焦头烂额之际,就听得有人敲门,开门一看,见是江川。
来学校这么长时间了,除非她们去请,江川从来没有主动登过她们宿舍的门。
“江老师。”欧阳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发愁呢?”江川看她眉头紧锁,一脸的愁云惨雾。
“江川,说实话,我一个人真弄不来,且不说这么多班级找我编节目,就那一台晚会需要的东西也太多了,除了编节目,还需要伴奏、服装、道具、灯光、音响等等,我一想头就大了。”欧阳语气里满含着焦虑。
“欧阳,先别急,”江川用笃定的眼神瞧着她,“你把事情想的太复杂了,哪有那么麻烦!凡事讲究个因地制宜,在这样偏僻的小山村,你因陋就简就行了。”
“因陋就简?”欧阳挑挑双眉,有些不解地望着他。
江川沉默片刻,小心掩藏起自己眼中的关切,轻声说:“这样吧,你先到各班摸摸底,看看都准备些啥节目,拿回来调整调整,其余的你就不用管了。”
欧阳有些吃惊:“真的?”
欧阳几乎不敢相信,在她的印象中,江川就是那种话不多说、事不多管,一直生活在自己世界中的一个人。原以为他在晚饭时答应参加活动,只是看自己当时太尴尬,口头援助一下,没想到他竟是真说真干。
“真的!”江川温和地微笑着并深深地看着她。
仿佛有种神奇的力量从江川的眼中缓缓地传递到她的心间,这种眼神给了欧阳极大的安慰,让欧阳浮躁的心顿时踏实下来。她很想说些什么,可又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激动的热泪涌上双眼,泪水不争气地夺眶而出。自打来了这儿,无论遇上多么恶劣的环境还是多么委屈的事情,不论是辛酸的泪还是委屈的泪,她都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是,今天,她不想做任何努力,而是任凭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流。
江川禁不住想用手帮她擦一下眼泪,手刚伸出去,忽然在半空中就停下了,他的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欧阳,眼神里饱含着一些特别复杂的情绪,关切、怜惜、心疼,还有一些欧阳读不懂的东西。顿一顿,江川飞快地抹去眼底的一丝真情,眨眨眼,脸转向别处,仿佛怕被欧阳发现什么,缓缓说道:“别哭了,有我呢。”他的嗓音低沉醇厚,在夜色中如春风拂面,让欧阳倍觉温暖。
欧阳不好意思地破涕而笑,她的笑,很纯,纯粹中又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羞涩。
这天晚上,欧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望着对面焦娇空空的床铺,想起自己曾经跟焦娇说过的话,就想横下心来,再也不理江川。但是,每每面对江川,自己又是那样的无力。江川的每句话、每个眼神都深深地印在她的心中,她越是抵触,这种感觉就越是强烈,特别是他用他那白皙光滑的手指想帮她擦眼泪的情景,在她脑海中再三回放,让她如此难以割舍。她都有些恨自己了,自己的自控能力怎么会这么差?既然当初跟焦娇说了那样的话,自己就应该说到做到,但现在,自己常常是情不自禁,怎么能这样呢?难怪焦娇生那么大的气,原先自己还能够理直气壮,但现在自己真的就不知该如何跟焦娇解释了。更要命的是,江川对自己是怎么想的,自己心里完全没底,他今天看自己的眼神也很令人难以捉摸,到底是什么意思?又是什么原因使他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呢?是怕冒犯了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顾虑?那他在顾及什么?是焦娇吗?欧阳心里反复琢磨,烦恼不已。
好在接下来的日子非常繁忙,让她几乎无暇考虑这些。元旦晚会的筹备工作让她忙的不可开交,她需要和每个班的班主任沟通,帮助几个班排练节目、挑选并培训主持人、看演出场地、准备各种材料等等,都忙晕了。但是,每当晚上回到屋内,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个烦人的问题便像幽灵般跑出来缠住她的大脑,影响她的心境。她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所以,临睡前她躺在床上把笔记本拿出来一条一条地过,哪些是已经准备好了的,哪些还需要再去沟通的,哪些是自己没想到的……,一直到把自己搞得很疲劳才能入睡。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自己第二天见到江川时不带任何情绪。
第二天,她把自己摸底回来的节目单拿给江川,江川一看,几乎全是清一色的小合唱,这不整成歌咏比赛了吗?他俩便一块讨论,看哪个班有可能把节目再调整一下。
江川不知从哪儿找来几个相声段子,把平时跟他踢足球的几个学生找来,没想到这几个孩子还挺胆大,用普通话加方言硬硬把相声说成了顺口溜,令人忍俊不禁。江川索性也不多管,说成什么算什么吧,这样语言类节目就有了。欧阳又和几个班主任商量,把女生小合唱改变成表演唱或者改变成男女生二重唱,有条件的直接改成独唱,这样,节目的重复率就又少了一些。她重点帮自己带的班级排练了一个简单的舞蹈节目《回娘家》,这是她在大学时表演过的一个节目。
忙了两天,落实下来的节目也就是:独唱、小合唱、男女声二重唱、相声还有欧阳正在排演的舞蹈。
欧阳又来找江川:“江老师,节目还是有些单薄,种类太少,大部分都是唱歌,这样还是不够热闹。”
“别着急嘛。”江川什么时候都是不慌不忙的样子。
他习惯性地皱皱眉,略一思索道:“你再加上一个武术表演、两个杂耍、一个戏曲清唱,对了,还有一个锣鼓方阵,作为开场节目。”
“哪个班的?都是谁呀?”
“你就别管了,编在节目中就行了。”
欧阳不由地对江川又生出一些佩服,好像不管遇上多难的事在他这儿都不算事。
接下来欧阳每天在忙排练,从早到晚,加班加点干,总觉得时间不够用。
转眼就到了彩排的那一天,欧阳心中仍然没底,虽然,大部分工作已经完成,但是,江川给的节目,好多还是只有一个名字,比如,笛子独奏,但这个节目是哪个班的,吹奏的曲目是什么都还是一片空白。欧阳急的嘴上都起了泡,但江川始终是那句话,着什么急,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欧阳让人把放在自己屋子里的钢琴抬到舞台的一侧,因为有几个节目需要欧阳钢琴伴奏,特别是几个歌唱类节目,还有最后的大合唱,学校无钱请专业乐队来伴奏,欧阳只能自己承揽过来。而江川准备的节目,欧阳并不知道如何伴奏,直到彩排开始,江川不知从哪里拎过来一个很大的录音机,欧阳紧张的心才算渐渐安顿下来。
看到搬过来的钢琴,欧阳不由地想起他们刚搬到学校的那天,自己弹琴、焦娇伴唱的情景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后来,她俩还真的坚持练习了一段时间,然后,因为忙就不知从哪天开始渐渐断了。但是,倘若焦娇今天在,肯定会有一个非常精彩的节目呈现!然而……,她的心仿佛被蝎子蛰了一下,尖疼尖疼的,她赶忙让自己回过神来。
一转眼,学校领导和老师们全都来了,欧阳赶忙打起精神,忙前忙后,按着节目单一个班、一个班地张罗,一大堆学生等在那儿,她还恐怕哪个班来迟了而让节目断档。
江川却悠闲地坐在那儿,只管看。欧阳心想,误了事,我就找你算账!
说来也怪,按照欧阳的节目单,凡是轮到江川负责的节目,看似没人,节目一报,人就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直接奔到台上进行表演。服装、道具、灯光、音响也一应俱全,而那些原先只有一个名字的节目,也会有人甚至不是一个人来填补,欧阳这才明白,这些节目都是待定。
虽说准备仓促,但从独唱到合唱,从相声、朗诵到小品,从锣鼓、杂耍到戏曲、武术乃至舞蹈应有尽有。直到这时欧阳才知道,江川把张副校长搬到台上搞戏曲清唱,威风锣鼓是江川代课的班级搞的,这些孩子们以前在乡里都参加过社火。武术表演和杂耍的几个孩子也都是平日跟江川一块踢球的学生,从小在乡里练过,武术功底还是非常了得!特别是有个孩子居然会口技表演,另有一个学生的笛子也吹得不错,只是曲目还没最后定下。所有这些,都给了欧阳极大的惊喜,欧阳心里不由地嘀咕:这个江川还真是深藏不露,待会儿,我非的好好调侃调侃他,以后有事他就甭想老躲清闲了。
姚校长一个劲地夸赞:“欧阳老师,真是感谢你呀,这水准直逼中央电视台的新春联欢晚会了!”
欧阳忙里偷闲地答一句:“校长,真的不是我,主要是张校长和江川老师他们出的力。”
“我知道,我知道,但你是总编导,头功一件!”
“……。”
彩排完,天色已经很晚了,姚校长赶忙说:“欧阳老师、江川老师,你俩赶紧回去休息,这儿交给张校长他们善后。你们休息好,准备明天的正式演出。”
欧阳和江川俩一块往回走。
天气很冷,昨天刚下了雪,周围一片茫茫,泛起了白色的光。冬天的夜也在白茫茫的大地衬托下显得更加深邃幽蓝。
风起了,欧阳不觉冷的打个哆嗦,冷风灌入鼻腔,又止不住咳了几声。江川顺手就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欧阳披上,而他自己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羊毛衫。
欧阳心里一惊,马上拿下来还给他:“这可不行,你里面穿的太单薄了,会冻感冒的。”
江川不容分说,用大衣包住欧阳:“现在怕感冒的是你,别争了,我自己的身体我了解,听话啊。”
欧阳心头一阵暖,没再和他争,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只是感激地望望江川。夜幕下江川姿态儒雅、眼眸深邃、身如玉树,平时冷峻的眼神此刻却像是一池温润的湖水透着不易觉察的关切,吓得欧阳都不敢多看一眼,深怕自己会掉了进去,但她的心已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起来,像是有只无形的手在猛烈地弹拨着她的心弦。
欧阳拼尽全力,压抑住内心那种万马奔腾的感觉,不由自主地叫了声:“江川。”
“嗯。”江川回过头来,感觉到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面对江川探究的眼神,欧阳心里一惊,他不会是看出了什么吧?
于是,欧阳尴尬地笑笑:“我是说……,我是说,你真的是深藏不露啊,若不是这个晚会,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知道你这个大才子有如此大的本领呢。”
江川笑了笑:“我以为是一句好听的话,结果就得这么一句讽刺。好,也很特别!”
“不是,”欧阳不由自主地用了马大鹏的口头禅:“好话肯定有,但你得先坦白才行。”
“坦白什么?”江川又是满脸狐疑。
欧阳感觉这种口气怪怪的,也许是受自己刚才情绪的影响,心想自己刚才让他坦白不会让他联想到“告白”之类的词语吧,便连忙解释道:“我很好奇,那么多的节目还有剧务,哪儿来的?这几天也没见你怎么忙呀?”
“噢,你问这个呀,”他仿佛大大地舒了一口气,说:“这没什么吧,我只是问了他们一下,谁能干什么就让谁去干嘛去就完了。”江川仍然口气淡淡。
“你说得好轻松,但我这几天都快忙疯了,也没编出几个好节目,而你的节目既独特种类又多还很有创意,怎么来的?”欧阳追根问底道。
江川又呵呵一笑,戏谑道:“那我得看看你是什么好话再说。”
“不是,”欧阳又来一句马大鹏口头禅:“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不想说就算了。还你衣服,我走了。”
江川赶忙拦住:“呀,生气了?先别脱,刚热些再遇冷更容易感冒。欧阳,不是我不说,是好多都不是我干的。你别看这个学校偏僻,也是藏龙卧虎,村里每年正月都有耍社火的风俗,不少人会打锣鼓、会杂耍,孩子们就跟着学会了,镇里还有个出名的武术师傅,带了不少人学,学生里有好多个人都是他的徒弟。张校长之前在县剧团干过,唱的一手好戏,张校长人缘好,跟县剧团的人很熟,服装、道具、灯光、音响剧团里都有,张校长过去借一下就都有了,还用得着我费劲吗?”
“你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事情呢?”欧阳这次真的对他佩服极了,同在一个学校,他能了解这么多民风民俗,而自己标榜着博学多艺,却什么都不知道。
“我知道的也都是些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你学的都是正经东西。”江川淡笑道。
欧阳瞥他一眼:“你讽刺我吧?”
江川笑笑:“哪里敢呀!”
入夜,想着明天还有正式演出,欧阳告诉自己赶快睡,却怎么都睡不着,江川的一举一动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在眼前。他看似清高孤傲,关键时候也侠肝义胆,看似神情冷漠,紧急情况却热情相助。欧阳感觉自己都快要分裂了,自己的心已不受自己的大脑指挥……。
第二天傍晚,文艺汇演正式开始。全校师生齐聚礼堂,人头济济、气氛热烈。
在热烈的掌声中,姚校长首先致辞:“同学们、老师们,大家学习、工作一年都辛苦了!”姚校长嘹亮的声音回荡在舞台上空,这与他平素低调平淡形成了鲜明对比,也很好地衬托起元旦晚会的热闹氛围。
“今年,省上给我们派来了欧阳雪松老师、江川老师、马大鹏老师和焦娇老师来帮助我们。省上能把这么优秀的老师派给我们,说明省上对我校的高度重视,在此,我代表全校师生衷心感谢省上对我校的看重和支持!”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过。
姚校长接着讲:“今年的元旦也与以往不同,有了欧阳老师和江川老师的加盟,我们的晚会一定会精彩纷呈、好戏连台!下面我宣布元旦晚会正式开始!”
一阵密集的锣鼓声响起,烘托起热烈、欢快的气氛。伴随着锣鼓点,两位主持人于飞龙和杨水灵手牵手走上了舞台。他们俩身着少先队员服装,白衬衣扎在蓝裤子里,鲜艳的红领巾飘在胸前。杨水灵在朝天的羊角辫上,扎了两朵大红的蝴蝶结,显得靓丽活泼,于飞龙将发型理成额前有一小绺头发的新潮发型,显得顽皮可爱,加上欧阳亲自为两人化了妆,粉妆玉琢般的。他们俩搭在一起就像一对金童玉女,一出来就惊艳了全场,蓦然,热烈的掌声雷鸣般响起。
两人同声道:“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
于飞龙首先开腔:“时光流转,浩宇苍茫,青春的画笔涂抹又一年绚丽景象。”
杨水灵紧接其后:“流光溢彩,乐舞飞扬,漫天的飞雪携来下一季明媚希望。”
杨水灵接道:“北风挡不住春天的脚步,旧的一年已挥手告别。”
于飞龙接道:“冰雪封不住青春的热情,新的一年正滚滚而来。”
两人同声说:“今夜,我们载歌载舞,欢聚一堂,今夜,我们心怀梦想,激情飞扬,河晏中学迎新年晚会现在开始。
杨水灵报幕:“下面请欣赏:锣鼓迎春!由高三二班、三班联合出演,请大家欢迎。”
在热烈的掌声下,十六个身材高大的男生腰系大红绸缎、头扎白羊肚毛巾、挎着威风锣鼓走上了舞台。立刻引来人们阵阵热烈的掌声。且不说表演,但就这十六个孩子的长相就令人眼前一亮,他们个个精神抖擞、生龙活虎、神采飞扬,把靓丽的青春肆意地挥洒满整个舞台。
高三年级面临高考天天忙学习没见排练节目,但表演起来却一点不差,他们的表演节奏分明、铿锵有力、声势宏大、引人入胜,一上台就把热烈欢快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欧阳不由地侧目江川,只见他淡漠地凝视着夜空中的一角,好像此事与他并无半点关系。欧阳甚是佩服,这个人怎么就能如此好地把控自己的情绪呢?
接下来,唱歌的,不管发音准不准,声音洪亮高昂!跳舞的,不管步子对不对,尽情挥舞。三年级的杂耍,使全场哄堂大笑,二年级的武术引来阵阵掌声,还有相声,纵然南腔北调,但也惹人狂笑不止,口技表演十分精彩,模仿鸟叫、犬叫、鸡飞狗跳都惟妙惟肖,笛子独奏也十分了得,吹奏的是非常著名的笛子独奏曲《扬鞭催马运粮忙》,这是欧阳小时候很喜欢的一首曲子,最精彩的莫过欧阳编排的舞蹈《回娘家》了,一群一年级的小姑娘头上插花,脑门点红,大红绸子扎着羊角辫,穿着他们当地做被面用的大红花布缝制的大襟袄,个个扮成小媳妇的模样,一出场就引得大家笑翻了……。
忽然,一个节目的主要领唱跑厕所去了,眼看要冷场,欧阳急的不知该怎么办,只好求救似地望着江川,只见江川一手拎起一把椅子,一手提着手风琴就上场了,琴腔一拉,是《打虎上山》,真的让人大开眼界。
欧阳惊得目瞪口呆,这家伙,还藏着一手呢,不是我逼,怎能看到他的这一面?
于是,她也很快坐在钢琴前,跟着他节奏伴奏起来。他俩从来没有练过,居然能奏得琴瑟和谐、如埙如篪,惊奇的同学和老师们都连连高呼“好!”“好!”
欧阳也暗自惊叹:难道是心意相通才会配合默契?
最后一个节目是大合唱《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竟然台上台下一起唱,气氛热烈到顶点……。
散场后,姚校长把欧阳和江川叫到一起:“今天真是太成功了,我得好好谢谢你们二位,我看你们忙得都没顾上吃饭,走,到我家去吃点东西。”
欧阳说:“太晚了,影响婶子和孩子们休息。”
“没事,他们也刚看完节目,我家里的早就回来了,已经准备好一桌酒菜。”
张校长也拿着一瓶酒过来,说:“姚校长,我看咱把吃的拿到会议室里,这样就不会打扰到嫂子和孩子,他俩也就没有理由推辞了。”
姚校长的妻子是个非常通情达理的人,见大家执意要走,便很快把酒菜整到篮子里送往会议室,不一会,就在会议室里摆满了一桌子的菜,虽然只是一些炒白菜、炒豆腐、炒土豆、炒鸡蛋什么的,但在这里已经是非常不错的菜肴了,而他们也真是饿了,就觉得喷香可口,堪比美味佳肴。
喝了一通酒,聊了大半夜。姚校长说:“本来过元旦应该让你们回家,但因为这个晚会你们也没走成,放寒假时我一定给你俩补上。这几天太累了,明天元旦,你们就好好休息一天吧,想吃什么,我让家里的给你们做。”
“噢,不用,明天补觉,不吃饭。”江川诙谐地说。
说罢,两位校长站起来告辞。
他们走后,欧阳也站起来准备告辞。兴许是喝了一点酒的缘故,走路有些歪斜,江川不由地上去扶着她走,她缓缓抬头,醉眼朦胧地看着江川,傻傻地、纯纯地笑着。江川发现雪光下她斯人如画、气质如兰,清纯中带三分的柔美,典雅中有些许妩媚。江川不觉紧张起来,心“砰砰”直跳,他赶忙垂下眼帘,躲过欧阳迷离的眼神,只把一只手伸过去让她抓扶。
一种奇异的感觉顺着江川的手臂传导给欧阳,像是触电似的,两人的心都猛烈地跳动起来,像是产生了同频共振,瞬间,同时感受到一种更为强烈的震荡,“嘣、蹦、蹦”“嘣、蹦、蹦”,两颗心剧烈地跳动着,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而两个人却紧张的谁也不敢看谁。
天似乎显得更高更远了,大地犹如一个披上白色婚纱、脉脉含情的女子,妩媚娴静,楚楚动人。而此刻的他俩却仿佛置身于一片自有的天地里,遗世独立、羽化成仙。
回到屋里,欧阳仍然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似乎还有些飘飘然的感觉。江川把她扶在椅子上坐下,准备给她倒杯热水,却发现暖壶里的水冰凉。也是,欧阳这几天都忙疯了,估计也没空烧开水。他转眼看看炉子,炉子也是冷冰冰的,难怪房间里这么冷。欧阳她们本来就不会伺弄这种炉子,加上这几天这么忙,焦娇又不在,炉子估计早就熄灭了。
“欧阳,要不,你到我房间睡吧,我房间里火炉烧得很好,比你这儿暖和。”
话音还没落,欧阳醉眼朦胧地翻他一眼:“想什么了你?”虽然醉了,但酒醉心明。
“不、不不!我没说完呢,”江川知道被误解了,急切地辩解:“我是说我睡在你这儿!”
欧阳推推他:“那也不行。”
“你这样,我回去也睡不着!”江川眼神里饱含着真诚和关心。
虽然夜色笼罩,虽然头有些晕晕的感觉,但欧阳的心却很明白,江川是在关心自己呢,心下又暖了几分,于是她也解除了戒备:“你在这儿冻着,我去你那儿就能睡踏实?真没事,我多加一层被子,反正焦娇也没在,我把她的被子加上就没问题了,这几天都是这样,不也好好的吗?”
不等他再说话,欧阳便推他走:“我累了,你快走吧。”
江川无奈:“那好吧,别冻着,明天我帮你生火。”江川的眼神中充满着怜惜。
欧阳默默注视着他,心里充满感动,忽然,她不由叫了一声:“江川……。”声音中饱含一种眷恋和不舍。
江川正要转身出屋,闻听欧阳的呼唤,他急切回身,眼睛里也饱含激情。
空气中像是有一股强大的吸力,他俩都不自觉地向前走了一步,几乎面对面、眼对眼,站着。
欧阳顿时语塞,大脑里一片空白,她停了好一会儿,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我明天想建一所图书馆,你能帮我吗?”
“能。”江川双目炯炯,心想,她果然醉的不轻,建一座图书馆岂是吹口气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