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大山坳的召唤》烟鴻

20、十九、皮老虎又捣乱

　　十九、皮老虎又捣乱
　　在欧阳信心满怀、激情昂扬的时候，焦娇就有一种莫名的烦恼，好像看什么都不顺眼。
　　这天下课回来，焦娇一进门就有些幸灾乐祸地对欧阳说：“恭喜你啦欧阳老师，你的拯救后进学生行动失败了！”
　　近来焦娇对欧阳说话总是有些阴阳怪气的，欧阳也约莫猜到些什么，可有些事焦娇不问欧阳也无法当面解释，欧阳就只能压抑自己不去计较焦娇的态度。
　　于是，欧阳只是淡淡地问：“怎么了？”
　　“问问你的皮老虎，看看他最近又做了什么？”焦娇讥讽道。
　　“焦娇，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欧阳依然平静地问。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你的皮老虎又打架了，有人说他偷了别人的东西。”
　　“证实是他吗？”
　　“谁知道，反正有人怀疑他。”
　　“不会吧，听他班主任说，皮二虎近来表现很好，上课也安静多了，成绩都往上走，怎么会去偷呢？”
　　焦娇耸耸肩，双手一摊：“鬼知道！”
　　欧阳“嚯”地站起身：“我得去问问清楚。”
　　焦娇仍然用讥讽的口吻说道：“那敢情好，不过我可提醒你啊，你现在可不是他们班的代课老师了，他还能要你管？”
　　欧阳也没回答，穿上外套，匆匆去了。
　　从罢课事件结束后，老师们也各归各位，欧阳也不再代皮二虎班级的课了。路上，欧阳琢磨：皮二虎已经有了好的转变，怎么又会生出事来？再说，如果是打架生事，倒还像皮二虎做的，这偷窃也不像皮二虎的做事风格呀，欧阳觉得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原来，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刚从亲戚那里得到一支好钢笔，还没怎么用就找不到了，大家互相猜测，也有人说可能是皮老虎拿了，不知谁就告诉了皮老虎，结果，皮老虎找见那个猜疑他的人上去就一顿猛揍。
　　欧阳找到了皮二虎，说：“二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皮二虎头不抬，脚步也不迈，也不吭声。
　　“二虎，是不是因为我现在不代你们班的课，就不能再管你的事了？”
　　“不是。”皮二虎吭哧一声，声音里饱含着愤懑，但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动。
　　欧阳只好也站在那里：“那好吧，我问你，为什么又打架？”
　　皮二虎把头扭向一边，不看欧阳也不说话。
　　“二虎，上次你跟老师说你会拿老师当朋友，对吧？遇到事情要跟老师讲，怎么才过去没几天就变了呢？”
　　皮二虎回回头，一串愤懑的话扫了出来：“他们诬陷我，他们冤枉我，在他们心里，我永远都是坏人。”
　　“我记得上次我们俩谈话时，你也认可老师的观点，打架是不能解决任何问题的，对吧？打架也不能改变别人对你的看法，常言道：下坡容易上坡难，做百件好事一件坏事就都抹杀完了。这个道理我相信你懂。钢笔到底是谁拿的，终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急什么？你越急越表示你心虚。”
　　“欧阳老师，连你也这样看我？”皮二虎还是有些愤愤不平。
　　“我当然相信不会是你，但你这么急赤白脸的，让别人怎么想。任何一件事情，你越急着想描清楚就是会越描越黑。”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我堂堂皮二虎想要什么就会明着去抢，什么时候做过小偷？”皮二虎仍然大声嚷嚷着。
　　欧阳却只是轻声细语地问：“强盗就比小偷好？二虎，我相信不是你，但你得行端坐正让所有的人相信你才行，所谓清者自清。只有这样，今后有什么事情，大家才不会猜疑你。你动不动就揍人，让大家如何信任你？”
　　皮二虎渐渐低下头，待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慢慢缓和下来：“那，那，老师，我应该怎么做呢？”
　　“什么也不做，不打架，不生事，不辩解，沉下心来，好好学习，做最好的自己。时间一长，你的变化大家是会看得到的。”
　　皮二虎盯着地看了好一会儿，嗫嚅道：“老师，你说的这些，我怕做不到。”
　　“这不像皮二虎啊，说话怎么气馁起来了？皮二虎说话应该是有自信、有担当的。当然，任何人要改变自己都是很难的，慢慢来，先做到不打架，这个总可以吧？遇到事情可以讲理嘛，你尊重别人，别人就会尊重你，良好的沟通会让你和别人的关系融洽，这样别人对你的服气是真的服气，而不是被迫臣服于你的拳头之下。你说呢？”
　　皮二虎低下了头，好半天，说：“那好吧老师，我试试。”
　　欧阳欣喜地说：“好样的！勇于承认错误，等于已经改正一半了，我相信你会彻底改正的，以后遇上事情时多想想今天跟老师的谈话，别动不动就用拳头来说话，行吗？”
　　“这个可以。”皮二虎这次干脆了，但是，旋即，他嘿嘿干笑了两声，“老师，我可以加一点补充说明吗？”
　　“当然可以，你说。”
　　“老师，我是说，我尽量做到不动手啊，但是，但是他们要故意冤枉我，我怕是自己不能忍住。”
　　“你能这样说话，我已经感觉到你的变化了。首先是逻辑思维周密，怕自己没有余地，第二是信义当先，怕自己说到做不到，第三是语文学的不错，说话会用补充说明这样的文字语言了。但老师只要求你，每次举起拳头的时候，能想到今天和老师的谈话。”
　　皮二虎使劲地点点头。
　　欧阳又鼓励他：“老师相信你，哪怕是微小的改变都是在战胜自己。如果遇上不好解决的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
　　皮二虎感激地看一眼老师，转身跑走了。
　　回到班里，他什么也没说，而是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学习。
　　过了一段时间，班里的同学都觉得他变了，好像他安静了许多，不再像过去那样寻衅滋事、扰乱别人了。大家虽好奇，也不敢问他什么原因，仿佛他是一只睡着的狮子，一不小心就会让他重新发威，所以，大家只是悄悄地好奇，远远地观察。
　　又过了一段时间，那个女孩的笔找到了，原来那支笔掉在了宿舍的一个犄角旮旯里，她们搞大清扫，搬开桌子，才有人发现了这支笔。
　　欧阳听说了这件事，便私底下找到当时猜测皮二虎偷东西的人，做思想工作，希望他主动跟皮二虎道歉。在欧阳的劝说下，那个曾经怀疑过皮二虎的同学当面向二虎道了歉，皮二虎是第一次觉得受到了尊重，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要是原先，他会狠狠地再敲打人家一番，但是，这次，他想起了欧阳老师的话，便很平静地接受了人家的道歉，并没有恶语相加。班里的同学都觉得皮二虎似乎变得跟以前有些不一样了。
　　欧阳永远记得那天，皮二虎跑到欧阳的办公室，兴奋地跟欧阳说：“欧阳老师，你给我的办法挺管用的，谢谢老师。”
　　欧阳表扬了他，又与他谈了很多做人的道理。自此以后，皮二虎遇到问题，总是来向欧阳请教，欧阳成了他最尊敬和最信赖的人。